《带出的影帝对我下手了》锦鱼满塘

72、《独舞》（3）

　　“山儿！来来，过来这里拍个照！”
　　周柏拉着方镜山满校园乱跑，容常拿着台单反，跟在后头给他俩拍照。

　　毕业典礼这一天，校内人流汹涌，早早就外出实习工作的大四年级学生、还有毕业多年的一些学长学姐都在这一天回到了学校。容常把单反的带子缠在手上，一手提着单反，一手臂弯里搭着件外套，侧身穿过熙攘人群，追上前面的周柏和方镜山。
　　教学楼前，身着学士服的两个人已经在等着他了。
　　他半蹲下，调好镜头和焦距，按下快门，一张合照出炉。

　　周柏继续拉着方镜山窜，立志要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都打上卡，反正有容常全程会跟着拍照的，不用白不用！

　　校园的晨功湖边，曲折的廊桥上，碧波荡漾，两只大白鹅追逐着游进了镜头，成了两人背后精彩的小点缀。
　　这湖原先的名字已不知晓，只是每天表演专业那边都是到这湖边来出晨功的，久而久之大家便都喊晨功湖了。就这湖里养的大白鹅，挺多了学生的台词练声，叫起来似乎都要比别的鹅更抑扬顿挫一些。

　　“方镜山!周柏！”
　　转头，是倪珊珊在叫他俩。晨功湖边的草地上，倪珊珊和另外两个女生铺了块垫子坐着，垫子中间摆着个小篮筐，里头饮料零食一应俱全，整一个春日野营的架势。
　　倪珊珊一人扔了一瓶饮料到他们怀里，周柏上前问：“你们不拍照啊？”

　　“早拍完了，还等现在？”倪珊珊不屑，周柏定睛一看，确实，三个女生都是盛妆上阵，肉眼看会觉得下手稍重，但出现在相机里只会刚刚好，并且绝对是倪珊珊这个专业化妆师出的手，五官比例调和得都恰到好处，看着柔和舒适，很符合人物本身气质。
　　坐着的另外两个女生，一个是他们同班的女生，一个是隔壁剧作的，彼此都打过交道。
　　方镜山带着容常过来打招呼。

　　倪珊珊拍拍手：“给我也拍一张！”
　　“镜山同学今天真的光、彩、照、人！”倪珊珊是和方镜山很熟的，做过他的妆造，对他的脸也很熟，抬手戳：“我怎么感觉一段时间没见，你比以前还好看了？”
　　周柏老父亲护崽一样把她手拍掉：“也不用这么夸吧，山儿不是一直都很好看！”

　　方镜山夸她：“珊珊今天也很好看！”
　　“是吧！”倪珊珊美了，拉着他盘腿坐在草地上，两人双手捧脸做花儿状，被容常和倪珊珊同行的一个短发女生把照片拍了下来。

　　倪珊珊拍拍屁.股站起来，一回头，方镜山不仅是被容常拉起来的，还习以为常一般站在原地，让容常给他整理衣摆……倪珊珊：“？？”
　　你俩不是单纯的导演和演员的关系吗？

　　“咔嚓。”她听见自己身边，又响起了一声快门声。
　　转过头看去，自己那位短发的姐妹食指做1状，放在嘴前对她比了个“嘘”，她凑过去，姐妹一脸高深莫测：“别往外发，好好保存，以后你会懂的。”

　　倪珊珊：“……？”

　　“你好，你们两人都是表演专业的学生吗？签公司了吗？”
　　倪珊珊听见一道声音，转过头去，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满脸笑对容常和方镜山递名片：“你们两人的外形都很好，没签公司的话咱们找个地方聊聊？”
　　倪珊珊懂了，这是外面的经纪公司趁着毕业这天学生齐聚，混进学校里来捡漏签人的，每年都有各种方法混进来的，学校堵也堵不住。

　　“哈哈方镜山你不然签了得了，趁这张脸还能看赶紧转行！”草坪上人来人往，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一个大背头，对着方镜山大开嘲讽。

　　方镜山都习惯了，他在学校头两年，风头无两，压着上下三个年级的同学吊打；后两年却一下沉寂下去，什么优秀作品都没拿出来，整天不是连个人影都找不着，就是往外面去接甲方的承包案。
　　这位就是一开始就被他挫伤过的同级生，后来申请上了扶持计划的基金，觉得他也不过是当年一时风头，现在是灵气耗尽原形毕露。

　　这两年说他灵气耗尽的人多了去了，方镜山都懒得和他们多费口舌：“你说得对，我有这张脸，转行的路也很好走，我随便想拍什么拍什么，一点都不担心。”
　　容常配合默契：“王鹤导演林学智导演都想拐你过去拍戏，可以看看哪个更喜欢。”

　　“倒是你，一定得悠着点，好好拍。”方镜山走过去，拍拍这位同学肩上灰尘：“卡着尾巴申请上不容易吧？”
　　“你说你，风格风格没有，商业片技巧吧又掌握得不到位。好好拍，别赔了，不然以后有没有再拍片的机会就不知道了。”

　　小方导演难得亮出一口牙，容常给他补充：“要是赔了以后就只能做剧务之类混口饭吃，演员是不行了。”
　　他很遗憾地摇摇头：“再怎么捣腾也就那样，没法上镜，这脸一上镜就崩了。”

　　方镜山没忍住，扯着容常的胳膊笑出了声。

　　湖边风拂杨柳，男男女女满是好颜色，可他这一笑，容华灿烂，愣是看的过来搭话的经纪人都晃了神。

　　大背头同学气炸了，“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后半句话，又被人打断。

　　“两位同学说得对，他这脸没法上镜。”这位西装经纪人捧场道：“除非他能国内三大国外三大捧个奖杯回来，不然也不过也是一个小导演罢了，以两位同学的条件，好好培养当个粉丝千万的大明星没什么问题，到时候大导演都得求着你俩上片儿，有点名声的小导演都不算什么。”

　　他这话不好听，但以现在业界的情况来看，确是事实。方镜山若要转行，以他自身硬件，还有本身实力和人脉等条件，混个两年，一般的小导演还真在他面前说不上话。
　　大背头噎住，被这惨淡的现实打击得憋红了脸。

　　边上可以走慢往这边看八卦的人都偷笑出了声。

　　“笑死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嘴贱啊，这不是活该。”

　　“方镜山当年要是继续申请，你看那个名额有没有他的份？”
　　“真这么强啊？”
　　“真这么强，当年除了大四不在校，在校的全都被他压着打，拿奖狂魔，项目狂魔。”

　　“那怎么现在一点声儿都听不见了。”
　　“嗨，你知道人在憋什么大招呢？咱管好自己就得了！”

　　人群中有认识大背头的，一个蹿步上前把他拉走，数落的声音还远远传来：“丢不丢脸呐？你真的是有点飘了……”

　　西装经纪人继续道：“这位同学是学导演的？要不要考虑真的转个行？你来当演员绝对有前途多了，导演还得慢慢熬资历，那多难啊！”
　　方镜山拒绝的很干脆：“刚才多谢，但是很抱歉，我不转行。”
　　一番推脱之后，对方还是留下了一张名片，容常收着了。

　　倪珊珊和她的朋友围观了一场热闹，她朋友中那个和方镜山同级的导演班女生刚才也想出来，但没她出声的份儿，此时走到方镜山面前：“我知道你在憋大招，祝你马到功成。”
　　她张开了双手作拥抱状：“毕业快乐。”
　　前程似锦。

　　方镜山回以礼节性拥抱：“毕业快乐。”

　　方镜山对倪珊珊道：“等时间确定了，我联系你。”
　　倪珊珊是他定下的《独舞》的化妆师，两人合作多次，方镜山对她很信任。

　　倪珊珊爽快：“好说，你俩脸我都熟。”

　　他们三人去别的地方拍照了，草坪上，那个方镜山的同班女生突然跳起来，把学士帽往空中甩，对着湖心大喊：“一路繁花！前程似锦！！”

　　受她感染，湖边的草坪上，一位、两位、三位……包括倪珊珊和另一位女生，也都跳起跟着大喊这句口号。

　　一波又一波，湖面上空弥漫着这一声：

　　“一路繁花！前程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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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镜山听见后面传来的声音，回头望了一眼，转过身一拍周柏的肩膀：“白白！一路繁花！前程似锦！”
　　周柏笑嘻嘻：“你也一样，你也一样！”

　　“快走！还有几个地方打完卡，咱们去吃饭了！”

　　拍照的最后一站是在小红楼。

　　就是当初艺考面试的地点，方镜山和容常在这里初次相遇。

　　周柏和方镜山打卡拍完照后，方镜山把单反从容常身上拿下来，递给周柏，推他：“给我和老容也拍一张！”
　　周柏：“好嘞！”

　　周柏走出十几步远，摆出了拍摄的架势。

　　方镜山突然走至容常身后，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一下就蹦到了他的背上。
　　他喊：“容哥！”

　　容常遽然转过头，方镜山眉眼弯弯，笑意从眼尾透出来。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容常想起两年多前，也是在这里，这栋小红楼前，方镜山弯腰掀过一条大红横幅，喊了他的名字。
　　他回过头，只见横幅前的人仙姿佚貌，唇边挟着笑，眼里漾着波光，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似有风动，似有帆动，似有心动。

　　那一声“容常”，他的人生陡然步入了一个新的天地。
　　冬日里的那一缕轻风，就这么吹进他心底，最终成了席卷他心上荒原的风暴。

　　两年多过去，当初清冷庄重的小仙长，牵起了他伸过去的手，为他下凡尘，步入人间，走入了他怀中。

　　*

　　下午，毕业典礼结束后。
　　方镜山脱下学士服，拎着一个布包来到校门口。
　　容常在门口等他。

　　他又回头望了望华戏金光灿灿的校名。
　　一步跨出，离了这校名庇佑之地，他深呼吸对容常道：“走吧。”

　　两人乘车至影艺总署，来到申办中心，方镜山递交资料，道：“你好，我们来做项目备案，申请电影摄制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