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醉太平》（15） 老容真好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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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场第二镜第二次！action！”
小郡王大跨步踏进院内，衣角飞扬，镜头从后往前推，虽看不见他的脸，可任谁都能从他轻快的脚步中看出来，这人的心情是愉悦的。
管家领着六个人站在院子中央，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瞬间浮现花儿一样的笑，迎上来：“咱们小王爷回来啦！”
方镜山正好走到庭院里的枇杷树下，镜头对准他，他转过身来。
阳光透过枇杷树，落下一层细碎金光，这些浅浅淡淡的光辉落在他脸上非常柔和，映照得他脸上绒毛毕现，像是给他套上了一层柔光的光晕一般。他脸上带着笑，笑意从心底透出来，轻快飞扬，整体的基调是明媚又温柔的。
一眼便给人留下灿烂明朗的印象。
“嗯，他们是做什么的？”卫明绍昂着下巴问。
“挑出来的伶俐人儿，给您打下手使唤的。”管家笑着道：“国公爷说您也十六了，身边是得多几个使唤的人。都是身家清白的良家子，已经教过规矩了。”
“您挑看着顺眼的留下就行。”
“哦。”卫明绍应一声，好奇的眼神开始在这六个人身上打量，镜头也随着他的目光中在这六个人身上滑过去。
这六个人里，有人一身机灵劲儿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有人长得很喜庆，有人面似憨厚眼神精光毕现，也有人紧张地话都说不顺溜了……还有人如老僧入定，低眉垂目，平静无波。
“抬起头来看看。”
应梵低垂着眼，看见自己面前停下了一双鞋，一双玄色金线绣麒麟纹样的锦鞋，能穿这种鞋的人身份不言而喻。
应梵抬起头，一双眼珠子黑黝黝的，深不见底，像是暗无天日的深井，能把人都给吸进去；又好像只是单纯的黑而已，黑得不含任何杂色也没有别的心思。
小郡王似乎觉得他很有意思，点点头道：“就你了！”
管家点头应诺，挥挥手让其它人都退出去，对着应梵道：“你跟我来吧。”
应梵低头跟着管家走出这个院落，在走过庭院里那棵茂密的枇杷树下时，应梵脚步顿住，扭身回头望了一眼。
容常的眼型近似凤眼，但瞳仁却并不狭窄，是较为标准的平行四边形眼，他的眉骨较平，上扬幅度不高，眼眶又非常深邃。化妆师为了凸显这个人物的阴郁与心思深沉，特意给他在眉骨和鼻骨边缘处打了很深的阴影，一方面显得他五官立体很多，另一方面就如此刻——
应梵站在树下，树叶交错着光影，在他脸上打下深一块浅一块的光斑，眼底的阴影一起，他整个人便立显阴郁，他凤眉平目，形容俊朗，原该是位玉面小郎君，可他扭头回望的那一眼，隐隐透露出汹涌的暗流，显然并不如面上那般光风霁月。
镜头语言中，这个人物出场时给观众的暗示是是阴郁又深沉的。
与之前同样在枇杷树下转过头的小郡王明媚又温柔的基调形成一种非常直接的对比。
“卡！”
“好，这一条过。”林学智很满意，除了起初方镜山情绪没调整过来NG了一条，后面拍摄的都很能顺利，卫明绍和应梵这两个角色间的张力已经出来了，这就是角色身上，以及角色与角色之间的故事感。
接下来要拍摄的便是应梵这个角色获取小郡王信任的一些场景。
他来到卫明绍的身边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无功无过的状态，不如机灵的小厮会说巧话，也不如近身伺候的同卫明绍亲近，多数时候沉默寡言，像个隐形人一样呆在小郡王的院落里。
卫明绍除了选人的时候觉得这人挺有趣，后来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刻。
他是金尊玉贵的小郡王，能吸引他注意力的人和事实在是太多了，多少人上赶着去讨好他。
那些为数不多的印象里，还能让他记得清的，大概便是：这人还挺好使唤。
交给他的事没有一样是没办成的，但他也不喊累喊惨，也不邀功邀宠，总是波澜无惊地便下去了。
直到这一回，国公府开宴请，请来了京中各家的小娘子们来国公府游园，其实是太长公主欲给镇国公世子挑选宗妇，便办了这么一个活动暗中相看，瞅瞅有没有合心意的小姑娘。
这一日，卫明绍迷迷糊糊起身，问了太长公主在哪边，便欲往后院去寻太长公主。
他也忘了今天是个什么日子，身边那个会说巧话的只当他是自己也想见一见后院的小娘子们，也不拦着。
没人拦着他，他走到院门外的时候才被容常站出来挡在他身前拦住：“郡王，不可。”
“为何不可啊？”他昨日睡得晚了，今日便也起晚了，还没去给祖母请安呢。
“今日太长公主开宴请，名为赏花，实为替世子挑选宗妇，您闯进去，不太妥当。”
“是不太妥当。”他哥儿找媳妇儿呢，他跑过去算怎么回事。
卫明绍一说就通，打着哈欠道：“我哥呢？”
他临时这么一问，那两位守在他身边的人没一个能答得上来，只有应梵似乎对府内所有情况了如指掌，不卑不亢道：“世子在前院，也请了交好的几位世家公子开了小宴。”
“那去找我哥吧。”卫明绍抬腿就走，指着应梵：“你跟着。”
路过假山园子的时候，前方听着似是有小娘子和小郎君在说私话，卫明绍尴尬停住脚步，这不好再往前了啊。对方说着说着往前走来了，卫明绍不想撞破这种奸情，便左顾右盼看哪里能有躲藏之地，偏这附近都是低矮的灌木丛，没有高树能躲一躲。
眼见着要撞上了，卫明绍腰被人一揽，却是他被应梵揽住腰带着躲进了假山的洞内。
应梵道冒犯请求恕罪，便腾出手来双手挡住假山洞顶上的灰。卫明绍挥挥手没计较。
摄像机从外对着假山内部，假山内的光线比较昏暗，镜头内看不清两人的神情。应梵抬着手挡在卫明绍的头顶上，昏暗的光线里，只看粗糙的轮廓，他的影子像是择人欲噬的野兽。
“好，卡！”林学智喊道，这一幕一条过，也是非常幸运的，机缘巧合的惊喜。
“你俩身上有灰吗？”林学智在小径上问，也不等他俩回答，就说：“有灰就先别出来了，下个镜头能真实一点。先在里头待一会儿啊，来来各部门我们先把外面这对小情侣拍完。”
外头众人动起来，又开工了。
假山内，方镜山意识到这是个很好的说小话的机会，于是就戳戳容常的腰，软声道：“老容啊，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我没生你的气。”容常沉声道。
方镜山心道还说你没有生气！
真的生气的人都说自己没有生气，没有生气的人才会具体说自己因为某几个地方生气了。
虽然有点绕，但是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小方导演有点愁，唉声叹气：“我也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就也需要点时间适应一下啊。你怎么回头也不理我了啊。”
“我没有生气。”容常再次道，他是真的没有生气，但他自缄其口的缘由也不能同他说道。
这假山里内部并不宽敞，幽暗寂静的空间里，他们两人贴得很近，几乎算是手足相抵，他只要轻轻一低头，就能在方镜山的额心落下一个吻。
外头人声鼎沸，在这个小小的假山洞内，光线昏暗，很是有几分当众……的禁.忌感在。
容常气息略有不稳。
方镜山低垂着头，露出一截细长脆弱的脖颈，一甩一甩玩着他腰上的系带，再接再厉：“要是我哪里做错了，你和我说，我改嘛。我和你道歉，对不起啊。”
小方导演声音低落：“你不理我，我真的很难受的。”
那一瞬间，容常几乎克制不住想要把他拥抱进怀中的欲.望。
可下一秒，林学智的声音在外响起：“小方和小容准备一下，马上拍你们出假山的镜头！”
容常只来得及按住方镜山的手，道一句：“我真的没有生你的气。”
方镜山将信将疑，也没有来得及说更多的话，两人便投入了下一个镜头的拍摄。
……
今日的拍摄日程很紧张，后来方镜山再没有找到能够和容常好好说话的机会，一直到下戏后，方镜山想了想，决定请容常去吃烧烤！
当代新青年，烧烤吃嗨了，问题也就能说开了，没有什么是一顿烧烤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就当是赔礼道歉了，以示诚意。
为了预防尴尬，方镜山还把周柏也叫上了。
喊上周柏后，方镜山去邀请容常，小心翼翼：“我觉得你还是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我请你吃个烧烤吧，吃完以后咱能不能还和以前一样啊？”
他不想失去老容这个好朋友啊。
容常还能说什么，容常只能苦笑着应好。
烧烤局上，周柏一来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太对。
他还记得上次吃烧烤的时候，是容常无微不至照顾山儿，给他开饮料，递纸巾，拿串串……
今儿怎么翻篇了，变成他家山儿殷勤备至地给姓容的拿串串，递纸巾，开饮料……
内心有点微妙的不爽。
偏偏他家山儿天生少爷命，干不来这伺候人的活儿，笨手笨脚的，饮料洒了，纸巾翻了，串串看样子也不是容常爱吃的。
容常起初没有注意到，后来注意到后就不让他再干了，接手过来，重新给他山儿拿纸巾，开饮料，换餐盘。
周柏……更加不爽了。
凭什么我就什么都得自己来。
山儿到底谁才是你铁血两年的室友！
爱消失了吗！！
不过……气氛真的不太对劲。
山儿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他被身边亲近的人照顾，从来都是理直气壮的，只有对外人才会不好意思。
可他这幅做派又像是做错事心虚，在赔礼道歉。
……吵架了？
周柏也不点破，吃吃喝喝活跃气氛。
全程看着他家山儿吃一根串串要看边上那姓容的一眼！
不是，至于吗？？？
周柏：我不理解。
烧烤吃完后，周柏被方镜山轰走，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打车回他的酒店。
方镜山和容常两人在路边慢慢地走着，等出租车路过。
方镜山觉得容常应该是没有再生气了，追上去道：“老容，容哥，吃完了这事就过去了，你别生我气了，咱们还和以前一样吧！”
容常脚步顿住，一点一点缓缓转过头来看着他：“你刚刚……喊我什么？”
方镜山脑袋上biu地一下，原来老容吃这个！
当即笑眼弯弯：“容哥！”
容常喉头一紧。
“再喊一遍。”他沉声道。
“你应了，咱们就翻篇儿了噢。”方镜山毫不含糊:“容哥。”
“好，翻篇儿。”容常干脆应道，大手直接揽过他的肩膀，把人带在怀里一起走。
方镜山开心了：“原来你喜欢听我喊你容哥啊。”
嘿嘿，老容真好哄。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醉太平》（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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