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醉太平》（13） 滤镜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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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镜山傻傻地抬头看容常。
容常微笑着安慰他：“别怕，老师不会有事的。”
方镜山：“……”
他要是还不懂这意思，那他就是傻子了！
小方导演眼泪戛然而止，满腔情绪憋在心里吐出来也不是，不吐也不是，憋得开始打哭嗝。
徐奉赶过来的时候，就眼见方镜山都哭得开始打嗝了！
这得严重到什么样啊！
他本在往医疗车上爬，这会儿只觉手脚无力，心慌气短，生怕老太太一口气就这么没了。
还是林学智这年纪比他大一倍的人，扶着他上车的。
医疗车前还有司机在，林学智也不好向徐奉解释，只能空口安慰：“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你别喊，徐姐她平时身体好着呢，可能就是有点贫……”
不对，他刚瞎扯的徐傅容高血压啊？……贫血和高血压能一起犯吗？
不管了，好在徐奉现在六神无主，也没注意这细节，林学智立马改口：“可能就是一时一口气没上来，缓过来就没事了。”
一口气没上来？！那不是就完了吗！
徐奉只听见这五个字简直天旋地转，只感觉自己现在这口气也他.妈上不来了！
林学智不忍直视扭头，索性不去看他，给司机师傅下指令，“快开车！到影视城外的道上等着120过来！”
医疗车缓缓启动，容常起身，把老太太身边另一侧的位置让给徐奉：“您不要着急，刚随组医生看过了，生命体征平稳，没有大危险。到了医院做个检查，不会有什么事的。”
这才叫安慰人嘛！徐奉听见“生命体征平稳”这六个字，总算把吊着的那口气松下来了，连着道：“对，对，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剧组的随行医生被挤去了角落了，他的水平一般，也就只限于一些外伤和急救的医疗知识，老太太被送来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可监测了一下心跳呼吸等生命体征……挺健康的没啥问题？老人家大病小病比较多他也不敢打包票，于是就五个字：“赶紧送医院！”
所以方镜山才完全没有感觉没问题……直到老太太偷偷给他眨了一个眼。
方镜山憋着眼泪，又打了个哭嗝。
他盯着徐傅容脸上看，还以为老太太会给徐奉也来个暗示……但徐傅容一动不动，完全没啥反应。
像是真晕过去了一样。
安静地让方镜山怀疑刚刚自己刚看到的是不是幻觉！
容常起身后没有再找地儿坐，站到了方镜山身后，方镜山想问他徐傅容到底是真晕还是假晕啊，但车上还有医生和司机，他什么也不好问，只能憋了一肚子疑惑，抬起头用眼神看容常，传递自己的问题。
少年一大滴泪珠还颤颤巍巍地挂在睫毛上呢，他眼睛原先就要比旁人水润，此刻含着泪光，眼波潋滟，又委屈又期待地，看得容常心软得不行。
容常喉头一动，用指腹轻轻刮去他挂在眼睫上的那滴泪珠，细声安慰：“不哭了啊，老师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好的，确定不是幻觉了。
老师装晕。
老容帮凶。
容常大概是色迷心窍，完全忘了自己手上还有刚掐破血袋时糊到手上的剧组自制血浆。
怎么说呢，剧组的血浆是道具组自制的，各种原料混合后调制出的一种粘稠度和颜色刚刚好的诡异液体。
可能是道具师的偏好，里头有样原料……估摸着可能是番茄酱。
小方导演心中微笑。
刚老容给他擦眼泪的时候，他闻到容常手心血浆里的那股子番茄味了。
他就说，老师怎么留了这么多鼻血，糊了容常一掌心，简直要吓死他了。
现在，小方导演懂了，谁糊得谁还不一定……
救护车开到了影视城外面，把徐傅容接走，徐奉跟车去了医院。林学智也没把方镜山和容常再赶回去拍戏，直接放了他俩半天假。
甚至他自己都没有再回剧组，只打了个电话给副导演，让他把B组和C组有啥戏份能拍的，看一看下午拎出来拍掉，并且让统筹现在就开始着手改拍摄计划，一周之内徐傅容估计是都得好好躺着，别想能够回去拍戏了。
做戏做到底，后续反应也得跟上，不然他若无其事的，未免显得太假。
他让剧组的司机把车开出来，载着他们去医院。
到达医院的时候，徐奉正在纠缠医生：“怎么会没事呢，医生你要不再多查查，我姑是被人气晕的，一下就倒下去了！”
气晕的？医生看着数据，不像啊，但既然患者家属有要求，医生也不会与他争辩，刷刷刷开出一串检查单：“那就都检查检查吧。”没问题就当是全身体检了。
林学智趁着徐奉正在问医生，没人注意自己，悄悄坐到徐傅容床边，小声问：“要不要让小徐知道啊？要你就抠我一下，不要你就抠我两下。”
林学智拉住徐傅容的手。
徐傅容指尖微弯，扣了两下。
“……”林学智嘴角抽搐，没忍住道：“你也觉得你侄子太蠢了吗？”
害，小徐这娃演技不太好，不像他们都是专业的，还是不告诉他真相了，不然怕演崩。
行吧，林学智懂了。
那就瞒着吧。
总归人确实没啥大事，别吓着的话，缓缓就缓过来了。
全部检查过后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问题，毕竟年纪大了，身上慢性病还是有一点的，家属徐奉同志非常紧张，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医生最后给出的方案是住院一周静养，权当治治慢性病了。
一直在医院待到晚上，方镜山和容常才回去酒店。
方镜山憋了一天了，好多次想问但场合都不合适，好不容易憋到回房间，门一关他就拉着容常确认：“徐老师装的啊？”
容常点点头。
方镜山又问：“你和林老师也是装的？”
容常又点头。
“……”小方导演无语。
他一开始也是真被吓傻了，什么都没看出来。
这仨竟然都是装的……
骗得他流了那么多眼泪！
“徐制片总不至于也是装的了吧？”
容常终于敢说话了，“没有，他应该是真不知情，吓到了。”
方镜山惊诧：“后来，也没有告诉他吗……？”
后来他都知道了！老师都给他暗示了……徐奉全程不知情吗？
好像有点惨。
突然感觉自己得到了安慰。
容常心道徐奉作为徐傅容在剧组关系最近的血亲，演技要是不够的话，那还是不知道为妙，反应能够真实一点。
就和他坑裴寅一样，裴家既然已经从另一家身上咬下来一块了，那就万万不能在反口说背后黑手是别人，不然对方定然会疯狂反扑，裴家定然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平息。
现在他们既然已经演到这地步，想要坑一波裴家，那就得演到底了，徐老太太可以没什么大病，但她就是装也得装着在医院躺上个一两周，第二天要是就生龙活虎地出来，就没那效果了。
徐奉的反应同理，他的反应要越真实越好，他对裴家恨得越真切，越想搞死裴寅，这事儿的真实性越高，裴家越不容易察觉，业界依据他的反应推测事情的轻重程度，才会给出他们想要的态度。
这就相当于把裴家试探着伸到影视业的那只手给剁了，至少要好两年，这事儿的影响过去，他们才能重新出山。
如今市场一年一变，几年后裴家再出来，那就是另一幅境况了。
“等等！”方镜山突然反应过来，“裴寅来剧组又没有通知我们，你们来这一招……没有事先商量吗？”
好像确实也没有时间商量啊？
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间发生的。
“嗯……”容常吞吞吐吐：“大概……是……默契？”
这对上几个眼神不就懂了吗？还要怎么商量……
神他.妈默契！
我怎么没有这个默契！
方镜山滤镜碎了！
恍恍惚惚间小方导演终于意识到，对学生而和和气气慈眉善目的徐老太太不是个善茬儿，看起来很好欺负的胖老头儿林学智坑起人来也不手软，这也就算了，毕竟两位长辈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饭还多。
但是……他以为的神仙小学弟宝贝大疙瘩竟然也是个切开黑？？
傻白甜竟是他自己。
忽然想到裴寅气势汹汹地来剧组质问，方镜山脱口而出道：“裴寅那腿不会也是你干的吧？！”
“不会不会，怎么可能是你呢？肯定是我想多了。”方镜山木木地转头去卫生间洗漱，自言自语重复道：“这肯定和你没关系，就是裴寅乱咬人。”
小方导演自闭了。
“……”容常忍住把嘴里的半句话憋了回去，没敢说出来。
*
第二天上午的内容拍完，下午两人没戏份，便一起去医院探望徐傅容。
正好碰上裴父得知事情后又从广南飞回来，押着裴寅来病房道歉。
方镜山和容常这俩平时黏黏糊糊你搭着我我挨着你的两兄弟这次竟然隔开了两米远，容常默默跟在方镜山身后好几个身位，都不敢靠上前去。
早上拍戏的时候林学智扫一眼，问：“兄弟俩吵架了？”
方镜山不说话。
容常也不说话。
于是林导懂，吵架了。不然就是后头的那个惹前头的那个生气了，在冷战。
方镜山倒也不是生气，就是，欸，滤镜破碎……暂时不想理容常。
走进徐傅容病房的时候，裴寅正坐在轮椅上，被按着头道歉。
徐傅容斜靠在身后的软枕上，颤颤巍巍抬起一只手，气若游丝，对徐奉道：“让他走……我不想看见他！冤枉我学生，他、咳咳，他做梦……想要，想要动我的学生，先、咳咳，先从我这把老骨头上踏、踏过去……”
这句话说得，该轻的地方轻，该重的地方重，又虚弱又坚定，声音虽不大但每个字音都能够听得很清楚。
林学智要是在这里，八成要感叹一句……老姐不愧是老演员了，这台词功底就是强哈。
徐傅容一句话说完，徐奉忙不迭安抚她，给她顺气：“好、好，让他走，让他走。大姑不气不气，您那学生肯定不会有事的。”
转过头对着裴寅和裴父冷嘲热讽道：“道歉就不必了，我姑七十来岁，被气进医院这一回，不知道要折掉多少寿，您这道歉，我们受不起！”
“……”怎么说呢。
方镜山……欸，就是，心情复杂。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醉太平》（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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