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法医》佩辞

10、第 10 章

　　水晴随凌谦策来到周正霖家，侦查的同事们已经在做外围调查，痕迹的同事正在搜集可疑证据。

　　一进门是不足三米长的玄关，正对门的是客厅的一面墙，水晴看着满墙的黑漆漆虫子的照片，不自觉地环住了自己的双臂，鸡皮疙瘩起遍了全身。

　　走过玄关，多宝格上面摆放的是虫子的标本，加上房间光线暗淡，红木家具让整间屋子看起来蒙上了诡异的色彩。

　　此时周正霖正在沙发上坐着一动不动，微微低垂着头，偶尔推推黑框眼镜。

　　武沉泽眼圈更深了，还熬出了眼袋，看起来很没有精神，看见凌谦策和水晴进来，倒是笑了笑，对凌谦策说，“目前还没有什么发现。”

　　“嗯。”凌谦策应和。

　　在三人错身之际，武沉泽意味深长地笑着拍了拍水晴的肩膀，这让她想起那天的为侦查队“出头”的糗事，脸有些微红，心里暗想以后可不能再做这种傻事了。

　　在客厅里，水晴除了整墙的昆虫照片和数个装在透明玻璃瓶里的昆虫标本，其他的家居摆设与其他普通家庭并没有什么区别。

　　看着眼前的标本，水晴刚要动手触碰，突然身后有个低沉阴森的声音道，“别碰！”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声音出自周正霖之口，因为从接触他的第一刻开始，他就是一个极度冷静的人。

　　水晴看了一眼凌谦策，他给痕迹的同事们使了个眼色，痕迹的两名同事，上前仔细观察。

　　凌谦策和水晴又来到书房，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制作昆虫标本的工作室更为贴切，除了一书柜关于昆虫的书籍以外，几乎都是制作昆虫标本的工具，水晴认得出来的是指形玻璃管，镊子，放大镜，酒精，蜡等，还有无数的细针，还有几只活体昆虫被装在罐子里，看样子是即将要做成标本的。

　　另外水晴还看到一把带柄的，呈“Y”形的极小的双刃小刀。

　　看得出来，针应该是用来固定昆虫标本的，但是这把双刃小刀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凌谦策走上前问，“发现什么了？”

　　巨大的身影笼罩过来，和他过近的社交距离，还是让水晴有些拘谨，刚要回答，莫逸辰和廖靖凡就进来了。

　　莫逸辰负责拍照，廖靖凡则搜集可疑物证。

　　“头儿。侦查什么时候把他带回去？”莫逸辰指的是周正霖。

　　“估计快了。”凌谦策和水晴一直盯着书桌上的标本工具。

　　莫逸辰和廖靖凡同时注视着两人，看着像两个被定住的木偶。

　　“头儿，你俩都被点穴定住了？”莫逸辰不怕死地调侃道。

　　凌谦策刚要呵斥他，武沉泽就走进来了，“凌队，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凌谦策摇了摇头，反问，“侦查方面有没有什么进展？”

　　“经过我们的走访排查，查看各路口监控探头，周正霖曾经出去过，他给了假口供，案发当晚并没有在家中。”

　　凌谦策皱了皱眉，道，“武队，可不可以帮个忙？”

　　***

　　“你们只能扣留我四十八小时，希望能够从我身上得到你们想要的。”周正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商婉，眼神冷漠，并带着些许迷离和令人不解的阴沉。

　　商婉笑了笑，“我们从没有想过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哦？是吗？”周正霖一侧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些许轻蔑。

　　商婉笑得更深了，一双杏目略弯，平时严肃的脸上添上了几许柔和。

　　“你笑得很迷人，很像我太太。”

　　“放尊重点！这是审讯室！”商婉身旁的刑警呵斥道。

　　周正霖轻哼，“我还没有定为犯罪嫌疑人，这里还不是审讯室。”

　　商婉给刑警一个没关系的眼神，接着对周正霖道，“你太太确实很美，只是可惜了，那么年轻就……”

　　当说到他太太的时候，周正霖的右手食指外侧捋了捋眉毛。

　　监控的另一头，凌谦策微微皱起浓眉。

　　凌谦策所说的让武沉泽帮忙，就是想看周正霖在审问时的情况。

　　“你太太真是一个好姑娘，十八岁就嫁给了你，当时你有四十岁了吧？”商婉调整了坐姿继续道，“一个花季姑娘愿意嫁给你，而你当时的经济实力好像并不是富裕的那种，看起来应该是真爱。后来，你的太太认识了娱乐圈的一些人，有了些许的名气后决定隐婚，你说你的太太接触了娱乐圈以后都认识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在人脉越来越广，人气越来越高的时候突然被杀？”

　　周正霖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表情，只是轻轻推了推黑框眼镜，然而放在腿上的拳头却越攥越紧，像是努力在克制着自己的愤怒。

　　周正霖的身体只是微微抽动。
　　水晴正在暗暗佩服商婉的审问技巧，对比先前对雷宁富的咄咄逼问，现在对付周正霖则是以守为主，观察他的表情变化，从侧面了解他的想法与态度。

　　商婉拿出照片，照片上都是痕迹的同事们所拍的周正霖所制作的昆虫标本。

　　“你做的？” 商婉问道。

　　“是。”周正霖露出了少有的骄傲神情，神情略有放松。

　　商婉正在他的放松状态时，突然说道，“法医在你太太的尸体上发现了带有你DNA的精/液，这似乎与你给我们的口供有所违背，你有什么解释吗？”

　　周正霖有些措不及防，下颚稍下垂，眼睛稍睁大，眼睑和眉毛微微抬起，只有尽管只有那短短四分之一秒的时间，但是却被凌谦策成功的捕捉到了。

　　他可以肯定，周正霖对于商婉的话感到意外与恐慌，担忧与害怕。

　　凌谦策相信自己都已经看到了，商婉也肯定能够捕捉到周正霖表情的异样。

　　商婉笑着对一旁的同事道，“好了，就到这儿，咱们休息休息，一会儿继续。”

　　这边，凌谦策带着水晴莫逸辰和廖靖凡已经回到了法医中心。

　　四人围坐在一张桌子边讨论案情。

　　莫逸辰道，“周正霖原来的口供是死者外出拍戏一个月，两人在这期间从未见过一次面，更别提发生两性/关系，而死者身上却出现周正霖的精/液，除非死者一个月不洗澡，他显然给了假口供。”

　　“精/液与血液是混在一起的，这也是我们一开始没有发现的原因。”廖靖凡补充道。

　　“水晴你在想什么？”见水晴一直发愣，莫逸辰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觉得好奇怪啊。”水晴回过神。

　　“哪里奇怪？”

　　水晴想了想道，“周正霖家里似乎没有什么女孩子用的东西，比如死板的红木家具，老式的装修风格，除了衣柜里有几件女人的衣物以外，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证明这里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住过，所以我觉得死者根本不经常回家，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亲近。”

　　凌谦策眼神幽深，稍稍抿唇，沉吟了一阵说，“在商婉提到死者的时候，周正霖右手食指外侧捋了捋眉毛，这说明他对死者的死深表愧疚，而在说到死者在娱乐圈时，微微抽动的动作，似乎在压抑着愤怒，周正霖应该是知道死者在外面有非正常男女关系的，最后在提到死者腹部留有的精/液时，周正霖的表情显然是根本没有想到我们会发现那一点蛛丝马迹，我想，基本可以确定侦查的调查方向没有错。”

　　尽管商婉在审讯室中几乎没有提什么实质性问题，但是她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非常精准地能够反映出周正霖的所想，从而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为侦破提供一个好的方向与指引。

　　“既然我们已经确认调查目标，那作案凶器又是什么呢？廖靖凡道。

　　莫逸辰皱了皱眉，一张混血的俊脸看起来更加深邃，“现在最头疼的就是这个，如果犯罪嫌疑人扔掉了作案工具，我们就没有办法了。”

　　“痕迹的同事们也已经查过了，周正霖家中所有的利器都没有发现血迹。”

　　所有人又陷入沉寂。

　　就在此时，凌谦策突然道，“不，有一样他不会扔掉，凭着他对工作的高度热忱，他不会扔掉他的工具。”

　　“你是说。那把做标本的双刃小刀？” 水晴道。

　　“嗯。”凌谦策应道，又接着指派任务，“莫，你去提取周正霖所有标本工具进行化验。”

　　“是。”

　　“靖凡，你再去看看死者身上还有什么新的发现。”

　　“是。”

　　“水晴，查查周正霖相关资料。”

　　“是。”

　　莫逸辰接到任务后风一般地走了出去，经过材料室时，梁淼淼正要下班，看到莫逸辰闪过，他说“这四个人不眠不休的，就不怕因公殉职吗？”梁淼淼调侃道。

　　“帮不上忙就别说风凉话。”明慎送了他一记冷漠的白眼，继续打报告。

　　梁淼淼走近明慎，“你不下班？”

　　“我替头儿值个夜班。”明慎生冷地回答。

　　“明慎啊明慎，你有进步啊，就像这样多好，平时多拍拍马屁对你以后的人际关系是很有好处的。我下一个夜班你是不是也可以替啊？”

　　“滚！”

　　徐锦义笑道，“淼淼，看得出你一天不被明慎骂一句，心里会很空虚。”

　　“徐哥，其实听到明慎骂我，我还是会受伤的，毕竟我是害羞又内向的乖乖男。”说完，梁淼淼哼着愉快的歌走了。

　　徐锦义笑着无奈地摇摇头。

　　***

　　距离破案最后时限还有一天，凌谦策等待检验结果的心情是焦灼的，抬头看了一眼水晴，她正在翻阅着周正霖的资料。

　　就在凌谦策想继续自己的工作时，看到水晴控制鼠标的手突然有些发抖。

　　凌谦策发现了她的异常，迅速上前，蹲下身问道，“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

　　“头儿，我看到周正霖发表的文章，题目是研究臭虫的创伤式受/精，臭虫在交/配时，采用雄性用交接器刺入雌性的腹部的方式……”水晴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凌谦策浓眉紧锁，“所以你怀疑周正霖在模仿臭虫的创伤式受/精，进行’创伤式两/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