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月锁相思》玉朵朵

26、7-3

　　“梆梆梆梆……。”远处传来敲更声，我揉揉双眼，已是四更天了。手向旁边摸去，空无一人。
　　我心中慌乱，翻身坐起：“娘亲。”
　　床上没有，跳下床点亮灯，在房里找了一圈后发现桌上有一个包裹，打开，是两身米白色蚕丝衣衫，衣衫上有两根束带，一条嫩绿、一条淡粉。拿起包裹，一纸书信在包裹下面：蛮儿，娘亲走了，不要伤心难过，娘亲定会回来看你。
　　抱起包裹，打开房门，奔向对面厢房，鬼叔叔也不在。娘亲竟然选择这种方式离开。想来是担忧我缠着她要求一道走。我的泪不由自主顺腮滑下。
　　“小蛮。”
　　我慢慢抬起头来，月色已淡，微弱的银白光下，耶律宏光关切的看着我。
　　我哪有心情理他。跨进房门坐在桌边，泪哗哗直流。他关上房门坐在对面默看我哭，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无泪可流我才住声，只是，泪痕干了的脸紧巴巴的难受。他叹口气后起身绞了块帕子递给我。
　　我接过后恹恹瞥他一眼：“你不是在城外军营练兵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我语气正常，他似是舒了口气，面色也舒缓下来。灯光下，他的脸轮廓分明，眉宇间透着沉稳冷静。可他并没有回答我。
　　我默坐一会儿，思路渐顺，不由得心生疑惑，他怎么会知道我在此地，怎么会此时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难道他是自寒园跟踪来到这里？
　　想到这里，我瞪他一眼后再也忍不住，把娘亲走后心中那股子委屈转成怨气发了出来：“已遣人送去了半个月的肉干，你还跟踪我干什么？小人行径，不过，既然来了，就把晃晃还给我。”
　　他眉头一皱，面色忽地变得冷肃。
　　每逢他这种表情，我就不由自主心里发虚。因而，我慌忙收回目光，边把娘亲留下的纸信小心折起边暗自提醒自己：小蛮，你对面坐的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你的口气大胆嚣张了些。另外，娘亲回到汴梁，如果还是宫主，幽月宫势必与契丹有一硬仗要打，如果现在和耶律宏光交好，到时会不会能保娘亲周全？
　　我轻咬下唇，等了会儿，他并没有开口训斥。我悄悄抬头，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我。目光一触，我一呆，他却一愣。他眸中慌忙隐去的是什么？我闭了下眼，再次看过去，他面已从容淡定，眸中一丝情绪也无。
　　我心中有了想法，自不敢再开口造次。他不知想些什么，也默坐着。远处有鸡鸣声传来，窗棂子外天色灰暗，黎明已近。
　　他低头，轻轻抚着晃晃的脑袋，晃晃恍若不知，懒懒的不动弹。我亦不知从何开口，脑中思索许久，嗫嗫地道：“晃晃听话吗？它若一直跟着你，以后怎么办？”
　　他头未抬，手上动作未停，话题根本不往晃晃身上扯，只问他想问的：“他们是你的家人？女的是你娘亲，男的呢？”
　　我道：“鬼叔叔。”
　　他抬起头：“鬼叔叔？倒是名符其实。”
　　我问道：“你昨晚一直在寒园外面？”
　　他嘴边噙着丝笑：“他们跟踪你多日，今晚突然离开，这么放心把你留下，你娘亲对韩世奇应该很满意。”
　　我面上一热，他猜的竟丝毫不差。
　　见我未开口，他冷冷一笑：“你鬼叔叔面容虽毁，但仍有人认出了他。他们是否回了汴梁？”
　　我一惊，连我都不知鬼叔叔身份，这燕京城竟有人认识他。
　　他仔细看着我的神色。我一直回望着他，等待下文。他却忽然一笑，不再继续往下说。
　　我愣了会儿，心中怒气又开始上涌，本以为他不会再次怀疑我的身份，没想到他竟然本性不改，依然如此试探我。
　　我把包裹系好，站起身，没好气地道：“耶律将军忙了一夜也累了，我鬼叔叔姓是名谁，那也是我家私事，不劳你费心挂念。你若喜欢这里就留下，我没有工夫奉陪，要回园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