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佳肴来到》月白天青

19、不知年岁不知春秋

　　“还愣着干什么？把手放在上面啊？”白哲梁看到程佳瑶动作慢吞吞的，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程佳瑶咬了咬牙，决定拼一把！她安慰着自己，也许她也和舒若他们是单系灵根呢？
　　但她怕自己手伸到一半，又反悔缩了回来，所以，她便狠下心，闭上眼，把手一下拍在了水晶球上，结果，竟然发出了“啪”的响亮一声！
　　这一声，直把众人吓了个心惊肉跳。不过，好在水晶球够给力，没有事，还纹丝不动地躺在石台上，要不然程佳瑶可惨啦。
　　程佳瑶可真不是故意的，她也没想到，会发出这么大一声！她害怕巨大的水晶球被她拍坏了，犹如惊弓之鸟，立即把手缩了回来，藏在身后磨蹭着衣服，似乎这样能让她好受些，她惴惴不安地回头看向众人。
　　“师妹，放轻松一点，没事的，你继续吧。”叶梓云笑着安慰她。
　　程佳瑶点了点头，再次，把目光投向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上，然后默默地伸出白皙的小手，搭在了上面。
　　她屏住了呼吸，眼睛牢牢地盯在水晶球上，眨都没敢眨。
　　只见，水晶球上竟然出现了赤、白、黄、青、黑五种颜色，它们在水晶球里灵动地流动着，绚烂璀璨，流光溢彩！
　　程佳瑶长舒了一口气，她弯着好看的月牙状眼睛，喜滋滋地回头看向众人。
　　可是，她却意外看到了众人各不相同的表情！
　　或惋惜叹气，连连摇头，或疑惑不解，微张着唇，或沉默不语，低头品茶，或目露嘲讽，抱臂侧头......
　　这，是怎么了？！
　　程佳瑶蹙起眉头，歪着脑袋，指着水晶球疑惑地问：“水晶球上出现了五种颜色，不好么？你们怎么这种表情？”
　　不安、焦虑、疑惑，扭成一股，变作了一只巨大的手，紧紧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程佳瑶的额头上，沁出了点点的汗水，手心里也是汗津津的。她紧张地等待着答案，像是在等待某种审判，焦躁而不安。
　　“师妹，说不准，是水晶球出错了，要不你再测一次吧。”叶梓云走过来，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头，指着水晶球说道。
　　程佳瑶点了点头，把手再次放了上去，可水晶球里，依然，出现了五种颜色。
　　“师姐，出现五种颜色，是不是不好啊？”程佳瑶瘪住小嘴巴，眼睛里泛起了晶莹的泪花，她哽咽地问，像是即将要面对一种严酷的惩罚。
　　“当然是不好，那是五行灵根，太过驳杂，以至于，不易修炼，基本，就是修仙无望了。”白哲梁勾着唇，轻飘飘地说道。
　　这轻飘飘的话语，却让程佳瑶感到无比沉重，直接把她推入了无底深渊，她觉得自己就那么坠落着，好像永远也踩不到底，踩不到实地。
　　“江雪笠，你可有话说？”殷其雷回过头，沉声问道。
　　“我是她师父，她是我徒弟，永远不会改变。”江雪笠放下了茶杯，淡淡说道。
　　“哼！可她是五行灵根，根本就没有修仙的希望！你要怎么教她？怎么让她修炼成仙？”殷其雷不依不饶，无情地说道。
　　“我的徒弟，怎么教是我的事情，不劳烦你操心。”江雪笠浅酌了一口茶水，面色不变。
　　“江雪笠！你！”殷其雷面色涨红，指着江雪笠，气得说不出话来。
　　“说得好！说得好啊！为师者就应有此态度，殷其雷你这是多管闲事，瞎操心啊，哈哈！”何采薇吃完了桌子上最后一块糕点，她满足地拍着手，开心地说。
　　“何大仙姑，你这是火上浇油啊。”卫淇奥一脸好笑地说道，却让殷其雷更加恼火。
　　而更让殷其雷恼火的事情，后面还有呢。
　　江雪笠默然起身，朝着哭成‘小花猫’的程佳瑶走去，他轻轻牵起了‘小花猫’的手，也不理会众人，径直离开了。
　　“徒儿们，我们也回去吧，咱们再留在这里，也没糕点吃了，唉！殷其雷舍不得糕点给我吃啊。”何采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
　　“估计他半年吃的糕点，都没你下午吃得多。”卫淇奥低低地笑出了声。
　　“卫淇奥，你是嫌弃我吃得多吗？！”何采薇柳眉倒竖。
　　“何大仙姑，我明明是在说殷其雷胃口小。”卫淇奥打了个哈欠懒懒说道。
　　“你们一个个都目无法纪！要闹都给我回去闹！是我瞎操心，你们爱怎样怎样！”殷其雷再也看不下去，他生气地甩着袖子，大步离开。
　　古色古香的屋子里，烛火温暖，洒下了柔和的光芒。
　　“别哭了，师父会为你想到好办法的。”江雪笠蹲下身子，抹去‘小花猫’脸上的泪水，温柔地说道。
　　“呜呜......师父,我不是五行灵根吗......呜呜......真有办法吗......殷师伯会不会......呜呜......把我赶走？”
　　“傻丫头，你不相信师父说的话吗？”
　　“呜呜......我......我信。”
　　“好了，乖啊，别哭了，都哭成小花猫了。”
　　“嗯......我......我不哭。”
　　“来，抬起头，师父帮你擦擦脸。”
　　江雪笠明明可以施一个涤尘咒了事，他却起身，将柔软的毛巾浸了热水，又蹲下来，给程佳瑶耐心地擦脸。
　　“谢谢师父。”程佳瑶渐渐稳住了情绪，眼圈儿通红地说。
　　“好了，天晚了，你就在这休息吧。”江雪笠揉了揉她的头发。
　　“师父，这是哪儿啊？”程佳瑶打量着四周，疑惑地问道。
　　“这里是云梦居，你安心住着，梓云会按时给你送吃的来。”江雪笠解释道。
　　“我，我不能回去吗？”程佳瑶觉得不解。
　　“师父和泽风要出去一趟，不知何时才会回来，梓云又要处理殿中事务，而云梦居一般没什么人来，我在外面也下了禁制，你待这里，师父才放心。”江雪笠耐心地解释道。
　　“还有这本书，是基本的修仙要诀，你没事可以看看，遇到不懂的，就问你的师姐。”江雪笠平摊着的手掌，突然现出了一本书。
　　程佳瑶只好点了点头，望着江雪笠离开的背影，低头看看手里的书，怅然地叹了口气。
　　她揉揉眼睛，转过身，却发现师父在临走时，还细心地在桌子上留下了吃食。房间里也是非常干净，像是有人经常打扫似的，被褥什么都是新的。她随便吃了些东西，坐在床边上，发起了呆。
　　五行灵根，真的不好修炼吗？殷师伯真的不会把她赶出去吗？师父又为什么要出去呢？
　　太多的问题，困扰着她，程佳瑶感到有些烦躁不安。
　　而房间里，太过安静，静到似乎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被清楚地听见，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太孤单了！
　　程佳瑶想要找个人说说话，便拿出了沧海悬珠。她眼圈通红，带着浓浓的鼻音说：“前辈？前辈你在吗？我不叫你宝珠了，你陪我说说话，就一会儿，好不好？”
　　或许，是因为她的样子太过可怜，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味道。沧海悬珠的光芒，只闪烁了一下，清冷低沉的男声，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啧，出息。每次都哭成这样，丑死了。”
　　“前辈，你能看见我啊？”程佳瑶听了这话，反而觉得心里很温暖。
　　“自然。”
　　“前辈，你真厉害！”
　　“小家伙，你是在奉承本座吗？”珠子里传出了一声低低的笑。
　　程佳瑶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问道：“前辈，你为什么会在珠子那端和我说话啊？你那里是不是也有一颗沧海悬珠呢？”
　　沧海悬珠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低沉有磁性的男声，停顿了会儿才说道：“本座这里，有成千上万颗的沧海悬珠，每一颗，都可以显示外界的状况。”
　　“天哪，前辈，那你不就知道了所有人的秘密吗？”程佳瑶惊叹道。
　　“事实上，只能看到拿着沧海悬珠的人。世人只以千年蚌妖的蚌壳为宝，而不以蚌壳内的珠子为贵，呵，愚钝。”
　　“这珠子，是师兄送我的，他说，这是宝贝。”程佳瑶愣了愣说。
　　“啧，天真。沧海悬珠的秘密，他又如何得知，多半他是想借珠子，讨你的喜欢。”
　　“那前辈是因为看到我，所以才和我说话的吗？”程佳瑶继续问道。
　　“确切地说，是因为，听到了你的声音。”
　　“前辈听不到别人说的话吗？”
　　这时，珠子那端的男子，幽幽地叹了口气，缓慢地说道：
　　“是啊......本座，被困在了碧水灵界......不知年岁，不知春秋......沧海悬珠，也只能传来景象，传不来声音......但，本座也不知为何，能听到你这小丫头的声音。”
　　男子的话里，流露出一股子浓浓的伤感，空气里，似乎都被沾染上了伤心的气味。
　　半响，男子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淡淡地说：
　　“本座的手下与他人合谋，在酒里下了毒，本座的法力散了个七七八八。呵，尽管如此，他们也没能杀死本座，所以，他们就把本座困住，想借蚌妖的幻境，杀了本座。呵，笑话，区区幻境怎能奈何本座。”
　　程佳瑶又哭了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纷纷滑出眼眶，滚落脸颊。
　　“啧，出息。小家伙，你又哭什么？”男子有些疑惑，口气里却带着些许的不耐烦。
　　“......呜呜......前辈......你被困了那么久......一定很孤单吧......呜呜......我......我最害怕一个人了。”程佳瑶的眼泪越涌越多，她胡乱地用袖子擦着眼泪。
　　男子又叹了口气，停顿了更久，才怅然地说道：
　　“本座自出生起，便在一片如夜色的黑暗里......本座，在那呆了很久、很久，久到本座感到了厌倦......后来，本座便离开了，去了好多好多的地方，也见到了各色各样的人物......仙、人有之，魔、妖亦有之，甚至，是远古的最后的神与魔......呵，你倒是第一个为本座流泪的人。”
　　程佳瑶哭得更凶了，她的眼泪像流不尽似的，“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上、被褥上，晕染开大大小小的‘花朵’。
　　“呵，本座游历世间，见过各色的美人垂泪，什么梨花带雨的，什么芙蓉泣露的，就是没见过哭成你这模样的，啧，真是丑死了。”
　　“你才丑死了，哼，我睡觉去了。”程佳瑶抽着小鼻子，使劲地抹了一把眼泪，躺在床上阖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珠子那端的男子，有什么样的故事？他的手下为什么会背叛他？他又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沧海悬珠呢？敬请期待。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