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途》蹉野

58、订婚前夕

　　唔，几百年前的花肥，过期了吧？
　　右下角消失不见的羊皮纸，旧得积灰；
　　海盗的寻宝日记，挺有趣的样子；
　　家教手册，嗯，可以先备着！
　　……
　　赛赛挑挑拣拣了半天，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到柜台。
　　凯林悠闲地喝茶，鄙夷道：“特意为他们制造时间，你还真是老好人。”
　　“他们两个都很照顾我啊，格瑞德先生又救过你，凯林，知恩要图报。”赛赛竖起一根手指教导。
　　“……”凯林选择闭嘴。
　　赛赛在柜台办理完手续，伸手向凯林：“钱。”
　　“……”凯林掏出一袋子金币给她。
　　弗尔给赛赛一个大大的人情价，并且附赠她一只收纳袋，可以随心所欲放进去一座城堡那么多的物品。
　　格瑞德鼻青脸肿的回来了，但那表情绝对是乐不思蜀啊乐不思蜀，他见赛赛已经准备回去了，肿着脸笑：“欢迎下次再来。”
　　赛赛眨巴了下眼睛，同样说：“欢迎来我家做客。”
　　格瑞德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凯林帮赛赛背着收纳袋，出门之际和一个佝偻的老头擦肩而过，他们牵手离开，隐约听见里面的话语：
　　“今天的花很新鲜。”
　　是弗尔的声音。
　　格斯冷着脸驾车，仿佛刚才发生了什么让他不悦的事情。虽然他的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但周身还是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赛赛熟知这种气场，所以她钻到前面，迎风送上一枝娇柔的花：“这是我们临走时弗尔送我的，给你。”
　　格斯腾出一只手接过，目光柔和下来：“谢谢。”
　　“不客气。”赛赛的笑容灿烂。
　　格斯握着花没有说话，他目不斜视着远方混沌的天空，黯然神伤。
　　赛赛对凯林说：“格斯管家好像很难过。”
　　凯林说：“每天都有很多人难过。”
　　“但他是家人啊。”
　　“不是家人你也管得不少。”
　　他们因为这方面的分歧一直冷战回了纳维亚城堡。
　　“哟，吵架了？”赛厄一看他们的脸色就笑了，“这才恩爱多久呢？”
　　赛赛下车，看都没看凯林一眼，径直往城堡里跑去。
　　凯林也没说什么，跟了过去。
　　格斯把车停好，回来时赛厄还在，对他说：“辛苦了。”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太过意味深长。
　　因此格斯也没理他。
　　赛厄来到书房，听到赛赛在说：“真的是我多管闲事了吗？”
　　迪格忙于办公，他漫不经心地回答：“每个人对事物的热情程度都不同，凯林是冰神，冷漠是他摘不下来的面具，你应该庆幸，他对你是‘热情似火’。”
　　赛赛气馁，她确实没有办法说动冰神去帮助别人。
　　“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决定。”迪格顿了顿笔尖。
　　“嗯？”赛赛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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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林在花园里铲土，赛赛买了新的花种，他找了块肥沃的土壤开始种。
　　赛赛蹑手蹑脚走到他身旁想吓他一跳，然而凯林头也不回地说：“不生气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赛赛蹲在他身旁，陪他铲土。
　　“因为是你，所以我知道。”凯林没有抬头，手上的活儿不停。
　　什么逻辑？赛赛纠结了会儿，才回答他的问题：“父亲说，过些天举办订婚宴，邀请的名单由我们决定。”
　　凯林只是沉默了下，道：“我没什么要邀请的人，你决定就可以了。”
　　“神域里你没有朋友？”赛赛问。
　　“你觉得我像是有朋友的神？”凯林反问。
　　“……”赛赛语塞，她挠挠头，想到了：“莱可以吗？”
　　“没有神王的允许，他是不能私自离开神域的。”凯林回答。
　　赛赛努力搜刮：“伽芙的话能来就好了。”
　　“没必要。”凯林想也不想就否定了。
　　这回赛赛也想不出什么能来参加他们订婚宴的人了。
　　“哥哥和库木都有通知，只是他说过我们结婚再来的，现在只是订婚，会不会太麻烦他们了？”赛赛全方位地考虑着。
　　凯林把种子洒下去，用铲子轻轻填平。
　　“格瑞德先生和弗尔我也加进名单里了，可以吗？”赛赛询问。
　　“随你。”凯林用花洒浇水。
　　见他这样，应该还在闹别扭，赛赛笑了，说道：“那么，我的未婚夫，要不要回去试衣服？”
　　凯林这才抬头：“什么衣服？”
　　赛赛在他脸上亲了下，“订婚的礼服。”亲完就跑。
　　凯林一手铲子一手花洒，身上都是灰尘和泥土，但，就是这样一个人，是她的全世界。
　　赛赛回头望着还在发愣的凯林，捂着快要蹦出心口的心脏，她开始佩服，凯林每次吻自己沉着冷静的模样，装得有多累。
　　订婚宴的举行是迪格广而告之的，国王都送来了贺礼，也邀请了一些皇宫贵族来热闹。
　　半个月后，凛和库木如期而至，库木的背上背着一个大包袱，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什么，格斯将包袱里的蛋转移到花园，由布鲁多照看。
　　凛带来了冰芒森林的树枝，插在花园的角落里，几日就能成活，赛赛很开心。
　　只是象征性收到邀请的莱居然也来了，不过他表示此次是“微服私访”，很快就要回去，同时，他的身份是不能说的秘密。所以凯林让他穿上普通人的衣服隐入人群混吃混喝。
　　纳维亚城堡开始忙碌起来，从一大早就迎接四面八方前来贺喜的客人，格斯一袭燕尾服迷倒了不少贵族家的小姐，但格瑞德到后，他就在后厨忙活，再也没出来。
　　格瑞德带着一马车的贺礼来的，弗尔只是捧了一束鲜花，送给赛赛：“恭喜你，亲爱的赛凛小姐，你一定会幸福的。”
　　“谢谢。”赛赛接过花，沁人的花香让她身心愉悦。
　　凯林瞥了眼那束花，那不是什么名贵的花朵，但却开得恰到好处，花瓣上的露珠熠熠生辉，可见是刚采的。
　　“波斯”里怎么会有新鲜的花？
　　赛赛抱着花，有要陆续收礼物，忙不过来，她喊道：“凯林，帮个忙。”
　　凯林过去把东西移走，摸了摸她微微冒汗的额头：“去休息一下。”
　　“那你招待下客人，我去拿茶点。”赛赛往厨房奔过去。
　　于是凯林冷着一张脸对着下一个客人，那眼神，吓得对方倒退一步。
　　赛赛端了两杯茶经过花园，看到库木正蹲在布鲁多的小窝门口，守着里面那颗蛋。
　　“还是没有动静？”赛赛过去问。
　　“嗯。”库木不免有些失落，“等回到冰芒森林，我会尝试用冬阳草刺激它。”他从怀里掏出被冰冻的冬阳草，仿佛看着最后一丝希望：“在这里使用太危险了。”
　　深知冬阳草和冰魔危险性的赛赛点头，转而道：“也不用这么难过，你去宴会上吃点东西吧。”
　　“我没什么胃口。”库木摇头。
　　“冰魔不需要进食。”徐步而来的凛如是道。
　　“哥哥。”赛赛笑了下。
　　凛抚摸妹妹的头顶，绽开欣慰的笑容：“才一晃眼，我的赛赛都要嫁人了。”
　　“这才只是订婚呢。”赛赛羞红了脸，不去看他。
　　“也不远了。”凛拍了下她的肩膀：“去接受祝福吧，我的妹妹，一定是最幸福的女孩子。”
　　赛赛眉开眼笑地离开了花园。
　　库木叹气：“又一个好女孩嫁人了。”
　　“那你要抓紧时间了。”凛戏谑道，说完又看了看那颗蛋，他眼底的笑意褪去，他的时间不多了。
　　莱作为神王之下神域的最高统治者，却吃得像个孩子，抱着一筐面包在角落里似是饥荒时的难民，狼吞虎咽。
　　赛赛想无视他都做不到：“莱大人，要不要喝点水？不然会……”
　　“呜呜！”
　　“……噎着。”
　　赛赛看着被面包堵得快喘不过气的莱，认命地把自己的那杯茶递过去：“慢点吃。”
　　片刻后，莱舒坦了，“人类世界的食物就是比神域的好吃。”
　　“嘘。”赛赛示意他谨慎点，“你的存在可是机密啊。”
　　莱眯起眼点点头：“我知道，但能不能再拿只火鸡给我？”
　　奇怪，话题是怎么转移到火鸡上的？赛赛把火鸡端给莱的时候思索着。
　　凯林成功被宾客躲避如蛇，他气场全开，就连边上帮忙招呼客人的赛厄都不敢靠近，开玩笑，冰神的气场岂是他这种凡人能抵御的？！
　　赛赛见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只能把凯林叫回来，用一杯茶犒劳他的“辛苦”，然后把他支到花园去晒太阳。
　　城堡大门口有马匹受惊乱窜，赛赛过去安抚，然后发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在城堡大门口徘徊，手里有一篮子的花。
　　“你好。”赛赛过去，“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老者却惊慌失措地往后退，险些跌倒，他踉跄站稳，用苍老嘶哑的声音道：“我、没、没事，不用不用帮忙。”
　　赛赛半信半疑地转身，他却拉住了她的一小片衣角，“请收下。”他将花篮捧上。
　　“谢谢。”赛赛接过，“我很喜欢。”
　　听到她说喜欢，老者蓬头垢面下的心是狂喜的，然后他颓然离开。
　　赛赛没有喊住他，因为他离开的速度太快，一下子就走出去老远。
　　花篮里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闪到了她的眼睛，赛赛取出来一看，居然是一条红宝石项链！
　　纯原石简易切割后就直接做成了项链，没有精雕细琢和别出心裁的设计，那就是一块随意打磨过的红宝石，纯粹的红，色泽明亮。
　　好似将全世界的红色都凝聚在里面，鲜艳欲滴。
　　赛赛看到它，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她在哪见过？甚至佩戴过、砸落过！
　　来不及等她细想，赛厄的呼唤就将她从沉思中召回，于是她提着花篮回去。
　　夜幕降临，赛赛挽着凯林，踏上了她的订婚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