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三同人/张陆]莫问今朝》青鹤

70、第七十章

　　七十

　　您儿子跟我长得很像吗？
　　像，真的像。
　　那怎么只有您一个人在这摆货呀，他不在吗？
　　走啦，走了好多年啦，走的时候也就你这年纪呢。
　　走了？他去哪了？
　　去北溟啦，你去过北溟吗？
　　没去过，他去北溟做什么？
　　入了什么太虚观，说要去降妖除魔，我不答应，就偷偷走了，哎，这么多年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凯枫？你怎么还不睡觉啊？等会让先生发现了，骂不死你。
　　皓月当空，张凯枫坐在屋顶上冲着苍穹发愣，西林打那底下经过，发现屋檐的影子多长出了一块，下意识一抬头，看见个孤单的身影。
　　你不也没睡吗？
　　我睡不着。
　　为什么？
　　想家。
　　哪个家？
　　什么？
　　张凯枫沉默了会，你会想念北溟的家吗？
　　西林也沉默了。

　　半晌。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张凯枫不答，又问，北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西林想想，反正不是好地方。
　　人多吗？
　　你能下来跟我说话吗？
　　这有月亮。
　　可我脖子疼。
　　张凯枫没下来，把西林拽上去了。
　　西林坐稳了，头一次发现月亮也可以近在眼前，有些高兴，月亮真大。
　　张凯枫一听，也不知道为什么笑，中秋更大。
　　废话我当然知道中秋大。
　　张凯枫盯着月亮，不知在想什么，九黎的月亮比这还大。

　　西林察觉出点什么，扭头看他，你想家啦？
　　嗯？
　　我说你原来的家。
　　张凯枫点点头，有点。
　　西林伸展伸展腰身，往屋脊上一躺，我看不止有点。
　　你不会想起北溟的生活吗？
　　不会。
　　为什么？
　　傻了吧，我跟你不一样，凯枫，西林瞥他一眼，笑了，你在九黎必然是过得开心，我不同，我们那妖魔横行，天天担惊受怕，有时还得挨饿，你说我会不会想。
　　张凯枫不明白，你们那的人为什么不一起早早离开那里呢？
　　走？往哪走，估计半道上全给吃了。
　　张凯枫无言，西林也停了话。

　　过一会，西林又开腔了。
　　其实听我奶奶说，很久以前的北溟不是这样，那时候也有安居乐业的日子，只可惜我没赶上好时候。
　　张凯枫像是自言自语，那你一定特别喜欢江南。
　　那当然，这里安逸，没有烦恼，你不喜欢这吗？
　　张凯枫听了，想了会，有点。
　　你这话可也有点薄情诶，幸亏半书不在这。
　　我又不会骗人。
　　也是。

　　张凯枫看着她，西林回看一眼，月下两人都沐了身白，张凯枫此刻看起来竟有别样的温柔。
　　北溟在什么地方啊？
　　我也不知道，我跟我奶奶来的时候还小呢。
　　那你们那真有大鱼吗？
　　你说什么？
　　北溟有鱼啊。
　　应该见过。
　　真的吗？
　　可是它们好像在天上。
　　天上？张凯枫有些惊奇，鱼还会飞呀？
　　你都能飞鱼咋就不能。
　　它不喝水吗？
　　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鱼。

　　西林觉着有点怪，坐起来拍他，喂，你怎么突然对北溟这么感兴趣，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好奇过。
　　张凯枫把今儿卖货的老妇一说，听得西林颇为意外。
　　真的假的有这么巧的事。
　　反正我也想去你家乡走走，若有机会的话，说不定还能顺道找着她儿子，带个口信让她儿子回家。
　　可是凯枫，西林显然不这么想，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儿子已经死了呢？
　　张凯枫一愣。
　　北溟那地方，去了的人凶多吉少，我不想你去。
　　张凯枫想起那个老妇还有期待又哀伤的眼神，摇摇头，我和我师兄去，不怕。
　　我说凯枫，你别这么任性，陆师兄见多识广，肯定也知道北溟不是个好去处，他不会同意的。

　　提及大师兄，张凯枫片刻无声。
　　他想起当年曾在信中问起大师兄关于北溟的事情，大师兄并不肯多言，他打心里认为大师兄是知道北溟这个地方的，只是不明白为何他不愿多提，就哪怕是说说那里有些什么妖魔都不肯。
　　也许是大师兄怕他好玩，跑去北溟受难，可每当思及深处，又好像不全是这样。
　　到底为什么呢？

　　去北溟的念头一直在张凯枫脑袋里盘旋不去，上课都走了神，让先生罚了好几篇大字，结果罚写出来的诗词无一例外都夹了俩字，北溟，显然还没专心，可把先生气的，要他翻了倍的重抄。

　　七日交流转眼即过，张凯枫走前又去看了那个老妇，送了些吃用，嘱咐她好生照顾自己，若有缘见到她儿子，一定替她带话。
　　老妇人这回看起来高兴多了，谢了他好意，要他自己也多保重，有时间再来玩。
　　张凯枫临时想起了什么，站在摊子前看了会，相中根发带，掏钱买了，揣在怀里踏上了回城之路。

　　大师兄还没能对着手里两头吊绿珠，珠上刻芙蓉的发带多高兴一阵，张凯枫就让他脸色大变，怒气翻涌。
　　你说什么？

　　去巴蜀之前，能不能先去北溟啊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