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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Geis 灵魂的记忆 ...

  •   当魔箭刺穿身体时,痛楚从伤口漫延到全身,但意识并没有失去,能够深切地感受着骨肉撕碎的剧痛,就像那个时候一样。

      那…个……时候……?

      脚步声在回响,这里虽则金雕玉砌,却空荡荡,虚有浮华。

      那是芬恩谎声承认我与他之间关系,并回到城后生活的第九十天。

      能重回旧地,那个男是最欣喜的那位。在这里他不用再与他的同僚周旋,亦能恢复芬恩挥下骑士的身份,无疑对他那颗真挈的骑士之心来说是最好的。作为骑士,他的勇敢和忠诚都是无庸置疑的,然而,我的出现似乎有碍于他的骑士之道,而现实证明,似乎只有让他回到这里,实践他的初心,才是他最大的幸福,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直到我看见他的尸首。

      正确来说,我所见的并非尸首,而是置放他的尸首的棺木,我什至连他的遗容也没能看见。

      英雄迪卢木多·奥迪那的棺木旁边没有曾与他出生入死的同僚悍念他,空扩的灵堂甚至没有一丝回响声。 「英雄」本不应为如此冷清的词语,没错,大部分人仍会为迪卢木多过去的英勇而悍念、惋惜,但他与骑士团长争夺公主为妻这一事将会为英雄的名字上蒙上一层灰。

      带领我到灵堂的人正是芬恩,是芬恩告诉我棺木里躺的是何人,我多希望这是芬恩为了他的诡计而编的可笑谎话。来到此地时棺木已钉上,我没能对着棺木哭泣,正如我没能见上迪卢木多最后一面。

      「对不起,我没能救他,但当时我……」

      我没有转身回应芬恩的发言,甚至听不见他后来说的什么,视线始终落在棺木之上。

      「格拉尼亚,你还可以选择我,我的心仍向着你,我可以原谅你与他,全因为我对你的情意!」就在棺木的旁边,费奥纳骑士团的团长这样搂着我的肩在我的耳边细声说。

      芬恩认为我只是被魅惑之术所迷,所以才会放弃那场天下人所羡慕的婚姻。他甚至对自己忠心骑士之死没有任何惋惜,一副从魔爪中解救出妻子的模样。真的是这样的吗?我真的是受到魔力影响,而走上这条路吗?我的心难道只是别人掌中玩意?不,我对芬恩一点爱意也没有,我只是不认为我的婚姻应该沦为政治物品,而我遇到迪卢木多,只是促成我的一个契机。

      看着这个比我年长许多的男人,我第一次觉得后悔了。

      从我与这个男人的荒唐婚约,到我请求迪卢木多带我离去,最后回到这块土地为止,我都从未否定过自己的决定,但我从没料到,这竟会为我最心爱的人招来最悲惨的结局。虽然没有看到他最后的神情,但可以肯定他是怀着悔恨的。一场被动的爱情粉碎了骑士的尊严,舍弃了他最大的理想和光荣,不管迪卢木多对格拉尼亚是否有恨,格拉尼亚事实上也是负了迪卢木多。

      我从没有后悔放弃公主名声,及以逃亡为生的那十六年间,只是,我的确负了那名骑士。他身为英雄的荣耀本不该落得如斯田地。面对迪卢木多的死,我悲伤、内疚、后悔,但最充斥于我脑海中的,是对芬恩的恨。

      之后,芬恩向外界宣称我的回归,每个人也认为不忠的骑士终于得他应有的应报,善良的公主殿下从魔掌中逃脱,回到骑士团长的身边,我终究也是成为了他的妻子——名义上。

      这天,我以催眠之术让所有的人都陷入沉睡中,正如我十六年前在订婚宴上所做的那样。不同的是,我这次唯独让芬恩清醒着,要令一个人清醒却丝毫使不上力,对我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我来到全身乏力的芬恩的面前,手里拿着那个人的遗物——「Beag·alltach」——使用这把受到魔术庇护的剑的话,即使是那骑士团团长的肉身,也定必能能刺穿。

      「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就让我来告诉你吧,他身上有一个『禁制』是这么说的:『不能拒绝身处困境的女子的请求』!」

      我清楚知道这是芬恩用花言巧语在迷惑我,可是……

      「仔细回想一下,你那天有没有对他作出『请求』?」

      趁着格拉尼亚停止了挥动忿怒的短剑的动作的空隙,芬恩再用说话刺激她。

      格拉尼亚不禁回想起与自己丈夫初见之夜,格拉尼亚为荒唐的订婚而对迪鲁木多作出无理的请求——「请你带我离开这里,远离这个腐朽的权贵之地。」

      看见格拉尼亚眼中的动摇,芬恩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又为什么奋力保持你的贞洁?」芬恩想让格拉尼亚认清那个背叛他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有爱过她的「事实」。

      「住口!」格拉尼亚把白刃指向芬恩,双手却在颤抖。

      看到这幕,芬恩觉得自己再一次为格拉尼亚动情了。相隔十六年,这名女性依旧美丽、依旧动人,这样一个柔弱却逞强的漂亮女性,任谁看了都想要保护她、呵护她。

      芬恩小心翼翼地扶上格拉尼亚的肩,一脸情深地说:「只有我对你才是真心的,我不惜花了十六年的光阴,就是为了让你回到我身边。」

      触碰她的肩时,更明显地感到她全身都在发抖,但是,比起为面前的女性而陶醉,芬恩有更重要的事要关注。

      环视四周,房子里的花瓶、水壶等盛载水的容器全都消失不变,这间房的位置又比较偏僻,要找到最附近的水不知要多远,这令芬恩无法使用自豪的治疗魔术。芬恩细思后觉得这个可怕的女人是真心想把自己置之死地,想到这里,心里又不禁泛起对迪卢木多的恨。迪卢木多呀,你到底对我的未婚妻做过什么,让她对你如此忠心?

      正常芬恩不知自己露出了怎样狰狞的表情时,他感到格拉尼亚的身体停止了颤抖,然后在下一刻,他的心脏感到猛烈的刺痛,愤怒之短剑没入了芬恩的心脏。

      芬恩的血沾污了格拉尼亚金色的秀发,还有她洁白的衣裙,和她那憔悴的脸孔。

      看着芬恩痛苦呻吟,格拉尼亚没有满足感,更别论是报仇后的痛快,眼前只是一个将死的老人而已。

      她感到空虚,却不后悔行刺芬恩。

      「芬恩大人!!」在门外大叫的,是原本该被格拉尼亚催眠的守卫。

      「怎么可能……?」格拉呢亚不敢相信地从芬恩附近退开,没关系,反正目的已达到了。

      守卫原本想攻击行刺芬恩的格拉尼亚,但是芬恩却伸手想索取些什么。

      「水……水!」痛楚让芬恩几乎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守卫马上把腰间的水递给芬恩,芬恩立即大口饮用这救命水。魔术回路与水产生反应,芬恩的伤口正在逐渐愈合。

      目睹这一切的格拉尼亚没有想要阻止的意图,除了知道自己不敌守卫以外,更重要的是刚才芬恩所说的话动摇了她报仇的决心。

      格拉尼亚站了起来,走近楼台处。

      格拉尼亚举起Beag·alltach——她丈夫的遗物。

      格拉尼亚抚摸剑上的血迹,她想要刺死的,是她丈夫生前誓死效忠的主君,但如今,一切都不可能了。

      格拉尼亚看着蓝天迷惘不已,若是她丈夫的话,会想她怎么做?是报仇,还是如芬恩所愿嫁他为妻?

      绝不。

      格拉尼亚绝不会背叛当初自己的心意,去圆这场荒诞的闹剧。

      格拉尼亚俯视楼台下的草地,没有一丝恐惧,有的只是绝望和心碎。

      「格拉尼亚,不要!!」

      当芬恩来到时,格拉尼亚已经从3层高的楼台上跳了下去,往下看只剩满目血红。

      芬恩悔恨地怪责自己间接逼使格拉尼亚寻死,但一切已无法挽回,早在十六年前订婚那一晚,他已失去他最英勇的部下和美丽的妻子。

      好痛……胸口的疼痛令呼吸都变成一种折磨…如此强烈的痛楚,想必肋骨已折断?这就是所谓的粉身碎骨了吗?

      努力地挣开双眼,此刻再湛蓝的天空也显得灰暗。

      「啊…就这样永远地消失于世上吧…」

      少女的脑海里只有绝望,然而下一刻映入她眼帘的,却使她重燃了求生意志。

      「迪卢木多?」

      少女伸出想要抚摸眼前男子的脸庞。

      「你终于醒了。」迪卢木多语带担忧。

      这名男子是碰得到的,他的脸是温热的。

      炙热的湿润模糊了少女的视线,她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迪卢木多之死真的只是芬恩一个漫长的谎言吗?

      「你还活着吗?」

      迪卢木多闻言一脸茫然,好像觉得少女所言甚怪异。

      少女情不自禁地双手环迪卢木多的颈,用尽她的力气抱紧眼前人。热泪不停从她的眼中溢出,口中像鹦鹉一样不停重同一句说话:「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迪卢木多不懂应对这个情境,只是任由少女抱紧自己,只能伸手抚她的背告诉她:「是的,我活着。」

      泪还没有停止,这份激动仿佛停不下来,仿佛此生所有的愿望都在同一个瞬间实现了,脸上的泪不知为喜还是为悲。

      然而,这一切却只是个幻影——在少女看见自己的发丝后,她便是如此感想。

      少女看见自己那银白的发丝,对,并不是金色。

      从银发以中心开始,少女眼前的景物逐渐清晰起来,白色的大床,粉色的梳妆台,木制的餐桌,这无疑不是芬恩的城堡内的风景。

      这是旅馆,少女身处旅馆一房间内。

      从迪卢木多身上离开,少女细看自己的双手,发现右手手背上有红色印记。对,那是令咒——圣杯战争中Master的证据。

      「伊奈利?」迪卢木多轻唤少女的名字。

      「伊奈…利…?」少女一脸茫然,仿佛伊奈利并非她的名字一样。

      少女终于想起来,她的名字是「伊奈利冯爱因兹贝伦」,是为了圣杯战争而诞生的「道具」,迪卢木多·奥迪那是她为了圣杯战争而召唤出来的Servant。

      那么,刚才的全是梦?

      但是,为什么梦境如此真实?格拉尼亚仿佛就是鲜活的记忆一样,随时能回想起。

      自相遇以来,「伊奈利」对迪卢木多的感情仅限于Master与sevant——Lancer的主仆之情,这种关系对双方来说最舒适不过。然而,一场又一场与英灵生前有关的梦,令伊奈利的坚定开始动摇。

      「迪卢木多…………」如今,伊奈利唤这名字的心境已不如之前,她发觉自己是那么的想伸手抚摸他的脸庞,那么的想举起双臂抱紧他。

      「作恶梦了吗?」迪卢木多温柔拭去伊奈利额上的冷汗,细心慰问:「你的身体如何了?」

      这一举动湿润了伊奈利的双眼。

      「若还未痊愈的话,可以再继续休息,我会守在这里的。」

      伊奈利痛恨迪卢木多此时的温柔。

      更甚的是,她分辨不了现在自己对他的每个情感到底是伊奈利的,还是格拉尼亚的。

      这情境与格拉尼亚的回忆重叠了。格拉尼亚曾因不适应逃亡生活而生病了,病得迷迷糊糊不晓得昏睡了多久时,迪卢木多就是这般温柔地照顾她的。

      面对这份迷惘,伊奈利只懂逃避。

      伊奈利把脸转开,低头看着被铺,不看迪卢木多地问:「我睡了多久?」

      「有数天了。」迪卢木多回答说。

      「是…吗………」

      「怎么了?」迪卢木多看出伊奈利的异样。

      「没什么。」伊奈利当然无法和他倾诉,唯有继续说其他与格拉尼亚无关的事,「我沉睡的这段时间内,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这几天我一直守在这里,外面的事情我不清楚。」

      「一直?」伊奈利惊讶抬头。

      「是的。」迪卢木多觉得没有不妥。

      伊奈利又再低头不看迪卢木多,手中抓紧自己下垂的银发,提醒自己现在并非那爱尔兰的金发公主,而是爱因兹贝伦的圣杯人偶。

      突然,伊奈利迟钝地发现自己所张开的结界有侵入者。迟钝门外的人连门都没敲便擅自进来了的程度。

      「真是的,能不能好好听完人家说话?」开门的人靠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

      说话的是远坂凛,以及,卫宫士郎紧跟在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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