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真心 我们已经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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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先生，您快点出来！出大事了！”卿菊的大嗓门从西厢角门一下子传到屋里头。
苏梓习以为常。他披了件大氅，从屋子里头走了出来，正看见卿菊那小丫头拿了把大刀站在门口又蹦又跳。
“你仔细点，别伤着自己。”苏梓看着卿菊一脸笑容可憨的样子，惯例性的说道两句也不由得笑了。
黑暗看的多了，总是向往光明。
“不会的。”卿菊豪爽一笑，对着苏梓炫耀似的挥舞了几下大刀，还舞得挺像模像样的。也是，长在景家，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会些粗使功夫。也就只有烂泥扶不上墙的景少爷只会个半吊子的武功，一心向钱忙着敛财的夏世子半点功夫不会，小可爱的四子不需要会。（就是这么任性）
这么算下来，苏梓不由得觉得老脸一红，收了四个徒弟，三个武功不咋的，文采也拿不上台面，就是德行也是大大的缺。唉！看来自己这个师傅，任重而道远啊……
“先生，出大事了，景帅快回来了。”卿菊耍了几招，才记起正事，连忙上前拽住苏梓的袖子，边说边把人往外拖，“公子他们又去兰香阁了，要是景帅回来知道了，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兰香阁，啧啧，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个好去处。古代的孩子就是早熟，这才多大，就知道成天往青楼里跑！
苏梓一边被卿菊拽着走，一边啧啧称奇，末了还感叹几句自己已经老了的话。
他也不着急，还得趣逗逗小姑娘，“怎么，你家公子不是常去吗？景帅也不是不知道，还怕他吃了你家公子不成。”他话一停，嘴一弯，眼睛里满是狭促的笑意，“还是，我家卿菊长大了？知道妒忌公子去那些花柳之地？”
“先生！您再这样，我就不搭理您了。”卿菊一甩袖子，也不拉着苏梓了，气得直跺脚。这个先生自打身体好了，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虽说还是笑意盈盈的模样，但是见人总少不了几句打趣而得话，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哦哦，是我的不是，给卿菊小姐赔罪了。”见好就收，苏梓立刻绷着脸，装作书生姿态做了个揖，算是赔罪。
卿菊习惯了，也不管苏梓的这些玩笑，“先生，景帅回来了，着急的不是公子，而是您啊。”
“去青楼喝花酒的又不是我，我着什么急啊，你家公子啊，就是该有个人管管。”苏梓话一说出口，就发觉不对劲了。这小丫头说的不错，着急的可不是自己嘛。自己这个家教来了三个月，人家好吃好喝的供着，这会子家长回来了，发现自家孩子不但没有长进，还跟着先生学会了喝花酒……
虽说这青楼不是自己领着去的，这花酒也不是自己教着喝的，可是这罪名可不得都扣到自己头上了嘛。
苏梓心里暗骂一声小兔崽子！也不等卿菊再扯着袖子往前拖，立刻恢复到一副心系徒弟的好师傅的样子，当先走了出去。
卿菊还没反应过来，先生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苏梓走了两步发现卿菊没跟上来，不由得停下步子，回过头催促道，“还愣着干嘛，当先带路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兰香阁不管什么时候都很热闹，作为整个萧寒关内唯一的青楼，它做的事垄断的生意，所以一向人满为患。
而且兰香阁虽然名字简单粗暴了点，但是内在品质还是不错的。
至少门口没有恶俗的穿着花衣的老鸨站在门口甩着绣帕，可能真的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吧。而且苏梓就这么带着卿菊进去也没有人拦，引路的是一个乖巧的女孩子，也约莫十四五岁，很是清秀。
整个兰香阁装潢很是淡雅，里头布置的也算清爽，大厅里拜了不少桌子，已经有客人开始拼酒。
苏梓他们报了姓名，说来寻人，那侍女也不多问，直接把他们引入楼上的包厢。
二楼最里面梅花包厢，应该是那两个纨绔徒弟的常年驻地。
苏梓让卿菊留在门外，生怕推门进去有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只是他想象了无数场景，却没想到推门进去，看见的不是不着调的二徒弟，也不是不靠谱的三徒弟，而是一脸严肃面瘫脸，抱着一把剑的大徒弟？
天啊，唯一根红苗正的五好青年也被带坏了！他这师傅做得委实失败啊。
“胥，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两小子呢？”苏梓顺手关上门，总有一种要清理门户的错觉。
“他们在里面等你。”严胥说得莫名其妙，这间包厢就这么大，也没有能藏身的地方，难道有暗室？
“什么意思？”苏梓的表情不自觉变得严肃了，“你们在计划什么？”
“牧尘答应了。”严胥大概是在背稿子，完全不管问题是什么。
苏梓直觉不是什么好事，自己好像又被设计了。“你们的计划我如果不想知道呢？”
“景府的人都一条心，既然给了您另一个选择，就表示我们相信您。”严胥的话简单直接，“您还是不要拒绝的好。”
“如果我执意拒绝的话，你们会怎么办？”苏梓转身，手搭在门上。
苏梓的动作快，严胥的剑更快，几乎是寒芒一现，苏梓的面前已经架了一把剑。“先生还是不要拒绝的好，我们将真心奉上，要么收，要么死？”
“以前的那些人，你们也会给他们这样的选择吗？”苏梓看着横在脖子上的那把剑，心里有些发凉。
“不会，他们没得选择，只有死路一条。”严胥实话实说，其实就私心来说，他还是很希望先生不要掺和进这趟浑水里，毕竟这条路太过艰险，要不是走投无路，他们也不至于义无反顾。
“这么说，我还算比较好的待遇了。”苏梓笑了，伸手想要推开那剑锋。
严胥摸不准先生的想法，但下意识的还是不想伤到他，剑尖移了两寸。
“混账！既然知道自己走了一条不归路，就不该心软。若是刚刚我袖中藏剑，你已经死了。”苏梓突然生起气来。
这是严胥第一次看先生发火，他蹙着眉，面色严肃。说出的话却莫名让人心暖。
“我们已经将命交出去，就赌先生一颗真心。”墙上的壁画突然从三分之二的地方移开，一道暗门后景牧尘当先走了出来。
苏梓看着自家三个徒弟，叹了一口气，早就知道他们不简单，但是显然他们筹划着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在这个时代，无外乎夺权。“你们打算捧谁上位？”他也不再多说，直接了当的问出来。
“先生果然睿智，一下就猜中我们所谋何事？”夏未初跟着从暗门中走了出来。
“别废话！我问你到底是谁？太子？老四？还是你们自己？”苏梓太阳穴跳了跳，这帮熊孩子太不省心了。
“先生又是哪里的人？皇上，太子还是三皇子？”景牧尘死死捏住自己的拳头。
“怎么？你们没有打听到吗？”苏梓也不着急，穿过三个人，当先坐在圆桌边，伸手就要去倒酒。
“先生是皇上指派到萧寒关的，但是又是太子府举荐的人，而且今年九月，先生来之前，太子突然被贬幽州，这一桩桩一件件，我不相信和先生毫无关联。”景牧尘也走过去，坐在苏梓对面。一把按住苏梓的手，“别喝了，你酒量不好。”
本来苏梓的空降就让他们觉得疑点重重，派去打探的影子回禀的各种线索非但没有让他们打消疑虑，反而让他们更加忧心。这一步，他们走得不可谓不险。严胥说的半点没有夸张，他们确实在用命赌。如果苏梓是上面猜测中任何一个人安排的奸细，留给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苏梓拂开景牧尘的手，执意倒了一杯酒。“既然怀疑，为什么要拉我入伙？”
“先生开课的时候告诫过我们，做人要有所为有所不为，但人生在世，有些事，是明知不可为也要为的。”景牧尘见劝不动，也跟着倒了一杯酒。
“这是拿我说的话来教训我了？”苏梓笑着举杯，和景牧尘碰杯。
“徒弟不敢。”景牧尘看了眼苏梓，先一步一饮而尽。
苏梓也是一仰脖，明知自己会醉还执意喝酒，不就跟他们一样嘛。有不得不做的理由，自然就没有后退的借口。明知这条路是必死之局，要不是被逼的狠了，谁又愿意造反呢？
“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们究竟要捧谁？”苏梓眼睛一眯。这青楼的花酒味道就是不一样，喝起来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要是我们说，没有，先生信吗？”景牧尘抢先拿起酒壶，给苏梓倒满。
苏梓摩挲的酒杯，心里不由得发笑，要是其他人这么说，他估计还以为是搪塞。但是自己这群傻徒弟，估计还真的有可能。他们所求从来都不是权力，而是自己所守护之人的平安。
在上位者战战兢兢，想要拔除一切有可能的威胁；但正是因为这份容不得，让下面的人活得担惊受怕，最后不得不反！
他们应该是史上最草率的合谋篡位了。
“愚蠢！”苏梓大骂一句，又是一仰脖。“原来小四该是最合适的人选，只是他……毕竟这世道风雨飘摇，承大统者所担负的职责更多，想想也好。你们之中何人为首？”
这酒不像梅花酒，喝起来有几分辛辣，但是后劲儿不大 ，喝了两杯酒下肚，苏梓还清醒得很。
“不用问了，怕就是老二你吧。老大他虽勇猛有余，但欠缺谋划；老三他小事可行，但贪财过多，也就只有你这个鬼机灵了。”苏梓自问自答，像是在嘲笑自己看不清。
“先生当真肯帮我们？”景牧尘有些惊喜，虽说今天走这一步是无奈之举，但是听说苏梓居然同意他们这样“大逆不道”的谋划，心中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怕不是又醉了，说胡话吧。”
有些激动，但又忐忑着害怕是欺骗或是荒唐的酒后胡话，景牧尘抓住苏梓的手，逼得两人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一喝酒就染上奇异的色彩，像是发着光的。苏梓笑着回握着景牧尘的手，“你这小子，不肯相信吗？师傅何曾骗过你们？”
“师傅只一个要求，”苏梓放下酒杯，神色郑重。“别问那么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虽为师，但这条路毕竟太过凶险，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到时候只求你们和现在一样，真心信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