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重制版] Chapter 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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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导演话音落下的瞬间，黄濑就进入了状态。或者说，只有这一次，他只是在做他自己。他微微侧首，视线牢牢地锁住阴影中的黑子，仿佛整个喧嚣的摄影棚里只剩下属于他的灵感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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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名高年级的学姐带着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径直走过来时，黑子第一次对自己与生俱来的低存在感产生了某种近似于怀念的情绪。
“黑子君，宣传部经过紧急会议，希望能够邀请你担任本届社团联合招新的形象大使，拍摄一支形象宣传片。我们一致认为，黑子君在上周篮球赛中展现出的坚韧与团队精神，完美契合我校的宣传理念哦。”
她的声音清晰，足以让半个教室的人听清。一时间，所有或好奇、或羡慕、或期待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而来。
黑子的后背微微紧绷——他想到了赤司所说的，这些的确都是对他“本我”的认可——但他仍然需要时间去接受这样的变化。
就在他试图组织语言婉拒时，一个略显轻佻却无比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在门口响起：
“哎呀呀~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专业的指导呢？你说对吧，小黑子？”
黑子抬起头，看见黄濑正斜倚在门框上。
午后阳光为他耀眼的金发镀上一层流质的金边，但模特先生今天的造型重心显然是脸上那副鹅黄色的椭圆形平光镜——镜框线条流畅，为他向来明媚过头的俊美添上了几分罕见的书卷气与狡黠的玩味。他并未穿队服，而是一件质感极佳的奶油色低领针织衫，外搭剪裁合身的卡其色风衣，随性却处处透着精心打理过的痕迹，与周围青涩的校园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成为视线的绝对焦点。
那位学姐十分热情地向他发出了同步邀请：
“黄濑君也有兴趣加入吗？毕竟二位是队友呢，想必有黄濑君作为搭档，黑子君拍摄起来也会放松一些吧？”
“唔唔，和小黑子的双人宣传片吗——”
黄濑拖长了语调。他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推了推镜框，笑眯眯地看向一直沉默的黑子，将决定权轻柔地递还：
“小黑子，你觉得呢？”
“……”
黄濑很快就察觉出了黑子的犹豫，于是他转向那位学姐，脸上瞬间切换为无可挑剔的营业式笑容，营造出真诚商讨的氛围：
“学姐的提议真的很棒呢，我们也很想为学校出力。不过——”
他话锋轻巧一转，用略带歉意的口吻，抛出了一个对方无法反驳且必须重视的理由：
“毕竟联赛进入冲刺阶段，训练组对体能周期有严格监控，我们必须优先保证训练和恢复的节奏不受干扰。至于这个额外的行程……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时间，内部协调一下呢？”
少女显然被这套成熟的说辞说服，甚至因对方的周全考虑而开心：
“当然，应该的！那就有劳黑子君和黄濑君了，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有时候，还真是很佩服黄濑君呢。”
通往学校大门的林荫路上，黑子回想起方才黄濑游刃有余的模样，突然这般感叹。
“诶！？什么什么？”
黄濑猛地刹住脚步，几乎要带起一阵小旋风：
“等、等等！这个开场白！小黑子的意思是，终于爱上我了吗！？现在吗？在这里？糟糕了我什么都还没准备呢真的好突然啊但这种毫无防备的告白确实很符合小黑子的风格——”
“黄濑君，麻烦好好听别人说的话。我指的是你处理事情的能力。”
“可是刚刚的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得到小黑子的终极认可了啊四舍五入难道不是在说黑子哲也喜欢黄濑凉太吗等等小黑子不要突然调头走掉啊——”
风度尽失只顾着开屏的男人慌里慌张地展开双臂，用一个略显夸张却巧妙卡住所有去路的姿势拦住了黑子，又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啊啊啊我可是提前三个月就预约好了今天下午小黑子的专属时段，爽约的话……我会哭的，真的会哭的。”
见黑子仍然没吭声，黄濑一把拽住对方的手腕，察觉到后者没有立刻甩开，黄濑得寸进尺地把下巴虚虚抵在黑子发顶，声音闷闷地拖长了调子：
“去嘛去嘛……我可是和经纪人说了今天会带最最最重要的人过来参观呢，而且今天的摄影可是以甜品恋人为主题哦，合作方送来了堆成山的试吃品，我记得有你最喜欢的……”
他故意在这里停顿，满意地感觉到掌心下纤细的手腕似乎微微动了一下，这才带着得逞的笑意，轻轻吐出那几个字音：
“……奶昔。各种限量口味，应有尽有哦。”
半个小时后，黑子披着黄濑的风衣，面无表情地咬着吸管，坐在摄影区外专为客户准备的休息区沙发里。影棚遵循专业流程，空调温度设定得很低，一方面是为了保护昂贵的器材，另一方面也能让在强光下工作的模特保持清爽。黑子所在的位置光线柔和，正好能清晰地看到拍摄中心的情况——那里，黄濑正站在光箱营造出的纯净无影光源下，空气里弥漫着影棚灯电容充电时特有的高频嗡鸣，混合着从旁边道具桌上堆积如山的甜品塔散发出的甜腻的香气。
黄濑依旧是那身质感极佳的奶油色宽松针织衫，搭配同色系的休闲长裤，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柔软、慵懒又性感的居家氛围——与“甜品恋人”的主题契合得天衣无缝，也与他平日里炫酷的模特形象大相径庭。
“太好了，黄濑君！你可算是愿意接这种主题了！”
导演的声音透过背景音传来，带着十足的惊喜：
“上次啊，那个高奢腕表的负责人还想请你拍情侣概念封面，你可是想都没想就回绝了啊！害得我还以为你完全不碰这个类型呢。”
“您说的没错哦，恋爱主题仅此一次。”
黄濑的目光越过刺目的闪光点，旁若无人地落在了角落沙发里那个安静咬着吸管的身影上，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笑意：
“毕竟今天有特别重要的灵感缪斯在场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求来的哦？”
这话引得几个工作人员也顺着他的目光好奇地望向黑子，只可惜后者浑然未觉，只是垂着眼，专注地凝视着杯中晃动的奶昔新品——仿佛那是全世界最值得研究的哲学命题——俨然已经喝得忘了情了。
“好！那我们就抓紧状态！”
导演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兴奋道：
“黄濑君，想象一下……嗯，刚刚告白成功的瞬间！有点甜，但又不能太腻，要带出一丝‘这个人终于属于我了’的、不经意的占有欲，明白吗？我们主要抓中景和特写。”
“明白。”
黄濑将巧克力礼盒抱在怀里，声线是工作模式下特有的松弛。
但这一次，他不需要任何“想象”。
几乎在导演话音落下的瞬间，黄濑就进入了状态。或者说，只有这一次，他只是在做他自己。他微微侧首，视线牢牢地锁住阴影中的黑子，仿佛整个喧嚣的摄影棚里只剩下属于他的灵感缪斯。
他的眼神里，有得偿所愿的、亮晶晶的喜悦，有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缱绻，有毫不遮掩的欣赏，更有一种“这个人是我的”、孩子气般的得意和隐晦的占有欲。复杂而真挚的情绪，在那双被眼线勾勒得愈发深邃的鎏金色眼眸中流转，因为投射向了真实存在的目标，而显得无比生动和具有冲击力。
快门声以前所未有的密集节奏响起，夹杂着摄影师抑制不住的兴奋低语：
“太棒了！就是这个感觉！”
“天哪……黄濑，你今天的表现力简直是巅峰状态！”
黑子坐在原地，感觉喉咙里的奶昔似乎变得比以往都要甜，甚至让他舌尖发麻。他看着那个在强光下仿佛在发光的人，看着对方眼中那些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滚烫的情感——那些在球场上、在日常相处中，总是被黄濑用玩笑和撒娇巧妙包裹起来的东西，好像全部在此刻倾泻而出。
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意乱，像细小的电流，悄无声息地窜过脊椎。这感觉不同于在球场被紧密盯防的压迫感，而是一种温柔的、粘稠的陷落感，仿佛要将他固定在这个精美却停滞的时空里。
黑子忍不住又用力吸了两口奶昔才压下那股难以言喻的、奇怪的情绪。
“好！卡！完美！这条太完美了！休息一下，准备下个妆造！”
导演的声音带着极大的满足。
主光灯熄灭的刹那，黄濑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下台子，几步就跨了过来，完全不顾自己还带着精致的妆发，毫不客气地挤坐在黑子身边的空位上，带着一身刚被强光炙烤过的暖意和甜甜的糕点香气。
“小黑子——！”
他声音恢复了黑子最熟悉的、带着点黏糊糊尾调的模式：
“刚刚有没有被我帅到？我今天可是超常发挥哦！导演都快哭出来了！”
他靠得很近，近到黑子能看清他睫毛上细碎的闪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混合着奶油的甜香，一起温热地笼罩过来。
“嗯……我刚刚就想问了，黄濑君，既然是恋人主题，不应该有搭档吗？”
黄濑愣了一下，随即笑眯眯道：
“当然有啦，下一组拍摄，要来看我‘更亲密的互动’部分吗？”
注意到黑子已经开始巡视四周，似乎在找寻下一场的模特搭档，黄濑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系着浅蓝色丝带的玩偶熊，献宝般举到两人中间：
“这个啦，是这个！虽然搭档是道具熊……但我会把它想象成小黑子的！”
“……？”
整个影棚的气氛悄然转变。背景音乐换成了节奏暧昧舒缓的钢琴曲，灯光师调整着角度，让光线变得朦胧而富有侵略性。造型师快步上前，用棉签仔细地擦去黄濑唇上鲜艳的色彩，用更贴近肤色的唇膏勾勒出他本就优美的唇形，甚至刻意在下唇中央加重了一抹微红。
“好，黄濑君，接下来我们需要你演出与恋人互动后的慵懒和那种意犹未尽的占有欲。抱着那只熊，姿势可以根据今天的状态自由发挥一下。”
黄濑依言走过去，慵懒地陷进豆袋沙发里，将那只玩偶熊松松地圈在怀里。他侧过头，将半张脸埋进玩偶柔软的绒毛中，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鎏金色的眼眸在刻意营造的暧昧光线下，仿佛蕴藏着旋涡，湿润润的，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吸引力。
目光穿过晃动的光影，他在不动声色地望着黑子，指尖无意识地绕着玩偶熊的耳朵打转，动作轻缓，却透着一股缠绵的意味。
被如此赤裸的目光直白地注视着，黑子迟钝地意识到了黄濑今天的干劲不同于以往，于是他也放下手中的奶昔，认真且专注地回望了过去，试图接住对方抛来的这份“认真”。
快门声再次密集地响起。
“非常好！黄濑，今天的几组镜头都非常完美！”
黄濑的状态可谓好得惊人，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仿佛中了头奖般的快乐和温柔，几乎要溢出镜头，使得一个下午的拍摄异常顺利，就连现场与他合作多年的团队都有些诧异——毕竟这位模特界的新星看起来虽然很好说话，但实际上却意外的不好相处，偶尔还会有种让旁人望而却步的距离感。
“小黑子——”
黄濑一结束就自动黏了回来。他自然地拿起黑子放下的奶昔，就着那根边缘留有细微齿痕的吸管直接喝了一大口：
“怎么样怎么样？我刚刚的发挥？小黑子有没有心动的感觉？”
那双补过妆的眼睛此刻显得更大更亮，唇色自然，却因刚才的动作泛着水光。这种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毫无防备的性感，具有强大的冲击力。
黑子沉默了一下，选择了一个安全的回答：
“很专业。”
“诶诶，只是专业吗！”
黄濑略显不满地嘟囔，像没得到预期夸奖的小孩。他凑得更近，压低声音，带着点诱哄的味道：
“小黑子，你知道刚才我在想什么吗？”
黑子看着他，没有接话。
黄濑眨眨眼，用气声道：
“我在想……如果是真的小黑子，抱起来肯定比那只玩偶熊舒服多了。小黑子虽然总是面无表情，但实际上又软、又乖……”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黑子突然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嘴角。动作很轻，很快，一触即分。
黄濑整个人僵住了，所有嬉笑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大脑仿佛宕机。他甚至能感觉到黑子捧过奶昔杯子的指尖那一点微凉湿润的触感，像一小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却好似能引发燎原大火，连脸颊的肌肉在那一点触碰下都难以自控地细微抽动起来，嘴角几乎快要压不住。
“小、小小小小黑子！？”
“黄濑君，口红，蹭到外面了。”
黑子目光平静地落在黄濑的脸上：
“还有，黄濑君刚刚喝的是我的奶昔。那个口味，我本身想留到最后再品尝的，好过分。”
“诶！抱歉抱歉刚刚不自觉的就——不对小黑子重点是这个吗！？”
尽管嘴上吐露着夸张的话语，但黄濑的眼中仍有晕乎乎的喜悦。一旁准备过来协助卸妆的造型师小姐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混合着“我懂我都懂”和“没眼看真是没眼看这时候是不是应该按个头啊”的微妙表情，最终决定假装低头整理刷具，默默离开了这对不知道该说是纯情还是纯欲但总之眼神都在拉丝的二人世界。
拍摄彻底结束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影棚内璀璨的人造天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城市漫射进来的、暖昧的霓虹。
黄濑似乎恢复了常态，又黏上来商量着去哪里吃晚饭，话比平时还要密。黑子安静地听着，两人走进一条相对安静的、通往车站的林荫道，喧嚣被枝叶过滤，黄濑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来。直到等待红绿灯时，黑子才开口说道：
“黄濑君。”
“嗯？”
“今天，感觉看到了不一样的黄濑君呢。”
“诶，是、是好的那种不一样吗？”
“嗯。工作时的黄濑君，也非常耀眼。专业，专注……像个真正的明星。”
黄濑的嘴角微微扬起，街灯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有种罕见的、沉淀下来的成熟。
“嘛……怎么说呢，因为那才是‘黄濑凉太’赖以生存的世界啊。表演，计算，展示……用最完美的角度去满足所有人的期待，这就是我的工作嘛。”
“……抱歉，黄濑君。”
“不需要道歉哦小黑子，听我说完嘛。”
黄濑目光重新变得柔和而专注。
“但是在你面前，我从来不需要那些。今天的我，就只是我。会紧张，会得意忘形，恰恰因为是在做最真实的自己，所以才会有这么好的状态，这一切都是小黑子的功劳哦，因为你在这里。”
“所以，小黑子也一样。你完全不用去学那些‘如何被喜欢’或者‘如何回应才是正确答案’的复杂技巧。根本不需要。你只需要站在那里，做你决定要做的事，带着你那份独一无二的认真和执着。光是黑子哲也本身，就足够吸引人了。”
有时候黑子甚至会觉得，身边的队友们好像比他更了解自己。一路上，他似乎得到了太多太多超出他预期的认可。于是那一晚，他睡得格外安稳——像初生的婴儿那样沉，没有梦见任何具象的事物，一切像是被温柔地熨帖了，变得开阔而柔软。
隔天，当一位校刊记者带着采访请求找到黑子时，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下意识地想将自己隐藏起来。尽管依然会有些不习惯，但这一次，他脑海中浮现的不再是“该如何表现才正确”或是“该怎样说才不会辜负队伍”的焦虑，而是赤司与黄濑同他说过的话。
他想，或许真的可以试着，不再为“被看见”和“如何回应这份被看见”感到惶恐。而是专注于成为那个值得被看见的、更好的自己。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缓慢的语调轻声道：
“好的。不过关于篮球的部分，我可以只回答三个问题吗？因为接下来还有训练计划。”
过来采访的记者团学生本身已经做好会被委婉拒绝的心理准备，闻言有些呆呆地攥紧了手中的相机，一时间看愣了神。
坐在他对面的蓝发青年弯了弯眉眼，主动看向镜头，带着一种初具雏形的、名为接纳这份“可见”人生的坦然。
——是那样的美丽而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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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重制版] Chapter 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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