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食物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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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自打那一日起，沙夜的存在变成了歌仙兼定的心理创伤。
明明沙夜只是听从了药研的建议，乖乖找到了伤春悲秋的歌仙，礼貌地向他道了歉而已。
——当然，那时的歌仙自然是喜不自禁的。
“我就说嘛，主殿一看就是我心中的大和抚子！”激动地立刻就想吟诗作对，男人优雅地昂首挺胸，翠玉的眸子里满是对沙夜的欣赏。
“随风抑扬迎新日，朝阳升升然！”
歌仙情不自禁便吟诵了一句，以歌明志。
哪知沙夜蓦然脸色大变，沉着脸揪过男人的衣领，咬牙切齿道：
“我警告你，下次再敢在我面前吟诗，我就刀解你！”
……然后初升的朝阳立刻变成了落日的余晖。
“……”
在一旁的药研藤四郎根本来不及阻止，只好头疼地在旁观察。却不想被吓得不轻的歌仙兼定居然顷刻便回过神来，肃然朗声开了口：
“主殿，恕我直言，似乎从我们一见面开始，您就对我有所偏见。请问我可否询问这个中缘由么？”
“……不可以。”
歌仙似是有些无奈，轻叹了口气道：“主殿，我虽说属于文系，但这不代表我不懂世间常理。”
“……大将，”药研拽了拽她的袖口，小声提醒道，“静观其变。您忘了？”
沙夜身子一僵，被药研这么一提醒，才乖乖松了手，诚恳地微微躬身又道了一个歉。
歌仙兼定扫了一眼一旁的药研，又看了看面前的主人，思索再三，终究也只是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主也是无心之过。您要是再向我道歉，我怕折寿啊。”
见歌仙不再追究，她在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则是无表情地点点头：“你一个付丧神哪来的寿命，找抽么。”
“您这话可就说不过去了，所谓万事万物皆有命哪。”
男人优雅地摇了摇头，满嘴的“非也非也”听得沙夜有些不耐烦。
她自诩不算文系也不归于理系，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排除种种主观原因，客观来看，她还是会觉得这个男人好聒噪……
聒噪到她一看他开口就想欺负他的程度（喂！）。
眼见自己的主人貌似神色不对，药研揣测了一番，头疼地伏在她耳边轻声道：
“大将……请务必善待歌仙老爷啊。”
被看穿了小心思的沙夜只好默默移开了视线。
尚且不知沙夜想法的歌仙兼定很快便发现，其实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虽然他本来就不是人。
从最近几日的观察来看，主人的态度在药研和鹤丸国永之间变化幅度可谓是天差地别。
具体表现为：在药研面前，沙夜会娇嗔会微笑会懊恼还会欢呼，和时下那些恋爱中的少女一模一样（虽然这俩人的关系一直很暧昧，暧昧到歌仙都自愧不如）；然而只要一碰上鹤丸，沙夜就会自动调节到介于“面无表情”和“哂笑”之间，冷嘲热讽样样俱全。
初始好感度都不一样这还怎么玩啊摔！
……不过鹤丸国永对此貌似十分乐在其中。
即便如此，歌仙兼定觉得，为了自己未来的幸福安康着想，他还是很有必要去拉拢一下鹤丸国永的。
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男人找到了落单的银发少年，鬼鬼祟祟地开了口：
“我说鹤丸殿下哪……你难道就不觉得主殿对你的态度很不一样么？”
鹤丸国永一愣：“是啊，怎么了？”
哇这难道已经认命了么？！
“你难道……都没想过去抗争一下的么？”歌仙抽着唇角看着备受命运欺压（才没有）的鹤丸国永，顿觉其实自己还不算最惨的（醒醒），“你看看主殿对药研君什么态度，再看看她对你我的态度……那可真是云泥之别啊……”
男人不由感叹这真是六月飘飞雪一般的冤。
银发少年沉吟半晌，而后似笑非笑地瞥着他，悠悠说道：
“打住。歌仙，难道你没发现么？主对你我的态度其实也有差别的。”
“……欸？”听闻此话的歌仙兼定心惊肉跳。
“主对我呢，虽说冷嘲热讽，不过还是会正眼看我的。而对你呢……”少年狡黠地伸出食指在他眼前画起了圆圈，幽幽地一顿，继续道，“好像连正眼也没有呢？”
“……”
完了。这不说还好，被鹤丸国永这么一说，歌仙兼定真的开始觉得……好像主殿从来没有用正眼瞧过他！男人拼命挥舞着双臂，毫无一个文系名士的风雅，哇哩哇啦地想要否定鹤丸所说的事实。
而少年明显是来了兴致，唇边笑意浓了不少。
“歌仙，你仔细回想一下。昨天早上你见到主的时候是不是打招呼了？那时主的反应如何呀？”
“主殿她……”她对着空气点头以后就走掉了！！
“昨天中午你刚种完田准备去吃午饭，是不是主亲自来叫你的？那个时候主又是怎么表现的呢？”
“她……”她只是掏出了一张白纸，上书三字“吃饭了”！！
“昨天傍晚你是不是抢着想帮助主造刀装呀？可是主呢？”
“……”她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
“还有——”
“别！！别说了鹤丸殿下求求你大人有大量好人一生平安放过我这可怜的文系刀吧呜呜呜呜呜……”
歌仙兼定，被鹤丸国永会心一击，惨败，战斗不能。阿门。
鹤丸国永的心情终于转好了不少。
笑眯眯地看着歌仙又开始一边摧残花瓣一边碎碎念，少年思索着下次要不要稍微收一下力道，没轻没重的把好容易得来的“玩具”就这么玩坏了可不好。
不过话说回来，鹤丸国永的心情会变差，其实也是主人造的孽，哦不对，也不关沙夜什么事。
要说少男情怀总是春呢，鹤丸虽然年纪大得可以当曾祖宗，从外表而言也不过十七八岁，风华正茂青春美少年。
自从认定了沙夜和药研肯定有一腿之后，鹤丸发现自己的视线里不知为何老是会出现这两人，而且总是成双成对地出入，准备午饭也好，比试也好，外出采购也好，甚至已经发展到了“他洗衣来她晾衣”，鹤丸国永深觉再这么下去迟早得“他耕田来她织布”了啊。
好奇心大过天，少年按捺不住便去找了沙夜。少女依旧不给他好脸色看，对此鹤丸已经习惯了。
“我说主啊，您真的没有犯罪么？”
“有话好好说。”沙夜棱了他一眼，“你是想让我立刻叫警察？”
“好好好。我就想问您和药研究竟……进展到哪一步了？”
“……嗯？”身处状况外的少女愣了愣，而后翻了个标准的白眼，“胡说什么呢？我和药研之间没什么啊。”
“啧啧啧您又来了。”鹤丸不认同地摇头，“您难道没发现最近您们不管干什么都是一起的么？就差没共浴同寝了。”
沙夜蹙了眉：“……还真是。”
居然连自己都没自觉么！鹤丸有些惊奇：“我以为您喜欢药研呢？啊，我明白了！唉最近的年轻人真会玩……”
“……有话直说。”
“您俩这状况就是俗称的‘朋友以上，恋爱未满’了吧？”少年笑嘻嘻地解释道，“我原以为主您肯定是不懂恋爱的那种，没想到您段位还蛮高的嘛。”
好容易消化了他的话，沙夜眨了眨眼，也不恼，一本正经地否定了。
“你这些东西都是听谁说的？我们才不是那种暧昧关系。”
“药研啊，可是我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的伙伴。”
……有必要连用三个“很重要”来强调么。
他不禁郁结。回想起了纠正他的时候，少女通透的瞳眸。
——恰似一泓清泉接受了日光的拥吻，清澈见底，不复往常那般，深得不知何处才是她的真心。
真无聊。鹤丸国永喃喃念着，扫了一眼蹲在墙角准备在自己头上种蘑菇的歌仙兼定，方才好容易拾回的好心情又被自己破坏了。
真无聊啊……
少年踏着不轻不重的步子，犹如一只不知来路归途的，孤鹤。
***
从空之助那里得知了政府下达的新消息时，沙夜和药研都不由微微一愣。
“唔，虽说这三人原本身份就不太明确……”小男孩遗憾地摇了摇头，“不过这样的改动还真是令人扼腕呢。”
“先不说那个，你看。”沙夜招了招手。
特许批准进入了审神者房间的药研闻声望去。电脑屏幕上映出的正是审神者们交换信息的地方。
上面正以爆炸的速度刷新着各种关于新技能“二刀开眼”的消息，据说是一定几率下同队的打刀和胁差可联手发动惊人的攻击。
在放出公告前大家就纷纷认定了堀川国广肯定会同和泉守兼定强强联手，毕竟平日里就被大家从各种意义上公认了。然而，根据在现场的审神者们发回的报告看来，似乎……不尽人意。
有堀川和歌仙发动了“二刀开眼”的（原来是个“兼定”就行么），也有堀川和安定发动了新技能的（你们新选组好乱），更有和泉守和青江发动了这技能的（偶像明显走投无路了）……
——一眼望去，唯独没有堀川与和泉守发动“二刀开眼”的。
“……这。”药研藤四郎无言以对。
沙夜不知为何眼眶有些湿润。
堀川，答应我，对偶像好点，可以么？
***
咳咳，闲话休提。
歌仙兼定某一日忽然垂死病中惊坐起。
若是将本丸比作一条食物链的话，那么现在位于食物链底端备受欺压的，不就是他自己了么？！
老天爷啊不带这么欺负文系男子的啊！！
——不行，他要尽全力扭转这条不公平的食物链。
那一夜的歌仙兼定噙着眼泪，悲痛地做了这个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食物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