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歌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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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鹤丸国永生了病之后，沙夜对他的态度明显有所缓和。不过缓和归缓和，该报的仇她是一样不落地记在了心里，导致鹤丸每次想凑上前的时候都会感到一股寒意逼人的目光。
他鹤丸国永是什么人？自然是笑眯眯地无视掉了。
“没想到‘发烧’居然会是这样一种病症。”披着自己平日的外套，少年的面色略显苍白。
“知道就去好好躺着。你一个病人瞎起来干什么？”
少女眼见凶手就在面前却什么也不能做，这样的无力感让她很是吃瘪，气不打一处来，她干脆抬手将他背后的兜帽给扣了上去。
这一扣不要紧，身高差令她不得不稍稍跳起做完了这个动作，结果落地时重心一个不稳，她狼狈地跌进了他的怀抱之中。
“……”
沙夜和鹤丸不禁都怔了怔，皆不曾想到这样的结果。
她是因为这身高差带来的差距比她料想的更大。再加上……他的怀里不知为何有股淡淡的香味。少女狐疑地使劲嗅了嗅，恍然大悟：噢，是洗衣液的柠檬香。
很无奈，本能上她并未对这样的少年起丝毫戒心，虽然理智一直在告诫自己，这可是鹤丸国永！……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而他则是……原打算侧身避开的，却没想到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就这么……接住了她。
鹤丸怔愣了数秒，忽听得她在自己怀里发出了鬼鬼祟祟的声响，便好笑地低头看她：
“主，您干什么呢？投怀送抱还不够么？”
许是大病未愈的缘故，鹤的声音听上去比往常顺耳了许多。
“唔，你身上挺香的。”她又凑近嗅了嗅，“我记得药研挺喜欢用这种洗衣液的。”
少年不由得眯细了眼。
这一丝莫名的不快产生得迅疾又不可抑制，他下意识的反应便是捏紧了搭在她肩头的手。沙夜蹙了眉，不明所以地抬头望他，微嗔道：“你干什么？”
他慌忙敛去了眸中迷茫，挑起了笑弧：“主，投怀送抱时还念着其他男人的名字，这可是大忌哪。”
“……投怀送抱？我？对谁？”
“自然是对我。”
“……你哪里来的自信？”她简直是哭笑不得。旋即，她不客气地拍掉了肩上的手，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抬手又抓住他宽大的帽檐一把拉下，“自恋是病。”
猝不及防被她拽了帽子，鹤丸的视线被遮得只能瞥见她纤细的双足。无奈地摇了摇头，少年的指尖擦过她方才触及之处，隐隐绰绰的淡香弥散了开来。
而沙夜同样有些恍惚。自她的视角向上看去，少年的轮廓不知为何变得比以往温润了不少，薄金色的狭眸里甚至晕染了浅淡阳光。这八成还是第一次他说的是不带刺儿和陷阱的调笑……真难得。
漫不经心地思考着，少女拐进了锻刀室。
最初入眼的，是那朵含苞欲绽的粉色椿花。
——紫发。翠眸。粉椿。
男人伫立于不远处，面上的微笑堪称风雅，直直将五雷轰顶的少女打入了噩梦之中。
“你……是……”
面如金纸的沙夜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干涸与沙哑。
男人优雅地行了一礼，不紧不慢地介绍道：
“我是歌仙兼定。热爱风雅的文系名刀，请多——主殿？！”
然而少女早已拔腿出了锻刀室，仿佛是在逃离一个张牙舞爪欲吞噬她的，梦魇。
***
歌仙兼定很伤心。
十分极其以及特别的伤心。
男人沮丧地蹲在锻刀室里不肯出去，任由鹤丸国永怎么劝……其实也没怎么劝说。鹤丸扼腕地看着好端端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被自己的主人伤害得跟只被训斥了的小狗似的。
而他本来是感应到了新的力量，好奇地过来瞧瞧。结果沙夜没找见，倒是发现了一只心灵受到重创的歌仙，看上去无法自愈急需救治。
……然而，虽然身着白衣，鹤丸国永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救死扶伤的天使。
事实上他确实不是。
“歌仙哪，主她，怎么说……就算再怎么讨厌人，也不会中途跑掉的。”
银发少年蹲在地上，担忧地打量着一脸悲怆的歌仙。
男人仿佛得到了一线希望，抬眼看他：“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少年叹惋，摇了摇头，“看来她是真的很讨厌你，或者还很嫌弃你。”
“……”
可怜的歌仙兼定遂陷入了绝望。
笔呢？笔在哪里？！他不活了他要写辞世之诗！！
***
药研藤四郎是在庭院里找到了沙夜。
彼时的少女瑟瑟发抖地蜷作一团，好像这样就能抵御来自外界的一切伤害。
小男孩在厨房里便听见了少女不同寻常的足音，厨房距离锻刀室并不远，他知道沙夜今天一大早就去锻刀室里锻了把新刀，心想她大概不会跑出这个本丸，于是决定先去锻刀室探个究竟。
结果在锻刀室里见到满面错愕的歌仙兼定时，药研自身也吃了一惊。同时，他也清楚了沙夜做出反常举动的缘由。
以防万一，药研上前一步，面带微笑、眼含戒备地说道：
“不好意思，歌仙老爷。虽说有些唐突，不过请问一下，您知道……主的名字么？”
“欸？名、名字……？”歌仙兼定摸不着头脑，又被沙夜那么一吓，整个人都不太好了。结结巴巴地摇了摇头，“主，主殿之名不是不可说的么？”
是了。审神者的真名乃本丸绝对机密之一，其目的就是以防付丧神们利用其真名囚禁审神者。
那么，这个歌仙究竟知不知道主人的真名呢？
药研警惕地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瞥见他翠玉的眸子里不加掩饰的惊讶和忧伤，突觉其实……不管怎么说，这样的歌仙还是挺可怜的。退一万步来讲，这个歌仙很有可能是一个全新的付丧神，那么沙夜刚才的举动……对他的心灵究竟造成了多少伤害呢？
这大概就相当于歌仙兼定挥舞着刀一边说着“这就是不解风情的惩罚！”，一边对着自己会心一击了吧……
小男孩事不关己地估计了一下，又象征性安慰了歌仙几句，诸如“歌仙老爷你别介意，大将有些时候挺直肠子的”、“她不是有意的，可能是被你吓着了”此类等同于补刀的话语，便行色匆匆地出了锻刀室找寻沙夜去了。
……说实话，如果没有药研的话在先，或许歌仙兼定后来还不会因为鹤丸的话而绝望到想写辞世诗。
当然，这些都是细节，暂且不提，阿弥陀佛。
途中顺手取下了刚晒好的沙夜的白色风衣，药研顺利地在庭院里找到了沙夜。倒不如说太顺利了，小男孩不由感叹这个人的这些地方从以前就没有变过呢。
感慨归感慨，药研还是默不作声地将风衣轻轻披了上去。沙夜的颤抖滞了一滞，而后，默默地将帽檐拉到了最低。
索性走到她的身旁也蹲下了身，药研藤四郎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柔声开了口：“大将，应该不是他。”
半晌，少女才慢慢抬起了头。往常的自信与冷漠皆无，只剩下满含怯懦的双眸，像是拼命寻找着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捉住了药研的话语。
“真、真的么……？”
“嗯，大将难不成不信我了？”
“……没、没有……”
少女泫然欲泣的模样着实令他心疼不已，即使再看多少次，药研也不希望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大将，没关系的。都过去了。”
小男孩也不管地上有多脏，以跪坐的姿态主动伸出了双臂，轻轻抱住了她。
“不用担心什么。有我在。我一直都在。”
感受到了药研的温柔，沙夜亦伸出了手，紧紧地回抱住了他。
这是两人之间无言的约定。虽然他们从未付诸口中，可心里都知道彼此的想法。
因而无论面临多少次刀解，药研藤四郎的心里，有关于“沙夜”的记忆，终究无法被磨灭。
因为约定好了呀，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在她身边。只要她不主动开口让他走，他便不离不弃。
许是天意如此，驻足于廊下的银发少年碰巧望见了这一幕。
他并未产生过多想法，心里蹦出来的念头也仅仅只是徘徊于“啧啧抱都抱了还说不是犯罪”和“看不出来呀药研这么大胆”之间。
——真的，只是如此么？
少年眯细了薄金色的眸子，浅浅天光落了进去，染得瑰丽一片，却也仅是停留于表面。
顿觉有些莫名的刺眼。
“……还是去找歌仙再玩玩吧。”
他喃喃着，决心把这种无以言表的情绪抛诸脑后。
可怜的歌仙兼定现下正哭倒在锻刀室里，恨自己没有纸笔不能表达此时此刻的悲凉心境。
【啊/主殿/您为何/如此/狠心！弃我/不顾！我这一颗/赤子丹心啊/皆付诸东流了吗！】
亏他还觉得新主人姿容端丽如大和抚子……抚子小姐才不会这么抛弃他呢！！
然而，天真的他并不知道接下来的半天里，自己将会被鹤丸国永玩弄于鼓掌之间。
并且不知怎地有越玩越狠的趋势。
……阿弥陀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歌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