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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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晚上两人并排躺在榻榻米上，明亮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沉默着失眠了一夜。
第二天两人几乎是同时起身的，他们对视一眼，怔愣片刻后相互嘲笑起对方的熊猫眼，笑着笑着表情就僵硬了。
秋日清晨冷清的空气和覆盖在棉被下温热的躯体，这样的对比太鲜明。
新一抱住自己的膝盖，使得平次侧转头就能看到那样一个十足落寞的姿态。他想了一整夜关于自己和平次以及小兰的事，那些惯常的心理分析被用在自己身上就显得异常苍白无力。他脑海中反复浮现出小兰离开前那个晚上哭泣的面容，那双眼定格在自己身上，仿若埋怨。
顺着条理一遍遍疏通，新一就是不知道在哪一点上出了错，才会走到这样回不了头又动不了身的境地。对平次的的感情毋庸置疑，可是小兰……对小兰那样深入骨髓的歉疚又代表着什么呢？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听到的一个奇怪的论点，说人的感情是有惯性的，你以为自己没有喜欢上某个人的时候说不定已经喜欢上了对方，而以为自己还喜欢某个人的时候却可能已不再喜欢。
起初他只是不屑地笑，现在回想起来，倒为这句话的贴合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如果不是这样，他又怎么能放任小兰离去……
“快换好衣服吧，别冻着了。”新一反应过来的时候，平次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一边被光线浸染出模糊的轮廓。
自己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呢……
新一低下头，嘴角扯不出笑。平次并不知道他在为什么矛盾，只当自己昨晚做得过分了，新一还在那边生闷气，于是俯身，凑在新一耳边说道：“昨天是我不对，你也不用生那么久的气吧。”
新一立刻皱起了眉头，平次的语气不带妥协，这样听起来反而有一种揶揄的意味。他有些抵触地推开了平次，偏过头说道：“我没有生气。”
之前是没有，现在却有点生平次的气。自己因为他苦恼了那么久，却被认为是在耍性子——想到这，新一就觉得无比懊恼。
然而从平次的角度出发，新一这样的反应又颇有些得寸进尺的味道了——自己已经率先认错，对方却不给一点好脸色。恋爱这种事理应两人平等，他也不是那种只会一味包容的个性。
气氛一下子又僵了下来，平次也终于有些不高兴了，他起身走到门口，留下了一句干巴巴的“准备好了就出来吃饭吧”，便径自离去。
移门被狠狠摔上，发出的响声沉闷不已。
新一仍旧抱膝坐着，表情茫然无措。他觉得有些懵，不知道怎样处理这些令人烦躁的琐碎情绪。
这个夏天他曾恣意骄纵，现在一切回归正轨，他却思维定势般认定平次才是应该让步的那一方。
所以现在的状况，让他焦躁不安。
其实本来是很简单的问题，两人中任何一人只要做出些微的让步，接下来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只要告诉对方，我觉得不安。
新一最后没有做出这样的选择。两方都怀揣着一颗过分强烈的自尊心，不愿坦诚暴露自己的脆弱，反而隔离信任筑起了一道心墙。
他闭上眼睛，本该快乐的假期，现在竟牵连出了不曾预想的紧迫与失落。
平次走到餐桌前，不无意外地对上了静华询问的眼神。
“那小子还没准备好呢，我饿死了，就先出来吃了。”
静华依旧盯着自己的儿子，一直盯到平次浑身发毛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时候，才缓慢而优雅地开口道：“你爸又接到一个案子，一大早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哦。”此刻的平次危机感空前强烈，根本不敢多说一个字。
“怎么感觉你心情不好？”
终于……正题出现了……
平次看着桌上比平日更丰富的菜，没来由觉得静华之前的眼神也好说的话也好，都是为了引出这个问题。他的大脑飞快运转着，企图搜刮出一个合理的不会被静华抓住破绽的回答，然而半晌过去，餐桌前还是寂静一片。
“哎~”静华不知从哪掏出一块手帕，无限委屈地抹起了眼泪——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话，“儿子长大了啊，有秘密了，什么事都不同妈妈说了~”
平次刚把菜放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上几口，就挂着黑线僵在了那边。
“咳咳……真、真的没事啊……”
“呵呵，快吃吧。工藤君还没出来，你吃好了给他把饭菜送进去。”静华马上又换上了那高雅中带点邪恶的笑。
“唔唔。”平次埋头扒饭，含混地应了两声。
可是当他端着重新热过的饭菜走进屋内时，眼前的景象却令他有些失控。
“你干什么？！”
压抑着愤怒的嗓音。
新一生硬地转过头，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听到了转头时关节咔嚓作响的声音。
“你不是看到了嘛，收拾东西啊。”目光刚触及平次，他就回避一般迅速低下头，继续自己的整理，“刚接到我妈的电话，要我回去。”
平次的指尖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那也……不用这么急吧。”先前的火气骤然被新一冷淡的态度浇熄，平次的神色语气都沾染上了干涩的意味，怎么切换角度也只能是不自然。
新一不再作声，只是沉默着把行李箱扣上，然后起身来到平次面前。时光曾在他身上定格，却在平次那儿奔走不息。于是原本相同的身高被磨砺得不再平整，新一不得不微扬起头，才能探视平次眼底的墨绿。
两双眼都沉潜如同河流，平静而缓慢地映射着光阴。
“平次……”新一的声音有些不稳，目光却仍旧定在平次身上，可是下文来不及接上，就被平次狠狠打断——
“够了！”平次把餐盘放到地上，又迅速起身背离，“够了，什么都别说……你来了一天马上就回去未免仓促了一点，不如再住一天吧。”
口气很软，却含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新一的目光闪了闪，也没有再说什么。
行李箱还侧倒在一旁，白茫茫的寂寞。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