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荷叶（柯南同人，平新）》BurntLime

41、第 41 章

　　“可是毛利大叔为什么要来大阪呢？”冷静下来的平次终于开始梳理思路，他盘腿坐在沙发上，形成深深浅浅的褶皱，一条条拉束出塌陷的形状，“难道最近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大事？”

　　新一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白了他一眼，说：“你忘了？前几天报纸上不是有提到么，某个推理爱好者邀请了众多名侦探，准备共同举办一场推理盛会。”

　　“怪不得。”平次拳掌相撞，又突然瘪下气去，“那怎么不邀请我？”

　　新一跳下沙发，缓缓踱步到平次面前，抬起头，刘海下的眼神无比纯澈无比认真。

　　平次忽然有种莫名的负罪感。

　　“你当时收到邀请函，看了一眼后说‘我还要照顾我弟弟，没空去呢’，就回绝了人家。怎么，现在想反悔了？”

　　那神色，那语气，多少带上了些咄咄逼人的味道。

　　平次笑了，他伸手揉乱新一的头发，眼底柔色浓稠到化不开。他说：“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的事，哪有空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新一冷哼一声，别开头说：“我看你是在想如何躲过兰吧。”

　　平次哼哼哈哈地把这个话题糊弄了过去——他知道，不论他给出怎样的回答，新一都不会满意，那便不如不答。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不记得有这样的事，联系前前后后的事件，他只能胆战心惊地作出这是脑震荡后遗症的结论。

　　他不再丢失大块大块的记忆，却忘了这种零碎的事——也好，他想，也好，只要还记得眼前的人，就没关系。

　　平次从沙发里起身走向房间，身后的新一以不得不仰望的角度看着他，目光不断深不断深，到眼睛疼痛，仍是追不上平次。

　　夜色太漫长，拉扯出漫无边际的惶惶不安。

　　小兰打电话给平次的时候对方正在为新一准备午餐——由于曾经买外卖被新一识破过，平次后来一回到家就向老妈虚心求教，刻苦练习，总算是能烧出一桌新一愿意下咽的饭菜了。

　　小兰的意思很明确，新一失踪，她很担心，正好平次又凭空多出了个弟弟，还和柯南长得一样——也就是说和新一小时候一样——她自然起了疑心，希望能见见“平新”。

　　平次口口声声答应会带上“平新”和小兰在附近的咖啡馆碰面，挂下电话就僵硬地、脖颈咔咔作响地转过头对新一说：“为了你，我要上修罗场了。”

　　然后他俯下身，凑近新一。

　　很多时候角度会让人产生错觉，新一仰起头才能与平次的目光平行，但没有人知道怎样才能让平行的目光重合。他们的目光找不到交点，新一看到的不是对方的眼睛，而是对方靠近时投下的阴影——笼罩他原本光亮的眼，世界就此黯淡。

　　他想逃，脚下却发软，压迫感包裹着他，平次炽热的呼吸像是一道咒语，缠窒着他，令他无助。

　　到两人将要鼻子贴著鼻子的时候，平次才骤然停下，开口道：“饭已经做好了，你一定要吃。如果有其他人来敲门，就装作家里没人。”

　　新一不屑：“你真把我当小孩子了？”

　　太过靠近的距离没有让平次把新一看得更清晰，反而感觉更模糊更无奈，于是他闭上眼睛，说：“不，我从来没把你当做孩子——但是我放不下心。”

　　新一也闭上眼睛，用额头狠狠撞了平次一记。

　　平次吃痛地抚着额头起身，笑道：“哈哈，那么我走咯。”

　　新一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向餐桌，吐出的话还是那么不留情面：“你要我说什么？‘祝你留个全尸’？”

　　“不，”平次潇洒地摆摆手，“我会平安回来的，不然谁给你做饭？”

　　新一背对着平次笑了。客厅里铺满阳光，如同他此刻豁然开朗的心。

　　不过真正面对小兰的时候，平次怎么也潇洒不起来了。小兰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凶狠暴力地威胁他开口，想反，她神色忧郁地保持着缄默，垂下眼帘的时候平次甚至可以看到那长长的睫毛打出细腻的阴影，扇动，流落出幻觉。

　　他在心里暗暗评价道，这样阴郁的气质并不适合小兰。

　　小兰用勺子缓缓搅着杯中的咖啡，直到色彩浑浊，眼前被混淆得分不出黑白，她才开口：“平新怎么没有来？”

　　“呵呵，”平次有些勉强地笑了笑，挠着后脑勺说道，“那是我和那帮小鬼开的玩笑啦，那孩子其实是我表弟，刚才被他妈接回家了。”

　　小兰平静地啜了一口咖啡，话题也被平静地转移：“我很担心新一，所以如果有新一的消息的话，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这句话像是剪断时光一样让沉默占据了罅隙，平次不知道过了多久自己才开口，拼接七零八散的碎落时光。

　　“我也很担心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平次的眼里布满了纯粹的真诚。墨绿是有生命的色泽，在阳光下流淌，投射出暗色光亮，于是看的人被牵动神经，最终动容。

　　小兰盯着平次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流转成了漩涡，让人不敢试探不敢深入。

　　“可是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她的声音有点潮湿，平次不确定那是不是因为她刚喝过咖啡，“连手机都被摆在病床边……我怕他出事啊，他为什么总是凭空消失……”

　　为什么呢，在自己那么需要他的挽留的时候，他却一言不发地逃离。

　　“因为他就是这么热爱推理，热爱侦探这个职业。”平次尽量放缓语气，试图安慰小兰，同时平复内心的愧疚感，“不管处在怎样的环境中，只要有案件发生，就奋不顾身——这一点上我和他很像，所以我能理解他的不辞而别。但是不要责怪他，那么多年一起走过，你应该了解他的个性——你应该相信他。”

　　到后面，平次的话已从安慰转向了说教，小兰听着，居然没有恼怒。

　　直到平次说出“你应该相信他”。

　　你。应该。相信。

　　相信。

　　小兰搅拌勺子的手僵滞了一下，杯内液体还在打转，拉着光线一同卷入无止无休的环绕中。

　　惯性太强大，他们都停不下来。

　　那句相信点燃了小兰太多太多的回忆，它们放肆哭喊疯狂叫嚣，最后都归于平静，在雨水的淋洗下沉眠为灰烬。

　　一片墓地可以埋葬多少回忆？她想她已不需要知道答案。是她不够信任对方，一直都是她在疑神疑鬼，所以是她不对。

　　可是新一如果再不回来，她就得像对方一样不辞而别了。

　　她等待那句挽留等得太久，即使她仍然可以几年几十年地等下去，现实也终归不愿再给她这个机会了。

　　所以最后她用一盏笑容结束一次碰面。

　　阳光下她清丽的笑颜逼得平次睁不开眼，那些挥手告别的姿态都被放慢，隔挡在眼睑之外很多年后才能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