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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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叶。”英二走向坐在公园长凳上的和叶，将手中清凉的果汁递交给对方。
和叶接下果汁，下巴轻轻抵着瓶盖飘出了一句“谢谢”。
五月即将结束，这样阳光明媚的日子不久也将被暴雨取代，然后又是烈日风荷，四季跌跌撞撞地一路摇摆而过。
“警方现在进展得怎样？”和叶随口问道。两人本想去医院探望平次，却发现平次已经出院；打电话给对方，话筒里传出的又一直是那个说着“关机”的冰冷女声。
“已经在收网了，相信很快会有结果。”英二坐到和叶身旁，微笑着回应对方，那样温和正直的神色让和叶感觉他就是天生的警察——就像平次，一个天生的侦探。
“嗯。”和叶点点头，随即陷入沉默。她没想过平次出了院竟然没有通知自己，更没想过自己和平次竟会失去联络。平次一开始被安置在京都的医院，后来在新一的坚持下被转到了东京，这样的情况下匆忙出院，和叶实在想不出他除了去工藤宅邸还会去哪里。然而两人拜访了工藤宅，得到的结果却是没有人，那间曾经被传为鬼屋的房子依旧阴森如茂密丛林下不见天日的角落，黄泉之水淋洗着它，孤寂便疯狂滋长。
沉思的和叶并没有注意到英二隐忍忧悒的神色，这个警员内心的挣扎被刻意压下，旁人看到的永远都是那个温和地笑着，不带锋芒的男子。他抬起头，阳光刺进眼里带来温暖的疼痛，浮云流动，姿态如迷离的彼岸花，令他不由揣摩起这道虚浮、缥缈、充满意外的生命。然后一些人或高大或纤弱的背影从眼底淡出，光与热一并迸发，春末不带清寒的温度被灼烧到翻腾，他只能眯起眼睛不让泪水淌下。心底的那个秘密，不能和任何人说的秘密，新鲜得如同刚划开的皮肉，尖锐的痛觉以及刺目的血色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可是他不能说。无论如何，也不能说。
这时候英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虚弱，他只想逃走，带着和叶一起逃，心里却有个声音在抵制这样的念头——他不能逃，在真相大白之前。他知道自己是在孤军奋战，一路砍一路杀，然后无助地踏过泥泞血水，可等他好不容易离真相只剩一步之遥时，他又退却了——真正的现实是不是真的那么残忍？他有勇气揭开真相么？揭开真相后他又要如何挨过？这些他都不想知道。
如果真相永远只有一个，他宁愿选择不闻不问。
新一赶到小兰身旁时对方正在公园里荡秋千，他气喘吁吁地看着对方，看着她因摆动秋千而飘扬的长发，然后缓缓走到对方身边，坐上了一旁另一个秋千。
迎面吹来不疾不缓的风，新一仰起头，尚未平复的呼吸仍带着急促，灌入鼻腔的空气也充斥着酸涩。太阳移动的轨迹无法被捕捉，两人只能看着地面影子的变化来感受时光的流逝。
指尖沙，门前水，终究是一去不返了。
他们低着头在心里默数，却数不到该让自己开口的数字。秋千摆动的频率并不一致，两道身影交错着，在地面投射出令人眼花缭乱的阴影。
是时候了吧，新一想，是时候开口了……吧。
“兰。”
“新一。”
几乎是同时开口，两人愣了愣，然后相视而笑。
“什么事？”新一的语气柔和了下来，他想到来之前阿笠博士忧心忡忡的面容，以及那句“小兰她……似乎一直有什么话想对你说的样子”。
“啊……”小兰抓着秋千铁链的双手紧了紧，秋千便缓缓停了下来， “案子解决了么？之前因为新一在办案，所以一直没敢联络新一。”
新一眨了眨眼，内心的担忧一下子被放空。原来是这样啊……他大大舒了口气，一直以来为小兰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但同时，他又失落而空虚地质疑着：真正的恋人该是这样么？他很感谢小兰的体贴，只是这样一份体贴在此时竟有了一种疏离的味道。敏锐如他，怎会没有发觉小兰犹豫闪躲的语气下掩藏的伤痛——两人都竭力避免提及那天的事，避开了关于宫野志保的任何话题。可这不代表小兰的内心没有疑惑没有不甘，她一直想问新一那天的女孩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新一家中。而且从新一的反应来看，他是不知道那女孩在自己家的——这就进一步加深了小兰的疑惑，她不知道那女孩究竟拥有怎样的身份，竟能自由进出工藤家。
另一边，新一虽然因小兰的解释感到了些许安慰，却也没有把握认为小兰对当时的事已完全不在意了。于是他也开始回想那天的经过，揣摸着当时的情景，却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一个令他差点跳起来的问题——服部平次那天晚上是怎么进到自己家的？！
小兰转过头，正好撞上新一紧绷着脸的表情，那一刻她想，她是真的不懂新一在想什么，一直不懂。他的离去回归沉默思索，都是小兰终其一生也无法得出答案的谜。十几年时光逝水而过，周围的平房被改成了高楼，邻居家雪白的小狗毛色也已泛黄，两人的距离却被时光拉成了鸿沟，无法逾越。
“其实啊……”小兰再次低下头，嘴角勾起的弧度怎么看都是苦涩，“是妈妈，她要出国了，所以想把我也送出国。爸爸当然是不同意啊，然后妈妈就说‘你也一起出国不就好了’……”
新一知道小兰听出了自己母亲话中的暗示——妃英里想把这个零散的家重组起来，借着出国的机会。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说道：“那很好啊，出国去的话前景会比较好吧。”
小兰点点头，心里却是抑制不住的悲伤。她也知道出国留学对自己的前途大有好处，可是新一这样不带挽留的语气让她感觉，或许，自己在与不在，对新一而言没有什么巨大的差别。
“我再想想吧……出去以后可能就要在国外定居了，不能经常回来的话我会想你们的……”小兰委婉地笑着，眉眼间流露出的忧伤与依恋被阳光淡化，在新一眼里成了一再被拉远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