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军演 “优势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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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渐起，空荡的宫宇一角，一辆不起眼的板车，盖着厚厚的稻草。
有路过的宫人瞧见，闻到刺鼻的气味，只会快步走开，以为其中是装着秽物的恭桶。却不知稻草下，掩盖着三具尸体。
正是昨日傍晚因刺杀徐枕之而被大太监和侍卫干掉的三个刺客。再过一刻钟，便会来人带走这些尸体妥善处理。
却在这时有个小身影，恰好在无人经过的时刻，来到了板车面前。
他的面上蒙着一层白布隔绝气味，伸手进稻草下，灵活地避开血迹，在尸体身上摸索了一番。随后眼前一亮，掏出一块玉牌来。
清晨的曦光足够照亮玉牌上的“陈”字。
他飞快地离开，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扯下白布，无辜的鹿眼透露着紧张，赫然是丹羽。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帛，按照上方的指示在地上画出一尺见方的阵法来。
阵法冒出淡淡的蓝光，他将“陈”字玉牌放在其中，不一会儿，玉牌就消失了。
当他擦掉阵法时，罗涟然正好寻来，诧异地望着他：“丹羽，你在这儿做什么？”
“没，没什么。”
“走，我们快去找阿飞，冉将军说她又乱来了。”
“大师姐做什么了？”
“她非要跟着皇帝上朝。”罗涟然嗔怪皱眉，“这家伙……尽会添乱。”
燕山，姑射峰。
在丹羽布阵送牌不久后，陈嬛就隔着万里，将玉牌拿到了手里。
这个玉牌，上一次出现，是在她的燕山，刺杀丹羽。这一次出现，是在幽洲，刺杀徐枕之。
“掌门，我就说吧，上回定是刺客们搞错了，本来刺杀徐王爷的，一不小心对上了弟子们。”北门泽在一旁饮茶说道。
陈嬛不这么觉得，却没有和他讨论，默不作声地思索。过了会儿问他：“王石虎可有千里传音，说他何时带弟子们回来？”
北门泽想了想，面色奇怪：“我至今都没收到师兄的联络……该不会他和弟子们随徐王爷去了幽洲吧？”
陈嬛暗暗叹了口气。北门泽走后，陈禄从殿内走出，手里拿着几封新的信笺。
“掌门，要不要吩咐刺客一脉的当家，叫他们不再接那人的单子。不然，若真伤到了师弟妹们，那就不好了……”
“不必，”她揉了揉眉心，很快理清楚了思路，“叫那人多做点事，我们才能更准确地发现他的目的。你也无须担心，有仙君暗中相护，她们不会有事。”
*
“还请陛下与诸位公卿重视此事，不消灭修罗，五洲永无安宁。”
“难道不是因为你徐王爷的府军太弱小，才叫修罗次次得手吗？”
幽洲这边，阿飞此时正在议事的大殿外，听着殿内的大臣们吵架。
实际上，她早晨期望跟着小皇帝上朝的想法，一刻钟不到，就折戟沉沙。以她的身姿容貌，上了殿，别说跟在小皇帝身后狐假虎威了，只怕顷刻就会露馅，陷徐王爷于不义了。
那位身材高大的太监和煦地劝她：“小姑娘，上朝可不好玩。我听说了你给王爷的府军开‘诉苦大会’，动员他们帮助小燕村连夜修建堤坝，抵御洪水。你放心，这个恩情我等定将回报。”
阿飞注意到他一身腱子肉，把太监官服绷得紧紧的。不像是从小就阉割成为太监的人，登时想了起来：“你是二叔？！”
太监二叔受宠若惊：“这个称呼……你在跟着流萤喊我二叔？”见阿飞点头，他有些开心地挠了挠后颈，“臭小子，比我们这群光棍有出息。”
“倒，倒也不是……”阿飞哭笑不得，欲要解释。
立时，又一队人行来皇帝寝宫请命，领头那位两鬓垂着长长的黑发，正是伍大人。
他还未靠近便远望阿飞，见到了她胸腹处清晰的一汪海水，心下顿时安定。暗自嘲笑昨日的自己太过谨慎，竟然误以为小姑娘是天神下凡——如今她灵海也有了，便说明她不过区区凡人，无须在意。
解决了一大心病，伍大人便不再给好脸色：“多谢丫头给陛下解闷，宫中不留闲杂人，稍候便出宫吧。”
阿飞平白无故地遭了冷脸，好一阵纳闷。
太监二叔等伍大人走后，和她悄声说：“我考虑了一番，虽说你不能进殿站在陛下身后。但在殿外听一耳朵没问题。”
他们走时，恰好碰到来寻她的罗涟然和丹羽，于是现在，众人一齐听大臣们争论对修罗用兵一事。
徐枕之主张请丰洲仙君们入世，号召全天下的修仙者，共同对付修罗。而周羽六部这边的人，却认为根本用不着请仙君。只消兵马够强，强如六部之一的兵部。踏出幽洲便能消灭修罗，赢得胜利。
“周羽六部，到底是个什么组织啊？”
太监二叔带着阿飞她们走的远一些，说话声不至于传进殿中，才解释。
“周羽六部，是传说中曾经跟着女娲娘娘打下天下的，最忠实的扈从。你应当听说过，五洲世界乃神明创造，这位创始之神，便是女娲娘娘……我们凡人，都是她甩出的泥点子。”
罗涟然问：“跟着女娲娘娘打天下，在五洲这里吗？”
“非也，”他摇了摇头，“不知你们可熟知佛祖的三千大千世界理论？”
这个理论阿飞恰好在穿越前了解过一点，她知道“世界”一词来源于佛教。
世：指时间的迁流。
界：指空间的划分。
世界：指一个日月围绕照耀之下的时空。
三千大千世界，算得上是一种宇宙观。
见阿飞和罗涟然、丹羽讲解恰当，太监二叔又道：“先贤们推测，周羽六部曾在某个大世界中追随女娲娘娘立下了赫赫功劳。于是，每当女娲娘娘创造一个新的世界，必会安排周羽六部待在这个世界中，让他们替她守卫世界。”
“六部分别为兵、医、工、天、经、地。兵部主练兵打仗；医部主种药救人；工部主修路水利；天部特殊些，常驻在不周山，主连通神明；经部主书籍典藏；而地部，主政治民生。周羽六部，涵盖了守护世界所需的六种力量。”
阿飞咂舌：“这么厉害吗？”
“厉害不厉害，我们不好判断。他们在五洲的地位特殊，既不属于修仙者，也不属于凡人。姓周羽的也并非血脉一致的家族，只消力量被周羽认可，信仰一致，便可加入其中。”
阿飞点了点头。她先前果然没问错，这就是个组织，而且配置远比殿中那个老旧的朝廷还要完善。奇怪了，女娲娘娘既然造出了周羽六部，何不让他们做五洲的主人？
太监二叔思索片刻，补充道：“事实上，如果不出现破坏世界的事情，无论人们和修罗怎么斗，遵照神旨他们都不会干涉，宛如一个旁观的记录者。但此次修罗引起天灾，已然损害了五洲世界，周羽六部要出手也在情理之中。但……”
但按理说，不想让修仙力量进入幽洲的贵族公卿，是周羽与徐王爷共同的敌人。却没想到在请丰洲仙君出马的事情上，周羽地部那位少主会背刺他们一把。
他为何会做出如此决定？
一时间，阿飞和太监二叔都陷入了各自的疑问中沉默了。
恰在此时，一道清亮的少年音，穿透殿墙，一直到他们耳边。
“既如此，不如周羽兵部与徐王爷的府军比一场，请陛下与诸位公卿看看，谁的军队更厉害，谁就奉旨出幽洲剿灭修罗。”
然后他们就没再听到什么了，不多时，殿门处人头耸动，早朝结束了。
阿飞看到一个身穿石竹紫官服，头戴乌帽的少年在一群拥趸者中间走出大殿。他在她的眼前只掠过一个侧脸。鼻梁悬挺，微薄的嘴唇抿着，脸颊弧线十分清秀，只有眉毛笔直如剑，斜飞向上，带着浩然正气。
罗涟然低声惊呼：“好俊的郎君！”
太监二叔介绍：“这位就是周羽地部的少主，周羽缺月。”
阿飞疑惑道：“就是他？看着挺正派，不像奸臣啊。他和徐王爷之间，应该只是立场不同才敌对吧？”
太监二叔苦笑着摇了摇头，正要揶揄两个小姑娘一句，徐王爷带着冉晁走了出来。
两边回到别宫汇合，冉晁愁眉苦脸地道：“赢不了，赢不了。”
“怎么说？”
太监二叔回到小皇帝身边伺候，现在来问的是作为侍卫的三叔。
“周羽也在东洲碰到了类似的事件，靠近东海边的首座山系的北号山。山中有一野兽獦狚，一禽鸟鬿雀，二者皆吃人。修罗散布谣言，引山下村民上山抓捕，结果一个个都被咬死了。”
“更离奇的是，那些被咬死的村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下山来，也开始逢人就咬。有点儿像我们去年遇到的水鬼，但比之更难防。水鬼至少一眼就能看出来，而村民们有没有被咬过，外貌上毫无不同，根本无从判断，当周羽开始处理此事时，已经有两个村子全都是咬人怪物了。”
侍卫三叔不解地问：“那这和你们的比试有什么关系？”
冉晁大声道：“当然有关系了！他们把整件事情用神器水镜记录下来，请仙寮伍大人制作成秘境，这样大家都可以进入秘境，将事件重新经历一遍。”
“周羽少主的意思是，他也听闻了徐王爷解决小燕村洪水和海边村水鬼的事情。想看看咱们府军在他们经历的这起事件中，会是怎样一个表现。当然为了公正，他们也会进入同一个秘境，看看谁更厉害。”
冉晁的声音越说越小，显见得没底气。
侍卫三叔一愣：“这不欺负人么，事件他们都经历了一遍，咱们的人进去了，不都跟无头苍蝇一样。怎么比啊！”
冉晁叹了口气：“这点他们早就想到了……”
第二日上朝，众人齐聚殿中，伍大人带领仙官释放玄机水镜，将周羽兵部处理吃人怪物事件的全过程放给所有人看。
如此一来，徐王爷府军与周羽兵部便不再有信息差距。一个月后，二者同入秘境，公正公平。
然而，这个信息对府军而言，更加绝望。
在水镜画面中，周羽兵部的做法可堪优秀。他们把变成吃人怪物的村民全都引诱到一处山村，放火将他们全部烧个干净，一丝血肉也不留下。疑似被咬过的百姓，哪怕浑身上下无伤口也要进行分批关押，严格地不放过一只怪物。
这场行动所耗，根本不是府军能承受的。周羽有六部，他们有足够庞大的物质支援，还有大量的兵力去执行指令。
而徐王爷就算集齐他的数万兵马进入秘境，只一个：没有及时沟通联络的手段，便让大军如羊入虎口，寸步难行。从前道人的力量还能勉强兼顾调军，如今道人们都在幽洲之外，光靠他们这些大头兵，能做些什么？
还有一点冉晁不好意思说，周羽六部奉神旨守护五洲。府军将士出自平民百姓，大多受过周羽六部的恩惠，并不想对付他们。
“唉，要是大家能有抵抗洪水时，万众一心的斗志就好了。”
冉晁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忽地浑身一震，朝别宫一角的阿飞看去。
他连忙又瞟了眼主座上的徐王爷，见他垂首沉思，明明已经听到了他的自语，却没有出声。
冉晁壮起胆子，上前去请阿飞。
“丁飞仙友，在静海城你曾说过，若王爷有事你也能帮他一个忙。”
阿飞抿唇一笑，已经知道他什么意思。
她欣然同意：“可以，不过冉将军得给我个军中职务才行。”
冉晁呼吸急促：“好，一言为定。”
他一走，罗涟然就拧住了阿飞的胳膊：“你傻啊，答应干嘛，他们的事与我们何干？就让徐王爷和那个少主竞争呗，反正谁赢了，都会出来拯救黎明苍生。”
阿飞探手入袖，摸了摸袖里乾坤中的周后画像，笑道：“就当我在履行诺言吧，我是定然要出手的。”
一个月后，比试当天，幽洲演武场。这里绿草茵茵，正是姬吟为公主修建的草场改造而成。
阿飞身穿军甲，身后跟着同样戎装的丹羽和罗涟然，三人夹在数千府军中进入了秘境。
围着草场的看台上，带着乌帽的少年对同侧的徐王爷微微一笑。
“府军中有了女兵，此等趣事，王爷竟不曾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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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踏入秘境，抬头辨别了一下漆黑的星空，和地面的环境。示意大家先停下来。
她转过头：“涟然，丹羽，你们二人单独行动。”
丹羽：“师姐？”
罗涟然：“你在说什么？”
阿飞沉声道：“你们那天也伪装进殿，看了周羽兵部处理事件的全过程。那只修罗，最后是在……那边的子桐山被他们抓到。”
她翻开周羽兵部提供的地图，遥指了一下远处第五座山峰。
“你们现在就去把修罗给抓了。”
罗涟然瞪大了眼，哭笑不得：“你、你这作弊么？哪有一上来就把幕后坏蛋给端了的啊！”
阿飞自信地晃了晃手指否认，问一旁的冉晁：“连岳道人的占卜术是不是很厉害？”
冉晁也被她的指挥惊傻了，呆滞地点头：“啊是，堪比宿命通。”
“如果让他来占卜，是否能预知事件的发生和修罗的方位？”
冉晁一脸理所应当：“当然，海边村的水鬼事件就是他占卜出来的……啊！你的意思是——”
“别陷入对方的思维嘛！谁说要等修罗害人了才能出手？”阿飞卷起地图，递给丹羽，一巴掌拍在他肩上，笑得露出大白牙。
“优势在我！”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军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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