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葬》羊耳朵

7、7、祭祀之日 哥哥看着我

　　哥哥看着我，脸上是散不去的忧愁。
　　“你是不是不喜欢要跟你成婚的公主？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换一个公主嘛。”我虽然心里不愿意哥哥成婚，但我也明白，要继承宗族必须要娶一个公主。
　　哥哥摸了摸我的头发，“不要瞎说，快起来吧。”
　　我快速翻身起来，想问清楚哥哥这般表情，究竟是为何，难不成还有人敢欺负他不成？
　　“五天后便是祭祀之日，父亲已经将人都召集到前府了。”哥哥拿过白梅手上的衣服自然的给我穿上。
　　我自小跟哥哥混在一处，他比我大出好多，照顾我的事情自是从小做到大。
　　“祭祀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穿上外衣开始洗脸。
　　“你是宗府嫡女，按理说来该是从小就要参加祭祀的，但长辈疼惜你，让你专心修习医术，只是如今你已然学成，自然要参加了。”
　　我握紧手中的布巾，脸上的水滴进铜盆里，“可是我并没有占卜未来的能力啊。”
　　哥哥给我擦干净脸，他靠的我这样近，近到我可以看清楚他瞳孔里的绝望。他说，“不管你有没有这种能力，你始终是宗府的血脉。”
　　对，我是宗府的血脉，我有我逃不开的义务，相比其他兄妹，我已经太过舒服。
　　我跟着哥哥到前府，空地之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他们当中也有比我还要小的孩子。他们穿着白色的长袍，翠绿色的镶边，左胸绣着神秘的凤凰。
　　父亲站在台阶之上，司雨司艾两位站在父亲身后。父亲见到我与哥哥，招手示意我们过去。哥哥带着我从边上走过去，站到父亲身后。
　　“五日后便是秋收祭祀，我族人皆要为王室占卜祈福，还望各族人做好准备。”父亲站在我前面，话语间的威严，让我第一次感觉到，我的父亲的的确确是一族之长。
　　我在台阶上站了没多久族人就散开了，估计我来之前，父亲已经他们说过了。我看着父亲转过身，对我说，“星儿，你还从未参加过祭祀，到时候有皇室之人参与，切记不可乱说话。”
　　我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可父亲还是不放心，他说，“你还是跟着你两个姐姐，切记不可随意走动知道吗？”
　　“我知道了。”
　　父亲离去后，司艾紧跟着也走了，我站在台阶之上看着面前一片空地，跟哥哥说，“其实我也不必参与。”
　　哥哥回我，“星儿，此事已定。”
　　告别哥哥，我去了祖父的院子。祖父端坐在屋子里，看样子似乎是在等着我。“祖父。”行过礼后我坐在祖父的侧对面。
　　“祖父是在等我吗？”我问道。此刻屋内就只有我与祖父两人。
　　“星儿，你要记住，永远不要急躁，要清楚自己要做什么。知道吗？”祖父看着我，沉着声音跟我说。
　　“我知道。”
　　祖父听到我的回答就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我尝试叫了一声“祖父。”
　　就听到祖父说道，“五日后去参加祭祀一定要谨言慎行，你姐姐们做什么，你就跟着做什么，她们没有做的，你千万不可做。”
　　“嗯，我明白。”
　　祖父叹了口气，说：“你明白就好，回去吧。”
　　没想到祖父只跟我说了两句话就把我赶出来，哎，祖父也真是。
　　我从他院子里拿了两颗松子，一边走一边扔着玩。走在路上心里正想着回院子要吃什么点心呢，就看见司艾朝我这边走过来。
　　我迅速将松子藏进袖子，对她俯身问好。
　　司艾看着我皱紧眉头，说道：“跟我来。”
　　我真是不明白，司艾找我干什么。只是她毕竟是姐姐，她说什么，我还是要遵循的。
　　一直跟着她走到后花园，这处花园比前院的要大上许多，只是这里少有人来，花木也没有前头的好看，再加上这里离我的住处远，我基本不到这里来。
　　“这里人少，你就在这里练吧。”司艾说。
　　“练什么？”我问。
　　“当然是练祭祀的规矩啊，你从未参与过祭祀，到时候出了错就不仅仅是失了颜面的事情了。”司艾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徒弟。
　　她走过来抚平我的衣襟，“我做一遍，你跟着学。”
　　“祭祀高台一共三层，我们嫡子嫡女会走到最上层，上层高台地方很小，跳起祭祀之舞，稍不注意可能就会掉下去，所以一定得当心。”司艾说。
　　“什么？”我惊讶了，“还得跳舞！”
　　司艾愣了一下，她似乎不知道我连这个也不清楚，“你放心，祭祀之舞动作简单，学起来很容易。”
　　很容易也不行啊，我十三年来从未跳过舞啊。若到是我跳得不好出丑怎么办？
　　“姐姐，我可以不跳吗？”
　　“祭台四方都需有人起舞。你不能不跳。”
　　“可之前我都没有参与啊。”
　　“你不在，自有旁支的孩子替代，如今你出席，定然是要你跳的。”
　　我没有推脱得了，跟着司艾，在后花园里学了五天的祭祀之舞。果然，如司艾所说动作很简单，只不过要做的要看就太难了，虽然我看不到自己跳的样子，但能感觉出来，我舞出来的效果与司艾想比，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几天来，我都在后花园耗着，司艾虽说在教我，但她似乎很忙，只是抽空来指导我的动作。大多数时间都是我在一边跳，白梅捧着她的点心在啃。我心里极其不舒服，想着来时我一定要投胎做个侍女，然后找个像我这样的好主子。
　　若白梅只是再啃点心，我或许还不会如此心里不平衡，关键她还一边吃，一边点评我跳的如何不好看。
　　哎，真是个不懂做人的侍女。
　　第五天晚上，母亲让我们过去吃晚饭。我近日来白日里消耗的大，晚餐会吃许多，所以还是希望能自己一人躲在院子里吃，只是母命不可违，还是得去。
　　父亲、哥哥和两位姐姐都在，母亲坐在父亲边上，从我进门她就一直看着我。如此被母亲盯着看，我真是不习惯。
　　“星儿快坐下吧。”父亲说。
　　“嗯。”我刚坐下，就听见母亲说，“听说这些天，你跟着你二姐在学习祭祀的舞蹈？”
　　“是。”我规规矩矩的回答。
　　“你本不该学这些。”
　　我左手握住拿着筷子的右手，当时的我并不明白母亲真正的意思，只是以为她看不起我没有占卜未来的能力。
　　“星儿，明日祭祀，不少人都会观看，你不要害怕跟在司雨她们身后就好。”父亲说。
　　“嗯，我知道。”我虽然饿的难受，但手上的筷子并没有夹向任何一盘菜。哥哥就坐在我边上，我所有的小动作都落入他眼中，很快我碗中就多出一筷子鱼肉。
　　我对哥哥笑了一下，埋头吃起来。
　　还以为这顿晚饭，父亲要对我们嘱咐些什么，但实际上没有。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我被白梅从床上叫醒，半眯着眼睛让她给我穿上衣服。白色的锦缎长裙长至脚裸，红色镶边上绣着金线，左胸处，绣着火红的凤凰。我的衣服款式虽然都和这件差不多，但绣上凤凰的这还是第一件。
　　一直用绸布束起的长发，被白梅盘起发髻，最后插上白玉发簪。
　　“白梅你手好巧啊。”我毫不吝啬的夸奖她。
　　白梅这家伙一点也不懂得谦虚，一把拍在我背上，说了句：“那是！我白梅可是出了名的手巧。”
　　我看向镜中我的样子，感叹我还是有点像样的嘛！
　　“星儿，准备好了吗？要出发了。”哥哥隔着门叫我。
　　“来了！”
　　我开门出去，看到哥哥的装扮也与往常有所不同，他身上的长衫镶边的颜色是墨绿色，但除此之外，其他与我身上穿的并无多大的区别。他头上戴着玉冠，看起来整个人都华贵了不少。
　　等我到门口，族人都已经准备妥当，没成想到今天还是我在拖后腿。看见司艾朝我招手，我果断爬上她的马车。
　　车队开始启程。透过纱帘，我看到行人纷纷让开路，还看到竟然有人对着马车跪了下来。我只知道宗族在百姓心中地位高超，却没想高到了这个地步。
　　乘车一直到了城外，走了好久，突然看到人越来越多，马车终于停下，我跟着司艾下车，看到乌压压一片的人，而我们已经在人群中心。
　　如此多的人难怪父亲让我不要害怕。
　　我紧跟着司艾，与父亲他们汇合，周围的人让开一条通往祭台的路来，没有人群遮挡，我终于看到了听了无数次的祭台。我第一眼看见祭台，心头剩下的唯一的感觉便是大，这祭台的底层有我的院子两倍大。
　　祭台上四角都插着旗帜，随风飘扬起来很有气势。我看向第三层，司艾说我要跳舞的地方，远远看去果然很小。
　　我们一边走，一边不断有人跟父亲打招呼，父亲只是点头，然后继续前行。最靠近祭台的地方，站着皇家。
　　父亲停下来，对身穿玄色衣袍的人行礼，称呼他为“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