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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宗族 崇文三年, ...

  •   白梅苦着脸往回跑,她还是免不了来回跑一趟的命运。
      不过,白梅这丫头生来好命,她走出没多远,就恰巧遇见回城的哥哥。于是,理所当然的,哥哥亲自赶着马车过来了。
      “星儿,你没事吧,你身上怎么都是血?”马车还没有停稳,哥哥就急急的从上面跳下来,真担心他会摔倒。
      我穿的是一件白色镶红边的长裙,刚才那人身上的血迹蹭在我的衣服上,看起来相当惊心,赶紧跟哥哥解释,“我没受伤,这不是我的血。”
      哥哥还是不放心,哎,真是男人的身子,女人的心呐!他把我前后左右仔细看了一遍,这才确信我没事。之后他才看到我边上还有一个人,“你是?”
      那人防备的看了一眼哥哥,没有做声。这人真是奇怪,竟然防备像我哥这样的人。
      “哥,带他回去吧。”
      哥哥看着他沉默良久,同意了。
      马车经过街道的时候,我闻到一种从来没有闻过的香味,肚子不由自主的响起来,“哥这是什么味道。”我从车里探出头去问他。
      “是烤肉。”他从口袋里掏出碎银子,给坐在边上的白梅,“去买些回来。”
      白梅大概是相当熟悉这条街,一会儿工夫就回来了,手里抱着两个油纸包。我迫不及待的解开,浓郁的肉香味让我不停咽口水,顾不得烫拿了一个就往嘴里扔。一时之间口中油汁四溢,焦香和肉香恰到好处的充斥口腔。
      没等我咽下第三块,边上那人的肚子又响了起来,差点忘了,他也饿了。
      我所看的医书告诉我,像他这种失血过多的人,不能吃这样油腻的东西,但,老头子也曾经告诉我,凡是没有绝对,做人随欲是最快活。我决定让这位当一个快活的人,于是给他吃了。
      等我们解决完了烤肉,马车也停了。我掀开布帘,那人的表情一瞬间僵硬,“你是国宗的人。”
      国宗?我还从未没听见有人这样称呼过我家。
      哥哥命人找来宽大的木板,将这个人抬了进去。
      我跟着他走,想看看他被安排在哪间客房,可是才走到一半,就被人拦了下来。
      拦我的人,是我母亲身边的侍女,以前是后宫里的女官,哦,我的母亲,是当今皇帝同父同母的妹妹。不过我从来都难得见到她,像今天这样,让玉锦来叫我,更是从来没有过。
      “还请玉锦姐姐稍候,我回去换身衣服就去。”我对于母亲和母亲身边的人,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所以,虽然不多见,但每次见到都要求自己在他们面前不失礼。
      玉锦摇头,“不必了,还请小姐,现在就随我前去。”
      我看着胸口上一大片血迹,这样不太好吧。
      只是我不敢再多说,跟着玉锦往后院走。白梅在一边傻站着,我给她做手势,让她赶紧去把爹找来。
      白梅不愧是跟我同吃同住了十三年,我俩之间的默契是没的说。我一个抬手她便知道是什么意思,她明白后头也不回的跑向大书房。
      我跟着玉锦,一路上看到宗族的侍女来来往往,她们身上穿着白色的长裙,苍绿色的镶边,左胸处绣着写意的凤凰,那是宗族的图腾。
      母亲的住处,繁花似锦,一年到头从来都是鲜花满园。穿过月季包围的小径,就到了母亲的住处。玉锦直接带我走了进去,母亲就坐在正堂上,大姐司雨倚靠在母亲身上。
      我赶紧行礼,“母亲,大姐。不知母亲传我前来,是何事?”
      母亲没有看我,只将手中精致的茶盏递给大姐。
      宗族到我这一代,嫡系的只有五人,我、长兄司宇、大姐司雨、二姐司艾、以及一个我从未听人提及过的二哥。按理说来,宗族同辈之间,名字不应该重音,但大姐就和哥哥重音了。听说大姐的名字是母亲起的,我不知道意味着什么,但隐约觉得不好。
      我抵着头等了许久,母亲终于开口,“我听说你带了个男人回来。”母亲问话的语气让我心寒,言语间透着的冷漠,让我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同样都是女儿,她对待两位姐姐,远比对我好得多。
      “他是我在路边救治的伤患。”我回道。
      “在说什么呢?”听到爹的声音自我身后传来,我转身去看他,只见他身上穿着翠绿的长衫,头发也没有束起,猜测白梅去喊他的时候,他应该正在书房小憩。
      母亲看到父亲的一瞬间,就皱起眉头,然后她瞪了我一眼。
      “星儿,你受伤了?”父亲见到我身上的血迹紧张的问我。
      “我没事,爹,这不是我的血。”
      “那便好。”父亲抚着自己的胸口,说:“你先回去换衣裳吧,这样穿在身上不舒服。”
      我余光看了一眼母亲,见她并没有表示特别的反对,赶紧向他们行礼告退了。
      一出母亲的院子,就看见白梅在外边站着,我走过去想要搂住她的脖子好好夸夸她,没想到她比我高出不少,我伸着个手够不到,只好退而求其次拍了拍她的臂膀,“白梅,干得好!”
      白梅紧张的看着我,“怎么样,夫人没有说什么吧!”
      我摆摆手,“没说什么,爹爹来得早,母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唉,夫人也真是……”白梅摇头欲言又止。
      回去换好衣服,又紧接着去看我的活招牌。没想到这个人在别人家中竟然也这样惬意,我去的时候,他正斜靠在床上,喝着小厨房端来的鸡汤。两位前府的侍女站在他边上,咋一看还以为他才是这府中的主子。
      “你来了。”他对我说。
      我点头走过去,给他看我手里拿着的小瓷瓶,“这是我师父留下来的药,止血生肌是一流的,我给你换上。”
      他看了看瓷瓶,又看了看我,然后开始脱衣服。他身上穿的是哥哥的中衣,没几下就脱光了,我直接剪开里面包扎用的布条,用冷开水洗干净伤口上的药粉,再换上师傅做的药,最后用白色的锦缎给他包扎。
      我虽然在遇见他之前,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但的动作并不笨拙,相反出奇的顺手。
      给他换完药,抬头的时候才注意到他脸红了。心里感叹:这人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你叫什么?”我突然意识到,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苍宇。”他背对着我穿衣服。
      苍宇?他竟然跟哥哥同名吗?
      “多大了?”我又问。
      这一次他看着我没有回答。算了,我也不是要跟他成亲,知道那么多干什么,于是我就放弃了。交代他不要乱动,不要碰水,又将师傅的药留给他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宗族大多数院子里都有一小块空地,大部分都会像母亲那样种上花草,唯独我这个院子种的是药草。大多是师傅寻来的稀有药种,又经他培育,好不容易才长成。
      刚一踏进院门就能闻到一股药味,曾听父亲说过,母亲不喜欢这种味道,所以不常来这院子。
      迈上石阶,才能踏上木地板,我的院子地势较低,雨季极容易受潮,所以整座房子建在石基之上,高出地面三十公分,小时候腿短经常滚下来之后就上不去,所以父亲在木板下面加了一块石阶。
      现在这块石阶背阴的那一侧,已经长出青苔,特意吩咐侍女不要清除,等到下雨天,就躲在屋檐下,看那一片墨绿。
      雕花的木门,若不是风大,绝不会关上。满屋子的书成堆的放在地上,有些书页早已泛黄,更是有竹简夹杂在其中。这是十年来,师傅不断找来的医书,大部分是手抄本,但也有绝版原本。早些年父亲命人做的书架,早已放不下这些书。
      看着满屋子的书,突然觉得脑子有点空。这是我花费十年时间刻苦研读的书籍,只是不知道这十年是否值得。
      我摸着这些泛黄的纸张,环顾整个房间,忽然视线被一抹锦蓝色吸引过去,伸手抽出放在书架最侧的锦盒,打开才知道原来是族谱。不知是什么时候被忘在这个房间。
      情不自禁就翻开来看,一页一页的翻过去,大齐建国多少年宗族就存在了多少年。不涉兵力、不涉权斗,便是宗族第一祖训。族谱最后便是我们这一代,父亲与母亲名字之后,最上便是大哥司宇的名字,然后是长姐司雨,接着是司艾,在司艾和我的名字之间,有一处空白。
      正是这一处空白我隐约猜测到,在我之上、司艾之下还有一个孩子。在我七岁时,曾经无意间翻阅过族记,崇文三年,母亲曾经生下一个男婴。
      那一年,我还未出生,司艾也才两岁。可是,关于这个男婴的记载,仅仅只有这一句话,此后再无记载。
      再一次看到这处空白,我未免有些想法,对于这个神秘的二哥,我忽然有一种要见一见他的冲动。
      只是,我并非痴傻,也知道这种不被记载的情况,肯定异常复杂,绝不能轻易向他人打听,哪怕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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