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曾经年少时》君影情

6、第三章 伤疤 (中)

　　那件事发生得让人措手不及，年少轻狂的他们没法预料那个阴谋的靠近，经验轻浅的他们亦难以对抗老奸巨滑的幕后主使，最后还是由他们的父母出面把事情摆平。

　　当收到语柔被绑架的消息后，她匆匆通知了熏后，便立刻赶往营救。到达了那个消息中所说的仓库后，便看见昏倒在地的语柔及与敌人对峙中的“他”。

　　当时，她未及细想，便上前与那些劫走语柔的人打了起来。在打斗中，为了保护他，她帮他挡了一刀。坚硬锐利的刀身刺入肩窝的那一刹那很痛，但却痛不过其后所得知被背叛的打击。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却无法发出任何一丝声音。在触及他那张平静的表情中那双冰冷的双眸时，她顿时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倒在地，失措中心空成了一片，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看不进任何东西，感受不到外界地任何一切。

　　当被人架着的伤痕累累的晨晔映入她空洞的眼眸时，她失感的神经再次抽动，怒意与血液同时沸腾，接着便失控了。

　　拔出仍插在肩上的小刀，疯狂地袭上触目所及的人影，仿如修罗般沐浴在飞溅的鲜血中，失却了痛感，麻木地挥刃厮杀，只剩下浓浓的怒意以及无尽的暴虐感，直到听到消息赶过来的熏阻止了她。

　　身体停顿在熏拦截小刀的动作上，惊愕地看着鲜血从熏的手上，沿着掌边的弧度滑过，然后滴落在地面上。映入瞳孔的血滴如同蔓延的洪水般逐渐扩大，脑海瞬间充斥着一片血红，下一刻她便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已在医院的病房中，借着窗外传来的微弱光线，仅可看见一个人就睡在她床边。搁放在雪白床单上的手裹上了层层白纱，显得分外刺眼，让人心不自觉抽痛。

　　艰难地举起沉重的手拍了拍他，那颗趴伏在床边的黑色头颅蠕动了下，慢慢地抬了起来。迷蒙的黑眸在几个眨眼间逐渐清明，看到她醒来后，只丢下句“你醒了。”便站起来走了出去。

　　晨曦知道他是去打电话给妈他们，把视线从他的背影上调回，眼睛缓缓地逐一扫视过房内的一切。在昏暗的房间中，仅凭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只可隐约看见物品的雏形，在她眼中是那样的灰白朦胧。视线最终落在了天花板上，尽是白色摆设的房间，一切都显得那样的陈乏与不真实，浓重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熏走了进来，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略带疲惫的双眼看着她。

　　“哥，他……”

　　“他没事，语柔也救出来了，事情舞姨在处理。”简明扼要地交代了晨曦想知道的事，熏重又伏在了床边睡了下来。

　　听到他的话，晨曦沉吟了下，张开口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无言语的静默，莫名凝滞的气氛，房间那沉静得令人感觉窒息。

　　张开得双眼眨了又眨，却并没有合上，一片混沌与茫然占据了那向来清澈得瞳孔。

　　她觉得应该说些什么的，但张开口后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想说些什么的，但话还未凝聚便又消散在脑海中，让她无法去说。她想问一下关于“他”的事，却又问不出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让想说的话一一隐没。

　　混乱的思绪使她迷乱，无法理出一片清晰的思路。千百个念头想法浮现又沉落于脑海，使她迷茫而无措，苍白的脸上使无法掩饰的无力。

　　透转了一个角度，映入眼眸的是熏那突异于房间的一点黑，干涸的喉间顿时产生一股哑然的窒碍感。

　　唇角轻颤，开开合合，最终艰涩地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沙哑的声线，带着无比沉重的复杂情绪。

　　熏并不因这三个字而又任何反应，仍旧趴伏在床边，未有半分动弹，仿似睡着未闻，但晨曦知道他是听见了。

　　视线转回到灰白的天花板，感到眼睛一阵湿意，连天花板也变得朦胧。眨了下酸涩的眼睛，两行湿热的水珠滑落在雪白的枕头上，而后隐没，就像那段无望的恋情的命运一样。

　　耳边传来的骚动声把她的思绪拉回，看到向她走来的人时，却笑了。

　　“真会给人添麻烦。”来到晨曦面前的人淡淡地说。

　　仰视着眼前的人，挺拔矫健的身形，一身贴合的黑色束身服为其俊美的外形添上几分神秘的吸引力，难怪酒吧里的人那么兴奋。

　　这么一个人是她未婚夫，的确是应该开心的。笑了笑，举起斟得满满的酒杯又要往嘴里灌，但杯角刚触及唇边便被一把夺走了。

　　因酒气上冲而盈满水意的眼眸看向夺走她酒杯的人，含嗔带怒。极具杀伤力的表情却未能使眼前人失神半分。

　　熏抓起她的手，把她拉起，拽着走得跌跌撞撞的人走出了酒吧。

　　走出酒吧没几步，晨曦便挣扎着想要甩开熏的手，但熏却令人意外的强硬，倏紧的力道钳制着欲挣脱掌握的柔荑。

　　“怎么来了？”面对熏难得的强硬，晨曦放弃了挣扎的动作，却停下了脚步问。

　　“舞姨回来了。”低沉的声音淡淡地飘送在寂夜的凉风中，带有几分萧索压迫。

　　晨曦身形一僵，瞬间却又疲软下来，头低低地垂下，披散的长发亦随着这一动作轻轻滑落，遮掩了脸庞表情。

　　低低浅笑着，手指爬梳过发根，抬起的清秀面容上又恢复了一成不变的淡漠。

　　原来是妈回来了，难怪应该在熟睡中的熏会出现找她。

　　妈回到家肯定会巡房的，发现她不在房，不把全屋子的人吵醒找人是不会罢休的，以前就已经试过一次了。（详情参看《记得》的正传）

　　其实君莫舞一向都是采取放任主义教育方式，巡房这些都是偶尔为之的。

　　为什么每次溜出来都会被捉到？想到这，晨曦就忍不住懊恼出声。

　　没有理会晨曦一连串奇怪的动作，熏兀自把她拉到那台钢黑色的摩托车前。

　　“上车。”淡漠的语气是陈述，听在晨曦的耳中却仿似命令。

　　知道没有逃避的余地，晨曦只得，坐上摩托车，把身子倚向坐在前方的人。

　　坐稳后，就听得前方因嗅到那从她身上的酒气味，而冷斥出声。

　　“酒鬼！”下刻车子就驰骋而去。

　　坐在急驰的车上，只听见隆隆的引擎声以及在耳边呼啸的风声。在行进中，夜幕街头风景飞快自眼前掠过，让人产生瞬间的昏眩恍惚感。

　　晨曦缓缓闭上双眼，吸纳不断涌进鼻腔的清爽气息，渐渐放松紧绷的情绪。

　　她很喜欢熏身上那种带着丝冰凉的爽净感觉，如泉水般清冽透澈，仿能洗净一切，让她感到安心舒服。虽然喜欢靠近熏时所能感受到的平静感，但却不喜欢拥抱熏的感觉，那种亲密的举动会让她产生片刻的错觉，没来由的心慌，仿佛就像是……

　　一个漂亮的甩尾，车子已安然地停在家门口了，也打断了晨曦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