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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罄竹 罄竹的身份 ...

  •   20

      罄竹在他的这一眼里微微僵硬了脊背。

      墨千殇移开目光,慢慢的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说道:“因为我大概猜到了你的身份。”

      罄竹重新浪浪荡荡的笑出来:“我能有什么身份,不就是你弟弟的师兄,关山门的弟子。”

      墨千殇没有说话,他闭着眼睛,清醒的沉默着。

      看着墨千殇平静的表情,罄竹反而笑不出来,他冷下面容,淡淡的说道:“说说你的猜测。”

      墨千殇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月光帘,良久,慢慢的说道:“你原本是为了刺杀我来的,没错吧。”

      罄竹干脆的点头:“没错。”

      墨千殇又说:“是那个人让你来的,他让你来提醒我,他的时间不多了,要我快点从这里脱身,对吗?”

      罄竹更干脆的点头:“对。”

      墨千殇闭上眼,幽幽的说道:“那么,我是不是可以问你,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槲叶?”

      罄竹眸光一凝,言简意赅:“等你脱身之后。”

      墨千殇轻微的扬起嘴角:“这是在威胁我么?”

      罄竹展开扇子,脸上重新挂上贱兮兮的笑容,语气里透着十足十的心满意足:“你完全可以这么认为。”

      墨千殇笑容更盛:“有胆识。”

      他瘦了很多,这一笑,不再有撼人心魄的柔和美丽,下巴的料峭弧度,锋利得能把人的眼睛割伤。

      罄竹没来由的心中一寒,脸上却不动声色,连气息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笑,并没有开口回应墨千殇的挑衅。

      因为他心里清楚,墨千殇不是在挑衅他,而是在警告他。

      墨千殇随意的合着眼,语气轻而柔:“是你在威胁我,不是我在威胁你,神医你害怕什么呢?”

      罄竹心里的某根弦悄悄绷紧,却没有再说话,因为他听见长宫子车正在向这里走过来。

      门被推开,长宫子车看了安静的站在那里的罄竹一眼,走向墨千殇,他身后跟着昨日喂墨千殇喝粥的嬷嬷,嬷嬷手里毫无意外的用托盘端着一碗白粥,里面加了一些药材,传出来的气味有些许的苦涩。

      托盘上还有一些精致的小菜,碧绿喜人,用白中带青的小瓷盘装着,看上去极为诱人。

      罄竹看着托盘上的菜色,突然有点饿。

      他十分自然且不要脸的拍了拍长宫子车的肩膀:“将军,给点饭吃好吗?你神医我现在饿得要死。”

      长宫子车见嬷嬷坐在墨千殇床边扶他起来喝粥,知道这里已经没有他什么事,加上自己守了一夜,肚子也十分饥饿,便和罄竹一起出了卧室,到外面找人要吃的去了。

      墨千殇始终没理他们,手上也有了力气,就端过碗,安静的把粥喝完,没有碰让罄竹垂涎得不行的小菜。

      嬷嬷见他喝完粥,就端着托盘离开了,点着淡淡安神香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墨千殇一个人。

      他靠着软枕坐在床上,一双手疲惫的搁在被面上,眼睛映出月光帘滤过的柔和光线,美如雨后静谧湖泊。

      他安静的坐了一会儿,在一个侍女进来添香时,轻轻的叫住她,说道:“去叫三少爷的文教老师到这里来,不要叫其他人知道。”

      侍女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点点头,恭恭敬敬的从房里退了出去。

      在等待观鱼过来的时间里,墨千殇一直维持着端坐的姿势,只是闭着眼睛,仿佛正在浅眠。

      只是,等的久了,墨千殇竟然真的有了睡意,便稍稍调整自己的姿势,浅浅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千殇似有所觉,睁开眼睛,观鱼站在他床边,笑吟吟的说:“我以为你昏迷了这几天睡够了。”

      墨千殇很平静的起身坐好:“刚刚吃了点粥,俗话说的好,饱暖思淫欲,没人让我淫,我就只好睡觉了。”

      观鱼哑口无言,一屁股坐在墨千殇床边的椅子上,放弃和墨千殇斗嘴这一永远不可能胜利的战争:“找我什么事?”

      墨千殇沉默下来,良久,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他说的很冷静,没有什么情绪,观鱼却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他:“你要那个干什么?”

      墨千殇简洁的答了两个字:“去死。”

      观鱼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你你你了半天,挤出一句:“你说的去死跟我想的那个去死是一个意思么?”

      墨千殇冷然凝视他的眼睛,然后观鱼明白了一切,他们无声的在清澈的晨光中对视,然后观鱼妥协。

      他伸出一个手指,说:“一个月。”

      墨千殇淡淡的看着,很礼貌很虚假的笑了一下:“你的工作效率又慢了这件事你师傅知道吗?”

      观鱼的嘴角抽了一下,他从小就是个慢性子的人,偏偏拜的师傅是个急得不能再急的性子,所以经常会被师傅嫌弃。

      他还记得他师傅评价他做事效率时说的一句话:就你这速度,跟蜗牛比蜗牛都能笑出神经病来。

      那个时候,墨千殇好像也在场。

      墨千殇明显也是想起观鱼师傅对他的评价,才会有这么神来一句。

      观鱼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想的啊,是给你的,又不是给别人的,当然要细致一点了。”

      墨千殇十指交叉,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一个月就一个月吧,反正我终究还是得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干净。”

      观鱼幽幽的叹了口气,墨千殇看他一眼,脸上病容仍在,只是比起前几日惨青的脸色,要好得多了。

      两个人在屋里无言相对,观鱼找了把椅子坐下,墨千殇依旧维持着靠坐的姿势,只是闭着眼睛。

      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他闭着眼睛,慢慢的过着需要准备的事宜,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观鱼还坐在那里。

      直到听到长宫子车在院外同侍女说话的声音,墨千殇才略略讶异的睁开眼睛,看向脸色难看的观鱼:“你怎么还在这里?”

      观鱼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和长宫子车正面接触,闻言,没好气的回道:“你也没让我走啊?”

      墨千殇轻轻的叹了口气,看向卧室的门,那个方向,长宫子车的脚步声正无比稳健的靠近。

      观鱼端起桌上的残茶,掩饰的喝了一口,他知道长宫子车从来没见过他,只要他言语不失,以长宫子车的性格就绝对不会疑心到其他方面去,况且,长宫子车还根本就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

      可他还是紧张,因为长宫子车,是他做梦都想手刃的人,观鱼的手微微发抖,他不能在墨府动手。

      如墨千殇所说,墨府已在风雨飘摇之际,经不起其他风雨。

      可若是这次错过机会,他还要等多久,等长宫子车回到京都,他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墨千殇睁着秋水般的眼,静静的看着观鱼,听见门被推开的声响,抬眼看向长宫子车。

      长宫子车穿着蓝底银纹的锦服,系着镶玉的腰带,丰神俊朗,脸上因为墨千殇的病愈,有难以掩饰的喜悦。

      墨千殇心情复杂的看着他,面上却没有表露分毫,只是表情淡淡的问道:“吃完早饭了?”

      长宫子车乐呵呵的点头:“吃完了。”

      墨千殇的病好了,他很开心,可是想到在昨夜的刺杀里他没保住槲叶,脸上又掠过深深阴云。

      墨千殇知道他在介意什么,却没有开口安慰什么,余光看向一直低头沉默的观鱼。

      长宫子车察觉到他注意的转移,看向坐在床边的青年,他穿着简洁的青色布衣,领口系着白巾,看上去温文尔雅,见之可亲。

      长宫子车回头看墨千殇,问道:“这是?”

      墨千殇垂下眼,羽睫掩下目中哀芒,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这是我的故友,观鱼,现在正在府中教授墨白文学。”

      观鱼含笑起身,行了一礼,道:“草民观鱼,见过长宫将军。”

      长宫有点诧异,起身回礼,说道:“公子多礼了。”

      两人寒暄几句,各自坐下,观鱼坐回原位,长宫子车便坐在了墨千殇床边,和他说了一会儿话。

      提到墨白,长宫子车有点头疼的说:“我今天跟他说了点话,他,他现在不见了。”

      墨千殇微微皱眉,长宫子车以为他要生气,连忙说道:“我可没有骂他啊,我是好好和他说的话。”

      墨千殇没有说话,半晌,才有点无奈的说道:“你说什么了?”

      长宫子车看了眼旁边坐着的观鱼,有点呐呐的说:“是以前我爷爷跟我说过的话。”

      墨千殇思考了一下,笑了笑,说道:“他已经不是个孩子了,想通了,自然就会回来了。”

      见他笑起来,长宫子车松了口气,这才小心的说道:“那个,槲叶,他……”

      墨千殇笑容渐失,想到那个总是站在自己身后的温和青年,胸口一痛:“墨家会为他打点好身后事。”

      “从我进入京都起,我和他,都做好了不能全身而退的准备,所以长宫,没什么的,不要再和君离告状了。”

      长宫子车低着头,说不出一句话。

      观鱼起身走过来,站在长宫子车身边,温言道:“将军是重情之人,事发突然,谁也无法预料,还望将军莫要牵心。”

      墨千殇深深看他一眼,点头向长宫子车道:“没错,这件事情和你无关,不要太过自责。”

      长宫子车勉强笑了笑,低头不语。

      他视线之外,墨千殇和观鱼交换了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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