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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磬竹 小别胜新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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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唳在墨府客院见到罄竹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个离关山千里万里的地方见到罄竹,更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理所当然的住在了自己隔壁。
关山门规定在门主比试中落败的弟子不可再回关山,亦不可再自称关山门弟子,他们或隐或现于江湖、朝堂,商场、战场,成为关山门的触角,隐秘的埋伏在各个国家。
这些离开的弟子有些人会再次收徒,渐渐发展成独立在关山门之外的分支。罄竹便是鹤唳师叔的徒弟。
鹤唳的师叔恒汀在关山门的历史中也算一个奇葩,生性喜洁,却一心从医,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武功。在与现任关山门门主,也就是鹤唳墨白的师傅恒鹭比试竞争门主的时候,当然也就没什么疑问的落败,恒汀干脆利落的离开了关山门,行医收徒,成立无医派。
恒汀认为行医之至,当是无医,虽说成立了一个门派,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可所传弟子,也不过罄竹一个。
罄竹是恒汀收养的一个孤儿,取名罄竹,是因为恒汀曾被人骂过见死而不施救,所犯之罪罄竹难书,收了弟子之后,干脆就取名为罄竹,以示徒弟和自己一样,都是跟随自己的心意施救,不会被外界流言左右。
关山门有明确规定,在门主比试中落败的弟子,不得再出现在关山,但这一规定对恒汀来说好像根本不存在。
他离开关山之后,偶有闲暇或一时兴起,还是会拎着一壶老酒回去找自己的师兄一聚,醉后小住,也成自然。
至于关山门门主恒鹭,你从他违反门规收墨白为徒就可以知道,他在遵守规矩这方面也不是好货,师兄弟半斤八两当然也就谁也不说谁了。
罄竹是个淫贼,这一点你联系上下文就可以很自然的看出来,淫贼的成长通常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是幼时冒头,少时积累,长时爆发。
悲哀的是,鹤唳参与了罄竹整个淫贼成长史,所以也就不可避免的成为了首当其冲且程度最深的受害者。
长久的阴影让鹤唳在看见罄竹的第一个瞬间就选择了最直接有效的对敌政策……
他收拾了一下东西,搬到墨白的院子里去了。
于是墨白在起床后惊讶的发现,他的院子里,多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毫无疑问的就是罄竹和鹤唳。
两人一黑一白的站在墨白的院前的空地上,一个笑得如三月拂面春风,一个脸寒得像腊月割面冬雪。
他们的四周,苔痕费心种植养护的植物们死不瞑目的倒了一片,墨白震惊的四下看着,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知道你们小别胜新婚,但你们表达内心喜悦的方式是不是太特别了一点?”
鹤唳:“……”
罄竹赞赏的甩了个媚眼过去,小孩儿真会说话。
墨白还没来得及对罄竹的媚眼做出反应,鹤唳就面无表情的拔出刚收不久的长剑……
追杀墨白去了。
师兄弟打完一场架后,墨白气喘吁吁的看着对面名为自己师弟实则比自己年长的鹤唳,百思不得其解:“罄竹不是跟我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么?为啥我说一句话你就能把我追杀成这样?”
鹤唳眸色一寒,冷冷看向在一旁作无辜状的罄竹,面无表情的扑了过去:“谁跟他感情好了!”
罄竹展开折扇,轻巧的格挡着他的剑势,一边忧伤道:“鹤唳师弟,你这话说的就伤人了,难道你忘了那一夜对我做过的事情了吗……一夜夫妻百日恩,师弟你就怜惜我罢!”
鹤唳:“……”
墨白看着招招狠辣的鹤唳和始终挂着贱兮兮笑容的罄竹,默默的避开他的剑风,出了院子想去看看自己生病的二哥。
刚出院门,就看见自己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小厮咬着手帕泪汪汪的蹲在角落,见他从院子里出来,那表情哀怨的都快能掐出一碗水来了。
墨白知道苔痕是心疼满院名贵的花草树木,但作为把里面俩瘟神引到墨府的人他实在不好意思去暗卫他什么,只能咬咬牙,转身走了。
墨白一路小跑到了墨千殇的院子,刚进院门,就听见墨凌初站在廊下,正和自己的新任文教观鱼说话。
见他进来,两个人止住话头,观鱼微微躬身行礼道:“三少爷。”
墨白看着这两个简直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站在一起,一时间愣住,竟然忘了回礼。
墨凌初微微皱眉,观鱼却似乎并不在意,只是笑着说道:“三少爷是来看二少爷的?二少爷已经好了很多,大夫说应该很快就能醒了。”
墨白回过神,这才回礼,叫了一声:“老师。”
墨凌初这个时候并不想和他计较虚礼,淡淡说道:“若是来看你二哥,就进去吧。”
墨白扁扁嘴,没再多说什么,快手快脚的进了内室,走到床边,只见墨千殇仍然像他离开之前一般沉沉昏迷在那里,只是脸上没了病态的潮红,呼吸也平稳了很多。
墨白坐在墨千殇的床边,仔细的打量自家哥哥,半晌,站起身来,动作笨拙的拧了一块毛巾,替墨千殇擦脸。
墨白从小到大都没有做过伺候人的事,此时做起来,难免有些许不熟练,等擦完下来,墨千殇的领口已经沾满水迹。
墨白有点慌乱的起身去拿干毛巾,想把墨千殇的领口擦干,因为拿干毛巾的动作太快太重,又把放水的架子带翻。
一声巨响后,床边水泽遍地,墨凌初在外面闻声进来,看着室内一地凌乱,看向满脸怯懦的墨白。
侍女们很快便将地上的水迹擦干,墨凌初站在那里冷眼看着,想开口斥责墨白几句,这个时候,却只能生生忍住。
他和墨千殇从小都太过宠爱墨白,一心想让墨白得到自己和千殇没有得到的自由与快乐。光阴似箭,时移世易,他们终究把墨白宠成一个什么事情都做不好的大孩子。
此时墨千殇重病,京都中异动连连,已经有人向墨家产业下手,虽然动作并不明显,也预示着今后风雨将近,接下来的日子,可想而知绝对不会轻松。
墨凌初这几日奔波着处理墨家事务,疲倦之极,又还要照看墨千殇病情,层层积压下来,此时对墨白的失望便翻涨了数倍。
但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一站一坐沉默着,墨白知道自己又做了蠢事儿,大气都不敢出,等了很久,不见自家大哥出言责骂,忍不住抬头看一眼他的表情。
看见大哥眼里浓浓的失望和疲惫,他的心一下子蜷成一团,又酸又痛,不由低下头,更加沉默。
墨凌初收拾了一下情绪,总算平静下来,淡淡说道:“你不必在这里伺候,领着文教去吃晚饭罢,还有你的师兄和师弟,不要怠慢了他们。你二哥若是醒来,我会着人告诉你。”
墨白点点头,低低应了一声,出去了。
墨凌初站了一会儿,上前检查了一下墨千殇的体温,稳住心绪,在窗边摆放的椅子上坐下,闭目养神。
他疲惫至极,心却犹如火煎般灼灼生痛,不曾停歇分毫。
过了一会儿,墨凌初身边的小厮进来,在房里点起明亮烛火,顺便送来晚饭。
墨千殇此刻昏迷着,无法进食,墨凌初便着人备了米汤,此时也顾不上自己,先扶了墨千殇坐起,用银质小勺,一点一点的喂他。
等墨千殇吃完那一小碗米汤,墨凌初已是浑身大汗,他重新将墨千殇扶着躺下,这才有空照顾自己的肚子。
墨凌初吃着简单至极的晚饭,长宫子车来了,两人略略见礼,便坐下各做各的事了。
墨凌初继续吃他的饭,长宫子车替墨千殇拉拉被子,顺便诊了诊他的脉,觉脉搏平稳,不由满意一笑。
两人一句对话也无,却又显出一种奇异的默契来。墨凌初吃完饭时,徐盟也来了。
他是处理完积压的公务才过墨府来的,所以比长宫子车晚了些,听长宫子车说墨千殇的情况已经趋于稳定,松了一口气,呆了一会儿,对墨凌初说:“家主,这几日你也辛苦,不如回去休息,这里我和长宫将军会照看的。”
他的眼神温和,表情诚恳,墨千殇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着想,也便没有拒绝,点头说道:“多谢两位。”
长宫子车大喇喇的挥挥手,极为淡然的说道:“何必说什么谢,你又不曾请求我们做什么,都是我们自己愿意的。”
墨凌初还是行一个礼,心里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熬下去,否则墨千殇还没醒,他自己就要倒下了。
眼前局势,若是他与千殇都缠绵病榻,那才真是了无回旋之地,只能等待大厦倾颓了。
他出了内室,唤来槲叶,细细嘱咐一番,便没再停留,回自己院子里休息去了。
墨凌初简单洗浴一下,躺在床上刚闭上眼睛,耳畔便隐隐传来杀伐之声。
他瞪大眼睛坐起,以为自己听错,正讶异之时,门被小厮撞开,小厮依然平静的脸上有藏不住的惊慌。
“大少爷,墨府有人来刺,是二少爷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