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路》冰孩儿

94、第 94 章

　　那是一串长长久久的凝望。
　　她和他，眼里，都闪着无可置信和恍若隔世的光芒。
　　燕慈怎么也不敢相信，她居然又一次和永琪，不期而遇了。
　　而永琪更是已经无法思考了，他手里捏着刚刚接了电话，还没来得及装进口袋里的手机，骨头关节已然紧的发白，却仍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人儿，仿佛是好久好久没好好看过这个身影了。她一定不会知道，他今天，是被朋友们强行拽到这里“放松”的。刚才，他离开包房，接了一个客户的电话后，刚刚拨过她的手机，依然是那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这些天，每每接打一个电话后，他都要给她的手机打上一个电话，这已经成了习惯。他明知道，她根本就一直没有开机，她根本就是故意想躲起来，可是，他还是坚持不懈着，尽管每次等来的，都是失望，却谁知道这次，竟让他就这样碰上了她。老天，你带我还是不薄的！谢谢你又给了我一次机会。永琪在心里不住地祷告着。
　　燕慈则明显感到，永琪瘦了，往日神采奕奕的永琪，身上多了无限的疲惫和没落，是为自己吗？可是，永琪，你又何必为我辛苦成这样？如果是家庭和我之间必须让你做个选择，那么，你选家庭吧。我不会怪你的。况且，我，一只自由自在惯了的小燕子，在艾奶奶那样的“束缚”下，也是根本没有办法生存的。燕慈的脑海里又忍不住飘荡起了哥哥的话：“艾永琪呢？他不是要娶你的吗？这个时候，他又跑到哪里去了！”是啊，永琪，我相信你愿意保护我，照顾我，可是，当伤害我的，是你的家庭，是你的亲人的时候，你又该怎么选择呢？一定很为难吧。所以，放我离开吧，这样对你，对我，对谁都是解脱啊。
　　想到这里，燕慈痛苦地收回目光，扭头就想离开。
　　“你还要走吗？你还要走到哪里去啊！你这样留下一封信就不声不响的消失，对我是不是太不公平了。”永琪看出苗头不对，一个箭步上去扣住燕慈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永琪，你别这样，你放开我，让我走吧。该说的话我都说的很清楚了，我不想再说什么了。”燕慈拼命地想要甩开永琪的手，却被永琪拽的更紧，进而一下子环进了怀抱里。
　　“你说什么了，你根本什么也就没有说！那封信，能算是你说过的话吗？它是你的真心话吗？你答应过我的，痛苦、快乐和伤心，我们都要一起承担，一起度过。可是你这样，算怎么回事！你一向言而有信，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残忍！即便是你不在乎我，你也该在乎在乎紫薇、晴儿、柳红，她们不是你的姐妹吗？你这么走了，你知道不知道她们有多难过。你不觉得，你这样太不负责任了吗？”永琪把燕慈环在墙与自己的身体之间，一连串的话甩了出去。到了现在，他多日来的焦急和伤心全部释放出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好容易重逢，燕慈却还要再次离开。
　　“你放开我！放开我！好吧，我就是这么个残忍的人，我从来都是言而无信又不负责任的人。你犯不着为我着急难过。你让我走吧！”燕慈并没放弃挣扎，她还是拼命的想要逃开永琪的包围圈。
　　就这样，一个逃，一个拦，两个人纠纠缠缠，引起了不远处包房里，方严的注意。他仿佛听见是妹妹的声音，好像是在跟谁吵架。 “丫头，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了？”方严迎出来，看见妹妹正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拼命的挣扎，他疾步上去，三下五除二地就从永琪臂弯里拉出了燕慈，把她挡在自己身后，冲着永琪大喊：“你想干什么？”。永琪被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也吓了一跳，他瞧着眼前这个男人，一米八五左右的个头，高大精神，两道剑眉，衬得整个人很有神采。他瞧着这张脸，总有一种仿佛是在哪里见过般的感觉，他仔细地想了想，突然，思维定格在了燕慈家墙上挂着的全家福。于是，他试探地问：“你，是方严？燕慈的哥哥？”“是，你是谁？”方严瞧见这个男人，居然认识自己，也忍不住回问。“哦，我，是艾永琪，是燕慈的未婚夫。”永琪介绍着自己，并伸出了手，想要跟方严握手。但方严并没有给永琪面子，他上下打量了永琪一番，满脸都是不友好：“哼，原来你就是艾永琪。未婚夫，我告诉你，别占我妹妹便宜，我妹妹没有你这样的未婚夫！”永琪对方严初次见面就对自己这样的态度感到很是不解，他收回腾在半空中的手：“你，这是什么意思？”“哼，你不知道什么意思？那我告诉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就是，我妹妹，不是你们家人想欺负，就能欺负得了的！”方严说完，突然挥拳朝永琪打了出去，永琪防备不及，拳头正落在他脸颊上，他被打了个趔趄，一股热流，从他的嘴里冒了出来，而后，他的嘴角渗出了血迹。“哥，别这样。”燕慈想要拉住哥哥，却还是没来得及，眼见着永琪的脸上出了血，她本能地就想要过去，但是，还是忍住了。她只能使劲儿地抓住哥哥，不让他再伤害永琪。“这是我和燕慈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想和她单独谈谈。”永琪抹抹嘴角的血迹，站直身子，继续跟方严谈判。“单独谈谈，你还准备说服她跟着你委曲求全吗？你休想。我告诉你，我妹妹她心软，她好说话。但是我和她不一样，我父母不在了，她的事情就归我管，想要娶她回家，必须先过了我这一关。”方严说完，又是一拳招呼了出去，他的力道之大，根本不是瘦弱的燕慈可以拉的住的，他一抽手朝着永琪冲了过去，燕慈就狠狠地被甩在了后面的墙上。“哥，你别这样，哥！”燕慈顾不得被墙撞的生疼的胳膊，继续冲过来拉哥哥。“燕子，你别管，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让你受这样的委屈，我要不替你讨回来，我就对不起爸妈的在天之灵。”方严大声吼着，拳头招呼在永琪的身上。燕慈感到，哥哥全身颤抖着，若不是真的愤怒，恐怕不会有这样的状态。“永琪，你个傻瓜，你快走，赶紧躲开！”燕慈拽不住哥哥，只好大声喊永琪，想让他赶紧离开，可谁知，永琪也是个不好劝服的犟脾气：“我不走。你哥哥说的没错，我是该揍。如果让他揍我一顿，能换回一个解释的机会，那就让他揍吧！”“小子你有骨气！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揍你是不是！”听着永琪这话，方严的气更大了，刚刚的虚拳开始逐渐加重。燕慈夹在中间，拽也拽不住，劝也劝不走，急得不行。
　　三个人在走廊里的声音开始逐渐大了起来，方严的哥们儿们也被吸引了出来：“我的天啊，他这是在干什么！”兄弟们从来没见过方严有这般狠的时候，也都吓傻了。又看到燕慈和永琪，也觉得事发的奇怪，不知道该管还是不该管，只得尴尬地站在原地。别的包房里，也有客人探出头来张望，从走廊尽头，疾步跑过来一群人，大喊着：“这是怎么回事！”燕慈循着声音回望，正对上紫薇的眼睛。“燕慈！天啊！”紫薇忍不住惊讶地喊出了声音。燕慈分明看到，尔康、尔泰、晴儿、紫薇，还有一些艾氏里和他们关系比较好的年轻高管，都来了。特别是几个朋友，看到燕慈居然出现了，又看到永琪正在那一拳不回地挨打，大家都惊呆了。“燕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沉着的尔康最先反应了过来。“别问了，快点，快来帮我拉开他们。”燕慈大喊着向尔康求救。尔康尔泰兄弟应声站了出来，上前拽住方严，方严不依不饶，依然要往永琪那冲，燕慈这回眼疾手快地一下子挡在了永琪身前：“哥，别打了，别打了。要打你就打我好了。”永琪已经被打的站不太稳了，但是听到燕慈的话，还是赶紧伸手护住她，怕暴怒的方严真的误伤到她。晴儿和紫薇赶紧跑过来帮助燕慈扶住已经歪歪倒倒的永琪，晴儿掏出纸巾，给永琪擦着嘴角的血迹：“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跑出来接电话吗？怎么跟人打起架来了！”转而又问燕慈：“这位是谁啊？”“他是我哥哥，方严。”燕慈把永琪交到紫薇和晴儿手上，站在人群中间跟大家介绍着。听到这位是燕慈的哥哥，朋友们都忍不住开始看向这位暴怒着的高大的男人，这个一年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人。但是，方严却完全没有注意大家的眼神，他依然怒气冲冲地盯着永琪，大声地喊着：“艾永琪，你有本事就别让女孩子护着你，我们出去打个痛快！”
　　这时，KTV的保安被领班带着也跑了过来，制止事态继续进行下去。服务行业的人，本质上都是不想得罪顾客的，况且，领班见识的客人多，对客人很有分辨能力，从永琪他们刚刚到来时候开的车和言语谈吐就能看得出来他们不是一般的客人，也不愿意多纠缠，只是劝告他们，别再进行下去了，否则只能请派出所安保警察过来了。尔康尔泰扯着方严腾不出手来，晴儿会意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走向领班，用柔和的语调解释着，说这只是家庭事件。没那么严重。而后，又麻烦了保安帮忙把看热闹的顾客都遣散了。看到已经没有别人在场了，晴儿才款款走到人群中间，对着方严说：“方严，你好。我叫艾惜晴，是艾永琪的堂妹。”而后又转身指指紫薇，说：“这位呢，是紫薇，是我的堂妹，也是永琪的亲妹妹。我们也都是燕慈的好朋友。早就听燕慈提起过你，没想到，今天终于见到了你，却是在这样特别的场面下。我想，可能真的是会让人印象深刻呢。”晴儿微微一笑，“燕慈啊，她常常跟我和紫薇说，她有一个天下最好的哥哥，关于这一点，我一直很不服气呢！每个妹妹都会认为自己的哥哥是最棒的，我和紫薇也不例外。我们也一样崇拜自己的哥哥。可是，今日一见，我不得不承认，肯这样为妹妹拼命，你确实是一位好哥哥。但是，我们还是会不服气，我啊，一直想跟燕慈比一比，哎，比哥哥，我们恐怕是比不过了。不如就让我们做妹妹的之间来比一比吧。看你们两位哥哥比划拳脚比划了半天，也是伤的伤，累的累了，那你们就歇一歇，给我们这三位当妹妹的一个机会，让我们来比一比，谁能把自己的哥哥照顾的更好。你看怎么样？你都已经把我哥哥比下去了，你不会不肯给我这个面子，让我也有机会搬回一盘吧？难道你是怕我和紫薇会比过燕慈，对你妹妹没信心？”晴儿笑笑地瞅着方严，试探到。燕慈听着晴儿的话，知道她是在给剑拔弩张的哥哥一个台阶下，也赶紧走到哥哥身边，接住晴儿的话：“是啊，哥，你看，晴儿都给我下了战书了，我怎么可能不应战呢？她们都跟我在这个事情上较劲较了好久了，这回，我一定会再赢她一盘的，你就给她们个机会，让她们彻底失败，从此，她们就没话可说了。你看，你都赢了，我也要跟你一样胜利，扬眉吐气。你看，好不好？”方严看看燕慈，又转向晴儿。他怎么会听不出，这个女孩子，是在用最柔和的方式化解这场干戈，给他，也给永琪一个大大的台阶，她真的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事实上，他确实是气急了，有些不管不顾了，刚刚被尔康尔泰拽下后，看到那么多围观的人，他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仍是无法压住自己的怒火，却不知道怎么了，听了这个叫晴儿的女孩子柔柔的声音，他感到，自己内心还没有释放出来的火气，仿佛真的是一下子烟消云散了。他甩开尔康尔泰的手：“好，今天，就看在这些妹妹的面子上，我停火了。但是，艾永琪，我还是要警告你，如今，我回来了，我妹妹就不是随便谁都可以伤害得了的。”“谢谢你肯给我们这些妹妹一个面子，你相信我，我们都会牢牢地看住永琪，不让他有任何伤害燕慈的机会，以前的事情，确实是永琪的不是，但是，他是当局者迷，不明白有的时候，爱到深处也会变成伤害。如今，相信他已经明白了，事实上，我们大家也都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相信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紫薇也走出来，向方严解释着。“对，对，对，这可怜天下妹妹心，方兄，我们就体谅体谅这些妹妹的心情吧。”尔康拍拍方严的肩膀。
　　方严不再说话，转身朝包房走去。回身的一霎那，眼睛有意无意地扫过了晴儿。晴儿依然是微笑着，目送方严离开。方严进了房间，兄弟们自然也是跟着进去了。楼道里，又只剩下这群老朋友了。
　　“燕慈……”永琪被紫薇和晴儿搀扶着，眼睛却一直盯在燕慈身上。
　　燕慈没有回答，只是对尔泰说：“带他去医院看看吧。”便转身也想走。永琪还想上去拦，尔康挡住了他：“算了，给她一些时间吧。不在乎这一天半天的。她已经回来了，不是吗？只要她肯回来，一切就都有希望。”
　　永琪停下了脚步，目送着燕慈进了包房的门。他的心，如针扎般疼痛。方严打伤他的疼痛，远及不上这份疼痛感，那么强烈。
　　“走吧，我们也先回房间去。简单检查一下，一会叫120来送你去医院检查。看上去伤的还是不轻啊！”尔泰没忘记燕慈的嘱托。
　　众人就这样簇拥着永琪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经过燕慈的包房门口，大家都听到，燕慈正在唱歌，这首歌，是她给几位哥哥的朋友道歉、缓和气氛的歌曲，她本想选首欢快的，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不由自主地唱出了自己忧伤的心声：
　　这一刻突然觉得好熟悉
　　像昨天今天同时在放映
　　我这句语气原来好像你
　　不就是我们爱过的证据
　　差一点骗了自己骗了你
　　爱与被爱不一定成正比
　　我知道被疼是一种运气
　　但我无法完全交出自己
　　努力为你改变
　　却变不了预留的伏线
　　以为在你身边那也算永远
　　仿佛还是昨天
　　可是昨天已非常遥远
　　但闭上我双眼我还看得见
　　可惜不是你，
　　陪我到最后
　　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感谢那是你
　　牵过我的手
　　还能感受那温柔
　　那一段我们曾心贴着心
　　我想我更有权利关心你
　　可能你已走进别人风景
　　多希望也有星光的投影
　　努力为你改变
　　却变不了预留的伏线
　　以为在你身边那也算永远
　　仿佛还是昨天
　　可是昨天已非常遥远
　　但闭上我双眼我还看得见
　　可惜不是你，
　　陪我到最后
　　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感谢那是你
　　牵过我的手
　　还能温暖我胸口
　　这样忧伤的歌曲，让每一个听见的人的心上，都飘起了淡淡的伤感。永琪，则是痛苦地阖上了眼睛，“今天，是我和她认识一年的日子……”永琪无力地飘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