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路》冰孩儿

91、第 91 章

　　天亮后，永琪和朋友们一起回了家，三个长辈坐在沙发上，看见他们进门来，佳令第一个迎了上来：“怎么样，找到没有？”永琪摇摇头，叫了声令姨，又跟父亲打了招呼，便上楼去了，他没有理会奶奶的注视和知画期待的眼神，这些对他来说，已如空气一般。朋友们昨晚上对知画的分析，让他寒到了心里。无论是奶奶和知画谁策划了这些事情都好吧，他已经无所谓了，但是我不会让你们称心的。这样，燕慈的委屈不是白受了！永琪早已愤愤地做了决定。
　　尔泰和大人们寒暄过后，追着永琪上了楼。尔康留下，陪三个女孩子向长辈们讲了基本情况。知画一直望着楼上永琪的房间，昨晚发生的一切，让她仍心有余悸。她忘不了永琪那双知道了真相后受伤的眼睛，那样的眼神，让她从心底里感到疼惜。她的永琪，不该是那样的，他一直是个眼神淡定阳光的美少年的。
　　端上一壶咖啡，知画悄悄地上了楼。敲开了永琪的房门，开门的是尔泰：“我给永琪送点咖啡，刚刚煮好的。还很热呢！”她努力地装出轻松随意，尔泰看着她，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知画却无暇顾及尔泰，她的眼睛，全都盯在永琪的背影上，他正背对着她坐在床边，像是在出神。“永琪……”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无人应答。“永琪……”又是一声。“出去。知画，如果你不想让我们走到彻底无法收拾的地步上，就请出去吧！”永琪冷冷的声音传来。“永琪，你……”知画委屈的泪水忍不住又窜了上来。“知画，你就先下去吧。他想静一静。”尔泰拦着门，看着屋里屋外两个人尴尬的局面，出来打圆场。“可是，我父母就要来了，他这个样子，我要怎么办……”这一次，知画是在向尔泰求援。尔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见永琪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捞回尔泰，咚地颌上了门，把惊诧的知画连带着她手中的咖啡壶，一起关在了门外。这咚的一声也惊动了楼下正在谈话的人们，大家集体抬头，不偏不倚正看到这尴尬的一幕，都愣住了。知画羞愧难当，放下咖啡壶，捂着脸跑了没影。
　　尔泰再找到知画的时候，她正坐在艾家后花园的秋千上发着愣。“知画，有空吗。我们谈谈。”尔泰走过去，坐在旁边的圈椅里。“你也是来给方燕慈当说客的吗？”知画并不抬头。“不是说客，我只是想来讲个故事给你听。”尔泰从容的笑笑。“什么故事？”知画问。“从前，有两个男孩子，他们年纪相仿，虽不是同宗兄弟，却比亲兄弟还要亲。他们一起念小学，一起念中学，一起念大学，一起念了研究生，然后，又一起效力于同一家公司。可能这一生，到目前为止，他们唯一不同步的，便是，他们其中的一个人先认识了一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很漂亮，人也很特别，她很快和那个男孩子相爱，成为了恋人，而且是很恩爱很恩爱的那种恋人。也就是因为这个关系，另外一个男孩子得以认识了这个女孩子。起初，他对这个女孩子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只是知道，她总是喜欢在朋友聚会时候，跟自己抬杠，耍贫嘴，却又在面对自己男朋友的时候，露出温顺的小女人一面。渐渐的，他对这个百变小魔女产生了兴趣，也爱上了她和自己抬杠时候的那种感觉。但他一直只认为，那是普通的关注而已，仅此而已。直到有一天，女孩的男朋友受伤住院，男孩受朋友之托，终于得到了一次可以送女孩子回家的机会。那天，女孩子因为一些事情，心情很低落，她窝在男孩的肩膀上，哭的很伤心。直到哭累了，才睡着了。男孩子把她放平，又替她盖好了被子，看着女孩子沉沉的睡着，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一种深深的心疼涌上了男孩子的心头。男孩子这才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小魔女已经钻进了自己的心里。可是，没办法，她已经是兄弟的女朋友了，并且很快订了婚。男孩很失落，但是却依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痕迹，因为他知道，爱情这东西，是要讲缘分的，是要讲先来后到的。所以，他只能悄悄地把这份爱藏在心里，站在兄弟和女孩的身后，默默地祝福着他们。事实上，他也一直真心地希望，他的兄弟和那个女孩子可以幸福，可以一辈子这么恩爱。所以，每每他们两个人之前的感情出现了挫折的时候，他会跟兄弟一样着急，会毫不犹豫地陪着兄弟一起想办法，出主意。因为，他跟自己说过，如果自己不能给所爱的女孩子幸福，那就努力让能给她幸福的人留在她身边，这样，她一辈子就会幸福了。而她幸福了，他也就幸福了。他们两个都幸福了，自己也就幸福了。他也一直在努力地做着这件事情。他以为，他是成功的，可是谁知道，女孩子最后还是离开了他的兄弟。他们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他只知道，他的兄弟此时此刻很是伤心，很是着急，而他，也是一样的着急，一样的担心。担心女孩子的安危，担心兄弟的健康，担心他一直默默祝福着的那份幸福。他了解他的兄弟，他一直是个谦恭有礼的人，若不是爱到深处，若不是慌乱至极，他断是不会口不择言的。这就是真爱的魔力，他可以把一个人捧上天堂，也可以让一个人不顾一切，所以，在这份爱情下，男孩子能做的，就更加只有祝福和守护了。事实上，他认为，如果他能为兄弟和自己爱的女孩子做好这些，就是他最大的成功了。”尔泰笑笑，“我的故事讲完了。”
　　“你说的，是你和永琪吧。那个女孩子，就是方燕慈。”知画抬眼看尔泰。
　　“呵，你真聪明。”尔泰微笑，“那么，相信你这样聪明的女孩子，一定明白我想说什么了吧。”“你想告诉我，一份两情相悦的感情，与其破坏，不如祝福。为自己所爱的人，与其争夺的让彼此都受伤害，不如笑着退出，远远的祝福。爱并不意味着占有，或者，放他到更幸福的地方去，才是真正的爱。”知画望着尔泰，说。“知画，你都明白的。不是吗？”尔泰惊讶，他们都以为这是个钻牛角尖的孩子，却不晓得，原来她什么都懂。“可是，你说爱情是讲先来后到的，因为永琪比你先认识了方燕慈，所以，你只有退出。可是永琪却跟我说，爱情是不讲先来后到的，虽然我先认识了他，但是，退出的仍该是我。”知画不解。“我们两个是不一样的，是，你是先认识了永琪，可是那时候，永琪的身边并没有什么人，而你却放弃了机会。可是，我认识燕慈的时候，她已经是永琪的女朋友了。”尔泰解释。“尔泰，我行动了。在澳洲的那一周，是我第一次不带随从出门，第一次徒步去游玩。一切都是因为永琪，因为，艾奶奶说过，他从小就是个独立的孩子，习惯了一个人闯荡。我想向他靠近，所以，我那样做了。”知画说，“可是永琪并没有发掘这一切。”“所以，爱情是不仅是要讲先来后到的，更是要讲缘分的。也许你和永琪有缘，但是却缺少了份，有缘无份，是不成爱情的。”尔泰说。“可是也有人说，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尔泰，你没有争取过，就这样轻易的放弃，这是不是太懦夫了？”知画凝视着尔泰。“呵，你太小瞧我了。论哪样，我福尔泰也不输他艾永琪，若是平等条件下的争取，我有信心我能赢得燕慈。可是，有这样平等的机会吗？没有了。因为，他和她已然是彼此倾心相许了，在这种情况下，恐怕是再锋利的针，也插不进他们之间，也许反而会把自己弄的一身伤，甚至也许还会失去那样贴心的朋友。为了一段本就无望的感情牺牲这么些，是不是太不值得了。我又何必讨这个没趣呢？这些自尊和骄傲，我还是有的。”尔泰幽幽的说，“但是如果你要认为这是懦夫的行为，那我就承认我是懦夫吧。”“尔泰，放弃燕慈，你的心也是很疼的吧？”知画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不觉有些怜悯起他来，他的那些大爱论，她从来没有经历过，但是她知道，那一定是很苦很苦的。“是很疼。也许你就是为了不要这种疼，才会拼了命的在永琪身上下功夫吧。但是，呵呵，我想到一句话，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种幸福；而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则是一种悲哀。永琪和燕慈，彼此属于前者，而你、我，则是后者吧。所以，没有办法，只能坦然接受了！”尔泰撇撇嘴，有些无奈地笑笑。“可是，你连燕慈都没有说过的感情，却为什么今天要告诉我？”知画不明白，这样挖开自己的伤口在别人面前，这种事情，可是她怎么也不会做的。“因为，我相信，这些人里，你一定是最懂我的心思的那个人。我愿意拿来，与你分享。我相信，你是真的喜欢永琪，就像我是真的喜欢燕慈一样。喜欢却得不到，那就让我们彼此开解一下，这样，心里也许就没有那么苦了。”尔泰看着知画，这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不得不承认，她的眉宇间透着精明，也许，昨天晚上那些对她的分析，全是对的。但是，他仍然愿意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去弄明白一切，他仍然愿意相信她一次，她只是一个站在爱前茫然失措的可怜人，就如自己一样。“尔泰，也许要让你失望了。我可能没有那么宽广的胸襟，或者，那么大度的举动。”知画扭过头，不再看尔泰，但是，尔泰看得出，此时的知画，已没了刚刚那份志在必得，她开始有些接受自己的话了。“别这么早给自己下定论，我相信，你能想明白的。”尔泰鼓励她最后一句，便起身要走。
　　“尔泰！”走出几步远后，知画叫住了他，“我是想说，永琪真幸福，有你这样肯为他放弃，又肯替他开解，为他分忧的兄弟。燕慈，也好幸福，可以有你和永琪这样两个好男人这样以不同的方式爱着。”“你能让永琪更幸福一点，让她也拥有我和他对燕慈一样的爱，一个远，一个进，一个守望，一个相随。还有，知画，你是个好女孩子，不用羡慕燕慈，只要你能平和的面对这个世界，你有一天，会和燕慈一样幸福，甚至，会比燕慈更加幸福的。我对你有信心。”尔泰以这句话，结束了他和知画这次谈话。他渐行渐远，但仍能感觉到，身后的知画，正在沉思着，或许，也在一点点地想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