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个女孩子》狮子座李李

15、阴谋的味道 仿佛能听到

　　沈桐从小有股暗暗的倔脾气，既然决定了要和潘作铭抗到底，第二天就真的联络了表妹，约定见面时间。倒让表妹吓了一跳——因为她当初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抱什么希望。当年，她爸妈收了沈桐爸爸的钱，帮着劝夏桦，签了离婚协议。后来，这事翻出来，两家闹得不可开交，直到夏桦再嫁后，才慢慢好转。所以，表妹总觉得心里有愧，到平城的F大后，很少麻烦沈桐。

　　“没事，我都说好了。你不来，才不好意思。”沈桐挂了电话，长呼一口气。如果借此真和潘作铭断了，或许对大家都好。

　　但不可能——他这人心高气傲，被折了一次面子，就一定要百倍讨回来。不压到她服软，不会甘心。

　　“部长。宋沉非要事后向您补假，您看？”万经理无奈地发了内部短信。也难为他，沈桐不招助理，副经理才刚提拔上来，所以实习生的培养、管理都压在他一人身上。可能是因为上次放宋沉进办公室，闹得不欢而散，所以这回，他特别紧张。
　　沈桐快速回了消息：“行。”

　　三分钟后，门上敲了敲，宋沉进来了。他把病历卡和请假条端端正正地放她桌上，声音也一本正经：“部长，请签字。”
　　沈桐提起笔，唰唰唰签好，然后抬起头，等他的下文。宋沉接过，随手放桌角上，从怀里拿出手机，笑道：“部长，我说的东西就在上面，现在看吗？”

　　什么东西？沈桐囧了下：该不是告白的视频吧。

　　上次比赛时，用过宋沉的手机：又沉又大，像他这人一样有股傻气。但大手机屏幕也清楚，宋沉点开一个程序，翻了两下页面，沈桐顿时惊了。

　　做风投，一来讲人脉，二来看心智、手段。不论哪一条，都需要累计经验。即便是学金融的高材生，也不能保证从业风投，一定能成。比如沈桐本人，就是被沐一彬一路带着，渐渐成为业内翘楚的。但风投的特殊性，也导致很多内部经验、资料无法公开，有时投资经理选定项目，也凭直觉。

　　但宋沉这个初入风投的新手，居然像模像样地做了个投资分析软件。不但操作灵便，而且链接了一个云资料库。风投常涉及的软件、教育、保健、通讯等行业都有，记录从企业的各项指标到风投公司最后回报率的各项数据。其来源除了部门提供的一些内部参考资料外，还有一些业内称颂，可以搜到的经典案例。

　　更有意思的是，他还专门辟了个板块，供使用者输入新信息。通过对云里大量数据的验算，能对输入的企业进行基本判断。随着企业本身的数据完善，逐步计算出预期回报率，对分期投资额和最终的退出方式提出建议。
　　沈桐试着用软件计算了一下去年完结、而没有载入内部资料的某项目，得出的结论和最终结果相去不大。

　　“你觉得怎么样？”宋沉问。
　　沈桐震惊地看着他：“真是你做的？你一个人做的？”
　　“嗯，这是APP，电脑版还在做。因为不确定，想先给你看看，听听建议。”宋沉微笑。

　　“你一共花了多少时间？”沈桐一字一顿地问。她太震惊了——宋沉进公司才不到一个月，就算他24小时不休息，也来不及做。更何况，他上班时还另有任务。
　　就算是电脑天才，也太离谱了。
　　“我算算……半年多吧。”宋沉转了下眼珠。

　　那就是毕业前就开始了。那时正是写论文、找公司面试的繁忙期，他居然有心思做这种专业性很强的软件。如果以后进不了投资业，那就白忙一场。
　　究竟是怎么想的？

　　仿佛能听到她的心声，宋沉的脸突然微红了下，清清嗓子道：“对，我的就业目标只有风投，因为你在那儿。”

　　沈桐的手颤了下，软件自动缩在下方。然后，她突然看到屏幕角落里一个可疑的上锁文件夹“ST”，封面上显示了一张模糊的图片。
　　“这是什么？”她问。

　　“ST……你还不知道吗？就是一些特别的上市公司嘛，我在考虑要不要把它们的数据也导进来？”宋沉有点结巴，忽然伸手想把手机拿过来，但被沈桐一下按住。
　　“哈，意翔好像还没有做ST的前例。你这想法很好，打开看看，也许我真能给你点建议。”沈桐沉下脸。
　　“部长。”
　　“打开！”

　　宋沉深吸一口气，无奈地绕到沈桐身边，伸指去按密码。骤然靠近的陌生男性气息，让沈桐激灵了一下，下意识得向旁边移了下。
　　宋沉趁机又探过来半个身子，斜靠在桌子边，离沈桐不到半米：“真要看？”

　　沈桐瞪他。
　　“好吧……”宋沉嘟哝着，一下点开。

　　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张办公室的照片——盆景、座椅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
　　“咦，我的文件呢？怎么回事，中毒了吗？”宋沉装模作样地叫道。

　　沈桐气得七窍生烟，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宋沉拿过手机，敏捷地向后退了两步：“好了，别生气。就是你想的那样，但我不可能放屏幕上。下次有机会再给你看，好么？或者，你再传几张漂亮的给我？”
　　沈桐愣了下，气急败坏得拿起桌角上的病历卡，随手丢过去。

　　“啪”的一声砸在墙上，同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沐一彬正站在外面。

　　他的脸色淡淡的，声音依旧很平和：“怎么了？”

　　“哦，沐总……没事。”沈桐结巴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更生气了：使坏的明明是宋沉，她干嘛要心虚？
　　但沐一彬气场太强，在他面前，沈桐只能收敛满心的怨愤，勉强笑了笑：“您找我有事？”

　　“哦，刚才送客户经过这儿，顺道过来看看大家。如果你忙完了，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沐一彬不动声色地说。
　　“好的。”沈桐点点头，送他一路出了投资部。背后的宋沉带着浓浓笑意回到了座位上，他终于看清了桌上的相框——只是一幅风景画。

　　这边，沈桐略带不安地进了办公室。沐一彬立刻抬起头：“沈桐。”
　　“是。”
　　沐一彬轻叹一声，扶了下眼镜：“你做业务出类拔萃，但管理上还是要练练，太严或太松都不行。”
　　“对不起，沐总。我会注意的。”沈桐很羞愧。

　　“好了，别紧张，超星的一期报告还是写得很出色的。那你的外围调查也要抓紧，我希望在下月底前能定下来。不论最后签不签，我都不希望在这案子上费太多时间。毕竟要达到我们的目标，超星的分量还远远不够。”沐一彬蜷着手指，轻敲了两下桌面：“据说今年总部的年度考核会很严，可能要刷掉四分之一。”

　　在分公司高层里，开掉四分之一！沈桐忍不住轻叫了声。没错，现任总裁白屹东因为身体原因，已开始渐渐放权，他的长子白宇南将来必定是继承人。在白少上任前夕，去一批留一批，更能保证顺利过渡。
　　如果这当口，副总黄诺犯点什么，业绩一向出色的沈桐一拱，就能直接上去了。沐一彬一直觉得总部派下的副总牵制手脚，如今就是最好的机会。不出三年，总部易主，平城分公司也将有新局面。

　　从沐一彬淡淡的笑容里，沈桐闻到了阴谋的味道，不过，她相信黄诺也不会坐以待毙。反正，从提到部长开始，她就是支已上弦的箭，专心做好她自己的事吧。

　　可接下来，沐一彬的话让她又惊了下：“你对新进的四个实习生，怎么看？刚才那个……是叫宋沉吗？”
　　“嗯，是的。”沈桐暗暗吃惊，沐一彬这回好像对部门内务管得太细了。她顿了下，继续回答：“他们还不错。做事很积极，脑子也灵。”

　　“行，那你就按惯例培养着，但不要让他们参与得太深。实习期满后，评价书写得漂亮点。”
　　“啊，您什么意思？”沈桐疑惑。
　　“这四个人，我都不会留在投资部，最好的情况是调到其他部门。”沐一彬止住话头，静静地看着她。

　　或者一个都不留。沈桐立刻敏感地察觉了：“沐总，是不是他们有什么问题？”
　　“我现在还不确定，只听到了风声。照我的意思，其实不想拖那么久，但一下子全开了，又太招眼。你呢，有时还是太容易轻信别人，我昨天打电话过来，万经理居然有你的文件柜钥匙。你也太粗心了。”

　　“对不起，我是怕耽误……”沈桐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下次钥匙不会离身的。”
　　“保险起见，锁都换了吧。”沐一彬扯起唇角，淡淡一笑：“你啊，要放在北京总部，早被人啃成骨头了。”

　　是的，在这样残酷竞争的公司里，对同事完全信任，就是给自己埋下隐患。可为什么自己还是一直这样信任她？
　　直觉吧。

　　当她第一次含着眼泪，在年会上怔怔地看着自己，他的心就涌起一股久违的冲动。不过是一些激励性的场面话，她竟高兴得慌了手脚，坐在钢琴前，弹到一半忘了谱子。
　　可这样单纯的姑娘，也在他的教导下，一点点盖上铠甲。总有一天，她也会对自己生出戒心吧，而那也是她最灿烂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