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右眼》欧阳塔塔

40、Chapter 18

　　霍起东面对应家轩的轻蔑嘲讽毫不在意，他在Dr.Robinson轻声说了几句，Dr.Robinson点点头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针管开始推药剂。

　　霍起东面不改色，淡淡然地看着应家轩与方离，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说“也许你们很不理解，但这个研究一旦成功于中国于美国乃至于全人类都是一件很有价值的事。既然‘赤红之鹰’能吸引你们来这里，说明这是一种缘分。”

　　Dr.Robinson拿着注射器走到霍起东身边，他穿着白大褂又戴着白色医用口罩，他们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从他深蓝的眼中看见他的平静。

　　那是一种见惯了生死的平静，甚至几近冷漠。

　　Dr.Robinson走到方离面前，方离穿着短袖，而Dr.Robinson则端着注射器紧盯着方离的胳膊，冷漠的眼中迸发着一种狼群看见羊崽时的那种充满着欲望和渴求的眼神。

　　应家轩料想到Dr.Robinson下一步举动，立马开始挣扎起来，口中大喊道“你他妈有什么冲老子来，别欺负姑娘！”

　　深怕外国人听不懂，应家轩又用英语喊了一遍，Dr.Robinson显然听懂了这句话，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霍起东。霍起东摆摆手，示意他继续。

　　Dr.Robinson回过头，在方离惊讶的眼神下，将注射器一点一点推入她的静脉。

　　应家轩眼看着Dr.Robinson的举动，忍不住咬着牙喝道“你们给她注射了什么？”

　　霍起东挑着眉盯着一言不发只是看着自己手臂的方离，口中却回答了应家轩的问题，他说“‘赤红之鹰’，只是一种尚处于研究过程的免疫性药物。”

　　应家轩看了看方离，兴许是因为注射时间短，暂时在她身体里还没有发挥作用，方离看起来精神情况并无异常。他松了一口气，转过头问道“你是故意利用叶静秋把我们引到这里，然后给你们当小白鼠，对吗？”

　　霍起东摇摇头，他走到应家轩面前，双手扶着电击椅两边的扶手，说“我确实是利用叶静秋引你们到这里，但是有一点你猜错了，我真正想引过来的不是你，真正希望来当小白鼠的也不是你。”

　　说罢，他看向方离，应家轩立刻会意地也看向方离，方离愣了愣，在听懂霍起东的话后不由得身体一颤。

　　打从一开始，他们的目的就是在自己身上，任何的手段都是在吸引自己来到这里，发现这里。然后成为他们小白鼠阵营里的一员，与叶静秋一样，成为试验品之一。

　　Dr.Robinson又从桌上拿了一管注射器，直直走到应家轩身边，又替应家轩扎了一针。

　　“虽然你并不是在我们名单上的试验者，但既然你来到这里，我们也不能轻易放你回去，”霍起东板着背，冷冷地说“最近试验者紧缺，你们要是能撑得下去就能等到有人来陪你们，要是撑不下去我们也会让你们同你们的朋友团聚。”

　　应家轩并没有觉得有多少难受的感觉，手臂上的红色小点格外醒目，但除了短暂的疼痛外并没有他想象中病毒带来的万虫噬咬的感觉。

　　“这是极其珍贵的药剂，能成为第二批试验者也是极其荣耀的事，如果因为你们而使这批药剂试验成功，无论是中国还是美国都会感谢你们。”

　　应家轩冷笑一声，原本一肚子的火在听了霍起东的话后烧得更胜，他捏着拳咬着牙，尽管身上仍然是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但他却用了能使出的最大力量大吼道“谁他妈要你们感谢，你们这群狗|娘|养的，混|蛋！”

　　霍起东不置可否耸耸肩，给Dr.Robinson丢了个眼神，对方立刻会意地点点头，走到旁边的电脑前坐下。他打开电脑的显示器，屏幕中心立刻分割成上下两条曲线，两条曲线并不相似，有上有下，有起有伏。

　　霍起东与应家轩的唇枪舌战并没有结束，但霍起东始终是一副淡定的样子，可应家轩却是一副如果不是被绑着将会随时冲上去咬死霍起东的模样。

　　方离看着Dr.Robinson面前的显示屏，两条曲线像极了心电图，上面的一条起伏极大，平静与起伏之间间隔小，而下面一条相较上面更加平静，虽偶有起伏但总体趋向平静。

　　不知应家轩是不是骂累了，他喘着气低下头，胸前不断起伏，双拳紧握，双眼紧闭。

　　霍起东见状看向Dr.Robinson，同时Dr.Robinson回过头对霍起东点点头，随后又拿了另一支注射器给应家轩推了一针。

　　方离眼看着Dr.Robinson与霍起东的动作，又看着应家轩面色异样，忍不住出声道“你们究竟在干什么？”

　　霍起东看着方离，回答道“他的情绪起伏越大，毒素经血管流走得越快。方才Dr.Robinson给他注射的只是一部分，现在加大剂量给他注射另一部分。”

　　方离瞪着眼，想起刚才霍起东故意激应家轩说的那番话，不知不觉间他们又掉入了对方的陷阱里，成为对方握在手心里的筹码。

　　方离强压下自己的暴躁，她在显示屏中看见当她激动时心电图起伏得格外明显，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说“雷绍明是不是也在你们手里？”

　　“雷绍明？”霍起东挑了挑眉，说“那个私家侦探兼三流明星？他知道的太多了，我们不能让他泄漏出去。他没有挨过‘赤红之鹰’的毒素，没能成为让世界震惊的伟人。”

　　应家轩内在被毒素折磨侵润，但却仍咬着牙冷笑一声，心里不由想着，要是这样就能成为让世界震惊的伟人，那还要什么成就，什么殚精竭虑的奉献？

　　方离问道“叶静秋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霍起东走到方离身边，替她抚了抚凌乱的鬓发，说“你倒是对这些人很上心，有这样的闲工夫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说起来，你要是不长这一只眼睛，兴许你还不会成为我们红名单上的一个。”

　　方离微微蹙眉，垂着头不去看霍起东。

　　霍起东瞥了瞥嘴角，冷哼一声，转身走到门边，临行前又走到Dr.Robinson身边小声嘱咐两句后，走出房间。

　　方离见霍起东走了，但房间里仍然呆着除了他们之外的三个美国人。

　　“你听见了吗？”

　　应家轩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时，着实让方离吓了一跳，方离偏过头看着应家轩时，应家轩脸上汗淋淋的，豆大的汗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直直没入他的圆领衣襟之中。

　　方离轻声问道“你不要紧吧？”

　　应家轩小声地笑了一声，听不出他是什么样的感情，他说“你听见了吗？他们都是见不得光的人，怎么可能会离开这里跑到上面去。在剧组里有人一开始就盯上你，让你成为他们试验品中的一个。”

　　“你的意思是说，剧组里有他们的人？”方离下意识看了一眼正全神贯注看显示屏与资料的Dr.Robinson与另两个美国大兵，他们听不懂国语，不明白方离和应家轩究竟在说什么。

　　应家轩点点头，说“有人因为你的眼睛才选上你，你仔细想想，留下你的人都有谁，谁最能做主留下你。”

　　方离回想了一番，让她留下的人是秦思佳，能做主让她留下的人是顾言西。

　　也就是说，潜伏在剧组里的人极有可能就在秦思佳与顾言西之间，然而顾言西又是他们之前最怀疑的人，甚至顾言西的父母都可能与这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应家轩头靠着座椅，面色苍白，喘气时极为用力，仿佛下一秒会因为提不上气而阵亡在电击椅上。

　　方离不敢再同应家轩说话，但她却又不得不与他说话，方离深怕他在不注意之时昏迷过去，于是只能小声说“你再忍忍，千万要忍住。”

　　应家轩紧紧闭着眼，双手捏拳，身体不住颤抖，接连着牙齿也不断发出颤抖的声音。

　　方离见状开始慌张，她喊了一声Dr.Robinson，但Dr.Robinson并没有理会，继续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方离意识到他们的身份也许不止是小白鼠，他们所涉及的身份也不再只是一个单纯的试验品，在这里没有人会在意两只小白鼠的生死。

　　尤其是当这件事涉及到中美两方面时，没有人再会心疼芸芸众生中的一粒细小沙尘。

　　应家轩皱着眉，方离看出他眼中的疼痛，但他却竭力尽管咬破了嘴唇也不肯发出一点声音，Dr.Robinson面前的显示屏上心跳频率再不断起伏变化，属于应家轩的那一条线几乎已经开始呈现不正常的状态，然而Dr.Robinson却依然没有反应。

　　方离小声对应家轩说道“家轩哥，你想想晓羽，想想楼晓羽，她还等你回去结婚呢。”

　　应家轩闻言愣了愣，他疼得龇牙咧嘴，疼到无法忍受时也才只是闷哼一声。他攥着手心，直到手心被自己的指甲刺破。

　　想想楼晓羽，想想楼晓羽。

　　应家轩混沌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楼晓羽的身影，她肤白貌美亭亭玉立，像是个天使长着翅膀逆着光，她轻轻笑着却胜过无数春花绿柳，她只是那样站着，就让应家轩忍不住拉着她的手靠近。

　　他从来不相信人会有什么坚不可摧的信仰，但是此刻他相信，除了在他内心深处仍保留着的一份正义，还有一个名叫楼晓羽的天使。

　　应家轩感觉到身体变得有些轻，却硬生生被一阵类似楼晓羽的声音给喊了回来，他的灵魂重新回到自己的躯壳里，一开始的那些疼痛如今也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方离看着已经不那么痛苦的应家轩，算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她更清楚的是这一切还没有结束，虽然应家轩头上的数字已经消失，但她却依然预感到哪里有些不对劲。

　　她在看见霍起东的时候，她也看见了数字。她并不害怕，因为霍起东活不了多久。

　　Dr.Robinson看了一眼应家轩，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文件上记录了一下。

　　应家轩睁开眼，深吸一口气，说“真是操|蛋的药，疼死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