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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凄风苦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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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风和雨谁比较厉害?
凄风苦雨,似乎总是连在一起。
可现在,雨是李长复的刀,风是宋时的诀。雨是为了伤人,风却是为了破雨。
擂台之上,隐约可见风雨交加。
李长复的刀锋突然的钝了。然后在下一秒,刀锋破裂。
风破了雨。
李长复舔了舔唇角,唇色殷红。虽然早有预料,还是让人感觉有点不爽,尤其是当你的对手也没有用全力的时候。
有点想毁约。
他“啧”一下,还是放过了这个诱人的想法,悠悠然朝着监守挥了下手,不紧不慢下了台。
看台之上一片哗然。
释都监守等待了十秒,终于确定这不是一场玩笑或者是障眼法,开口道:“都城赛第十三场,丰都宋时晋级。”
宋时回到台下坐定,擂台之上下一轮比赛的双方已经选出,擂台之下看台依旧议论纷纷,坐在位子上还能听见几句。
丰都的人也好奇到底怎么回事,但宋时名声一向摆在哪里,赵寒清几人相互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缕无奈和犹豫,也只能按捺下来自己好奇的心情,反正就算都主不问,宋朝总是要问问——
的吧?
总归比其他挠心挠肺也不得其门的人好。
宋时显然比他们更清楚这个道理,不等宋朝问便把事情交代了清楚,至于有多少隐瞒,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宋朝敲了敲扶手:“他这样做,徵都都主那边怎么交代?”
真的随性至此?
宋时露出个小骄傲的表情,凑近道:“不打赌,他也会输的,只是好看不好看的区别罢了。”
宋朝好笑的点点他的鼻子:“说话就说话,卖什么乖。”
“本来就乖。”宋时笑眯眯的,心里依旧不敢放松半分,李长复就跟一个定时炸弹一样,吊在那里让人不安稳,总得想办法解决一下。
宋朝敏感的发觉宋时的气息变化了一瞬,他拍了拍宋时的脑袋,虽然还是好奇也没有多说什么。
百里知秋却直白的点了出来,转过头道:“没打够?”
宋时不着痕迹地给了他一个白眼,美化了一下这个说法:“我只是想看一下李长复用全力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百里知秋摇了摇扇子,意味有些深长:“机会有的是。”
这话里的意思就有点不太和/谐了,因为谁都知道这场大比李长复不会再出现在擂台上了,而下一届大比李长复也不可能出现。
赵寒清等人默默收敛了自己的气息。
百里知秋合上扇子,轻轻笑了一下:“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同道之间相互切磋指教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说着,他露出个有些疑惑的表情,就好像自己的意思真的就是那么无害一样。
谁信?
宋朝都不信。
但是都主说话,不信也要信。
其实说起来,能来参加大比的人死去也最多不过二三十年的功夫,生前也都生活在社会主义大现代背景下,这种条件提阶级观念似乎很不靠谱。但事实就是这样不靠谱。
实力即阶级,鬼界就是这么直白。
入乡随俗,纵使一开始会不适应,但是现实就在那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而且对强者的敬畏也并不是鬼界独有的现象,略略一想,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现场没大有这观念的,大概也就是宋时和宋朝了。
前者是熟了(虽然他和百里知秋的友好关系也是丰都一大谜语),后者是没有这种意识。
只是这两个人都没打算说破。
宋朝是觉得没熟悉到那个程度,宋时就是单纯的不想说了。
百里知秋瞅了他们一会儿,深感无趣。
一个装小白兔,一个乐的装傻。中间就隔着一张纸,偏偏不戳破,倒显得他是个恶人。
不过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百里知秋转过身就把那点可怜兮兮的伤感扔掉,继续看着台上的比赛,一派清风朗月。
其实比赛不是很有意思。
或者说,在他这个身份上,有意思的事情并不是很多。
台上的对决就像是过家家一样,整场大比,也只有为数不多的那么几战不是那么像过家家。
在鬼界,鬼龄并不能决定一切,能参加大比的鬼都是各个都城的顶尖者,而他们的修为已经超过了许多“前辈”。但是有的时候,鬼龄就是限制。因为对于鬼修而言,时光会赋予另一种东西。
这种东西,在于灵魂的质地。
很玄妙,玄妙到百里知秋第一次听到时以为这是扯淡。
告诉他的人包容而无奈,耐心用不完一样的宠溺道:“知秋,你以后就明白了。”
然后,他果然明白了。
百里知秋垂眸,一时间那点本来就寥寥的兴致也没有了。他无聊的理了理衣袖,眼眸半阖,倚着座位懒懒散散,好似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截止钟声响起之前,台上又打了三轮,丰都上了一次带回一分,成绩很是好看。都城赛是打一天休三天,劳逸结合的很。比赛期间除了打斗,主办方还会策划各种活动晚会,每逢大比,都是鬼界顶热闹的时候。
宋朝看着,却觉得这几天有那么磨砺的味道。
玩乐还是修炼琢磨,都在一念之间。
“哥哥要留下来看么?”宋时问道,百里知秋已经先走了,丰都主事的就变成了他。
“你不需要留下来吗?”宋朝瞥了他一眼,却也没有掩饰自己准备离开的意思。
此刻的半壁山气氛凉了许多,观众早已散场,纵使有几个不乐意离去的也会被友好的“请”走。鬼仆来来往往的布置场地,半个时辰之后,这里会有一场烽火晚会,或者说,以后每次有比赛的那天晚上都会有一场晚会,参不参加随意。宋朝走或者不走都没什么,宋时作为主事的如果要走就不太好了,尤其这是第一天,多数鬼还是给个面子的。
“理论上是需要的。”宋时点头,眼光掠过四周,作出说悄悄话模样,偷偷摸摸倚过来道:“但是哥哥走了的话,这儿就没什么意思了。”
宋朝忍不住把他拉直:“站好。”
宋时站直,乖的跟小白兔一样,从衣角到头发丝都在叫嚣“我很乖”。
宋朝皱眉,晚会还没开始,也没什么规矩,他扫了扫周围,扯着人走出了半壁山。
“阿时。”他沉声。
“哥哥?”宋时疑惑道。
四周无鬼,谨慎起见,宋朝还是道:“禁制。”
宋时抬手起阵,也不由得有点紧张:“哥哥?”
宋朝却没立刻说话,他琢磨了一下开口道:“晚会我不准备参加,你——”
“那我也不去。”宋时果然截了他的话。
宋朝面色冷淡了下来:“宋时。”
竟是叫了全名。
宋朝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宋时身上鬼气几乎要停滞,态度和往常却无两样:“哥哥,你怎么呢?”他的眼里有着隐藏很好的委屈,就像每个被突如其来的责怪惊吓到的孩子。
这几乎是无往不利的一招。因为从过去的种种看来,但凡宋时表现出丁点委屈的模样,先妥协的一定是宋朝。对于这个弟弟他似乎有无限的不可思议的包容和退让,百里知秋偶尔看到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是这一次,宋朝却难得的没有心软。
“阿时,”他叹息,像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于是抛出一个疑问:“你觉得,我喜欢金融吗?”
“算不得喜欢吧。”宋时不经意的捻了捻手指,心里慢慢舒了一口气。
“是算不得喜欢。”宋朝轻轻重复了一遍,肯定了这个答案:“我最厌琐事,也不喜交锋,就算做着并不难,也没什么意思,但是宋氏需要这些。”
说着,他瞥了宋时一眼,堵住他想说的话“我知道你亲近我,晚会参加的多了也没多少兴致,但是百里把这里留给你,你就应当明白自己的责任。别说百里是偷懒把事情交给你,也别说并不是那么重要。既然是默认的规则,该做的就应该做,不是像什么我走你就要走。”
“之前是我疏忽了,”宋朝微微软了点语气:“以后这些会慢慢教给你。世家之风,有些东西还是要学的。你走的早,缺了的这块,我替爸妈补上。”
宋时顿时感觉一颗心都冷静的凉了,只能道:“哦。”
感觉以后的日子,画风都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