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鬼的自我修养》将戈

15、为什么

　　鬼界大比的准备工作是繁杂的，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找鬼。

　　尤其对于丰都而言。

　　其实凑十个鬼对于别的都城而言不要太容易，他们要烦恼的就是找谁，鬼太多了没办法啊！每次大比之前各都都要提前个一年两年的来几次小比把鬼筛走大半，择优录取。

　　而在丰都就不是这么个情况了。

　　他们找不齐鬼。

　　年年找不齐，次次找不齐。也是鬼界一道明媚风景线，每次大比时候赌场最大的两个赌盘，一个是赌哪个都城拔得头筹，另一个就是赌丰都这次来了几个人。

　　是的，你没看错，他们不赌没来几个，就赌来了几个。

　　所以百里知秋说能空出一个名额，还真的是委婉的谦虚说法。完全不是宋朝想象中的力压群雄、血雨腥风顺带和要他人比斗一番才能顺利取得这个名额压下非议，那是真的说送就送不掺假，全丰都不带反对的。

　　丰都不缺名额，只缺鬼。

　　特别缺。

　　每次大比别的都城一水的十个还带替补，只有丰都格外不同。上次是六个，上上次是五个，上上上次强点凑了八个，据说历史上还有个两个三个的盛况，萧瑟的不忍直视。这次就是加上宋朝，也没凑够数。

　　不过对于丰都而言，凑够了才奇怪→_→

　　宋朝坐在藤椅上，听完这些，疑惑道：“为什么丰都凑不够鬼？”

　　世界上每一点八秒都会有一个人死亡，这样算下来，一年有五千多万人死亡。鬼界五十年也就是人间十年，那么就有五亿人死亡。而这五亿多人，就算只有千分之一进入长生界，也有五十多万，平分给六个都城，也有八万多。怎么至于找不到鬼呢？而且，丰都繁华，是长生界排的上前三的大都城，怎么也不向没有吸引力被抢走了鬼源的样子。

　　宋时道：“因为百里知秋懒。”

　　宋朝秒懂。

　　长生界六都的都主并不是吉祥物，他们是各种意义上的土地主，只要在自己的都城内，只要不过界，就有绝对的统治权。但相对应的，他们也要负责自己所在都城的一切事物，统筹管理。而管理这种事嘛，当然是鬼越少越好管。

　　不过，他还是有点问题：“我第一天来的时候，看见的鬼不少。”

　　而且很明显的，也并不是什么老鬼。

　　“那些只是临时居民，撑场面用的。”宋时想了想，打了个比方：“用人间的说法，他们只是拿了暂住证，但是户口还没落到丰都。”

　　宋朝沉默了一下，问：“丰都有多少鬼？”

　　“十万左右吧。”宋时眨眼贴近他笑了笑，道：“哥哥，从我加入之后，到现在为止，包括你也只有三个。”

　　宋朝将他的脑袋推到一边，什么疑惑也没了，这种接收法，找齐了才有问题。

　　“这次有几个？”他问道。

　　宋时扒拉着指头算了算：“七个，比上次好一点。”顿了顿，他眨着眼睛可怜巴巴的问道：“哥哥，明天我就要走了，你不想我吗？”

　　宋朝看了眼扒在自己腿上的人：“我也去。”

　　宋时却摆明了要刷无赖，按着他不让他起身：“哥哥，你不想我吗？”

　　“……想。”宋朝没办法，揉了一下他的头回答道，却忽然想起自己年幼的时候养的那只小黑猫。

　　那是他八岁的时候在老宅后花园捡到的。

　　小小的，脏兮兮的，可怜巴巴的。洗干净了之后只会弱声弱气地咪咪叫，叫的人心软。

　　很粘人的一只猫，但是在他九岁的时候跑掉了。

　　宋朝松开手，转开了话题：“我需要准备什么？”

　　宋时笑了笑：“这些交给我就好了，哥哥。”

　　宋朝就不再问了。这些东西他不熟，的确交给宋时比较好。他现在，还是抓紧时间多补点常识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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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们出发了。

　　交通工具是轿子，正儿八经的八抬大轿。

　　上好的百香檀做底，纯白的阴玉上刻画了大量的阵法，里面自成空间，带一个小型庄园，生活质量不带半点打折。宋朝倚在躺椅上，看历届鬼界大比的资料。宋时赖在他身边，不说话，却死死的在躺椅上占了一块位置。

　　很多时候宋朝都会感觉自己和宋时的关系是颠倒了的，他其实不是很会照顾人，在宋家这一代里，他是最小的，底下虽然还有小辈，但离得远，也没什么机会学做长辈。倒是宋时照顾他多一些，衣服、吃食等等都极为贴心的准备好了，尊重他的决定并且接手所有的后续，只除了撒娇和粘人会让他有一点哥哥的感觉。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按鬼界的时间算，宋时也是快一百多岁的鬼了，折到人间也是个老头了，这样也正常。

　　不过想想宋时小老头的模样，宋朝终是没忍住，又轻轻摸了一把宋时柔软的头发。

　　宋时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抬起头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心满意足的向他那边靠了靠。

　　轿子被鬼仆抬着，从空中飞快地掠过，不起半点的颠簸。在宋朝将手里的书放下时，轿子终于停了。

　　宋时轻声道：“哥哥，到了衡都。”

　　宋朝从轿子里走出来，第一次看见了除了他和宋时之外的其他五个参赛者。

　　三男二女，都是青年模样，从各自的轿子里出来，跟着几个鬼仆，见了他们，都行了一个小礼。

　　宋时附在他耳边道：“那个穿蓝色衣服的男的叫周易初，这五个人里面他算比较好的。”

　　宋朝和周易初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致意。

　　宋时继续在他耳边说：“剩下的两男二女分别名为赵寒清、王城、郑涵、李潇潇。”每说一个一个名字，他就悄悄把对应的鬼指给他看。

　　宋朝的目光从其他鬼上轻轻扫过，产生了一点模模糊糊的感觉。

　　猫抓老鼠的感觉。

　　他突然觉得，他比这些鬼似乎都要厉害些。

　　宋时轻笑：“哥哥，我说过了，你很厉害的。”

　　百里知秋最后从轿子里出来，轻轻摇了摇纸扇，道：“走吧。”

　　午饭是早就预订好的，在一个包间。吃完饭，他们便重新登上了轿子。宋朝注意到，百里知秋最先上的轿子，再就是他们，等他们登上轿子后，其余人才有了动作，转过身去的最后一眼，似乎看到剩下的人中最先上去的是周易初，也是有顺序的。

　　强者为尊。

　　宋朝第一次有了直观的感受。

　　他翻开一本鬼修修习的书，看着上面的文字陷入了沉思。

　　宋时说他很厉害，他以为是在开玩笑。

　　百里知秋提出提供一个参赛名额给他，他以为是为了凑数。

　　但是哪有那么多的无的放矢？

　　“鬼修会敏感的感觉到自己和其他鬼修为的差距，如动物一般，对危险有敏锐的直觉。”

　　他的手指点在这句话上。

　　他能感应到他比刚刚那五只鬼强，那么那五只鬼是什么感觉？会有危险的感觉吗？宋朝想，他从没在宋时那里感觉到什么，是因为他们真的一样吗？但他也没在百里知秋那里感觉到什么。

　　每个鬼修修为增长的速度都是不同的，但是他才多久？

　　宋时突然从背后靠近，双手搭住他的肩，轻声道：“哥哥，你的头发又长了。”

　　宋朝回神，低头看了眼，的确又长了，又长了五厘米的样子。

　　“长得越来越快了。”他道。

　　“是呀！”宋时将他的头发拢起来，眼神暗沉，语调却越发轻快：“再过些日子就可以束起来了。”他松开手，原本合在一起的头发又散了开来。

　　宋朝不可置否的点头，继续看书上的文字。

　　宋时将下巴搁他的肩膀上，偏着头去看他，突然道：“哥哥，你会不要我吗？”

　　宋朝放下书，问道：“你怎么会这样问？”

　　宋时笑了笑：“因为感觉哥哥越来越厉害了。”

　　越来越厉害，迟早有一天，会比他还要厉害。

　　宋朝摇摇头：“不会的。”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错事呢？”宋时问：“你会原谅我吗？”

　　宋朝拍了拍他的脑袋：“你是我的弟弟。如果你做了错事，我会教你改正。”

　　宋时挂在他身上，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你不会丢下我的，是不是？”

　　“是。”宋朝拿他这幅样子总是没办法。

　　宋时笑起来，眼睛亮亮的。

　　百里知秋那天问他：“怎么会同意宋朝参加大比？”

　　他回答：“因为他想去。”

　　宋朝想怎么样的都可以，只要不离开他。

　　只要不离开他。

　　宋时看着眼前的人愈发平和的眉峰，这样想着。

作者有话说

　　已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