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二哈会精分》静候晨曦

41、壁咚

　　回家之后，凌安去洗澡，二哈垂着头坐在浴室门口，尾巴一下一下敲着地板。隔着磨砂玻璃，凌安翻翻白眼，这蠢狗以为装可怜有用吗？以为之前他就和它和好了吗？今晚总之别想进被窝睡觉，最好滚得远远的。

　　等他洗完澡穿好衣服出来，二哈不在门口了，也许躲到哪个角落里去了吧。他耸耸肩膀，自己倒杯白开水，准备去睡觉。一开门，却发现床上坐了个男人，男人穿着自己的小黄鸡睡衣，在他身上显得宽松的衣服被那个男人健壮的背脊撑得满满，绷出流畅健美的背部曲线。

　　听到开门的声音，男人回过头，一双乌黑的眼睛直视他，脸上表情/欲诉还休。

　　凌安楞了一下，这个是黑眼睛的二哈，他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总不能叫他“二哈”吧，他敢肯定，要是他叫出这个名字，这个严肃的家伙准会对他不客气。

　　两人有些尴尬地对视，半天，黑眼睛的二哈咳嗽一声：“你洗好了？”

　　“呃，嗯。洗好了，你要去洗吗？”凌安说完这话，怎么瞅着都有点不对劲，到底在哪里，自己也说不上来。

　　黑眼睛的二哈表情镇定，凌安注意到，他和蓝眼睛的二哈真的是完全不一样。那只蠢狗脸上永远是一副蠢蠢的、呆呆的模样，连眼神也是清澈到单纯的程度，面前的这个就不一样了，冷静、沉着，看起来还有副睿智的感觉。

　　不会是两个灵魂共享一个□□吧？他忽然之间对二哈升起好奇心，原来他只希望景月能早点带着二哈走人，现在，却有了一探究竟的想法。

　　黑眼睛的二哈站起来，和他面对面，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嘴唇动了两下，说：“我叫孙勉，我和二哈不一样，以后你可以叫我这个名字。”

　　“你，想起自己的事情了？”凌安朝后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孙勉不动声色看着，点了点头：“之前因为有些事情，受伤太严重，脑子出了点问题。”他顿了一下，“那个蠢二哈，也是那个情况下忽然出现的。”

　　“哦哦。”看着他的嘴唇，凌安又想起了那个吻，心里唾弃自己，只是被蠢狗舔了一下，这么在意干什么？弄的自己娘兮兮的，一点也不大气。

　　孙勉抬起头：“我想为蠢二哈做的事情道歉，他不是故意的。”

　　凌安瞪他一眼：“没事，我没有放在心上。”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快糗死，竟然当着他的面提起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这样放过去不好吗？而且就算是蠢二哈，那也是你自己。这样说是打算躲避责任吗？

　　孙勉又靠近一步，凌安的身后就是墙壁，已经无路可退。他皱起眉头，被一个男人这样面对面迫近，让他觉得不自在。他的个子已经不算矮，孙勉比他更壮，还高了半个头，两人这样离得未免太近了一点，尤其是下午的那个吻之后，这样看起来说不出的暧昧。

　　“二哈不是故意的，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孙勉慢吞吞说，“我和他不一样，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我想做什么。”望着凌安莫名其妙的眼神，他伸出一只手把他环在自己和墙壁之间，身体微微前倾，嘴唇贴了过来。

　　凌安脑子一空，当嘴唇被攫住，呼吸被吞噬，舌尖被逗弄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吻了，这次，是真的被吻了。

　　这他妈是什么鬼？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男人来吻他？是不是什么环节出了差错了？这种情况他从来没预计过，也从来没设想过，面对这个吻，他只是浑身僵硬地承受着，连怎么反应都想不出来。

　　第一个吻结束得很快，带着试探意味，孙勉退了回去，看着石化的凌安，他语气淡定：“这次，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做的。在你身边这段时间，我很清晰地觉察到，我对你的感觉，和其他人都是不一样的，我对你有欲望，虽然我也说不明白究竟为什么会觉得你与众不同，但是我很明白，如果按照社会心理学内容解释，我对你的这种感觉，是一种由内向外的，非迫切需要的，在维持自身生存之外的得到与占有，能得到情感上的满足。这种感觉，应该就是喜欢。凌安，我想我现在很喜欢你，希望可以一直留在你身边。忽然这么说或许有点冒昧，但是我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不用那么着急回答我。当然，即使拒绝我，我也可以接受，虽然我希望你不要拒绝。”

　　凌安已经凌乱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和这个孙勉很熟吗？他连他到底是什么人都还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这家伙为什么要对他说出这种话？

　　孙勉看着他还是目瞪口呆的样子，伸出手抚摸他的脸颊，又给了他第二个吻。这个吻很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他的胸膛贴了过来，亲昵挤压凌安的身体，凌安终于惊醒，伸出手想推开他，无奈力气不够，半天也没推动，倒是气息被掠夺地彻底，舌尖被碾压吸吮，陌生的感觉让他生出愤怒，脚底蓝光闪出，孙勉被猛然推开，刺目红光传来，身上挂着睡衣的二哈一脸茫然站在地上，看着气喘吁吁的凌安，疑惑地摇了摇尾巴。

　　凌安狠狠瞪着蠢狗，现在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把这蠢狗连带景月都打包给扔出去。

　　活了这么多年，他竟然被一个男人告白了。

　　凌安把二哈一脚踢到门外去，任它在外面抓挠门缝，也坚决不开门。他盘腿坐在床上，摸着发烫的嘴唇，心里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要是早知道二哈是这副德行，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收养它，这下好了，还弄出桃花债了。

　　不管他在床上怎么换姿势，他还是忍不住会回想之前的吻，凭良心说，那种感觉竟然还挺不错的，一点也没有恶心之类的感觉，就是感情上有点不能接受。

　　不对啊，他这些年一直希望的都是有个娇滴滴的身材娇小的可爱女孩子当老婆，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男人牵扯不清，自己和肖扬都那么多年纠葛下来，也从来没想过要和他有些什么，怎么自己的生活从收养一只狗之后就乱成这样了呢？

　　二哈的蓝眼睛和孙勉的黑眼睛不停在脑海里闪现，他脑子里凌乱如麻，仍不住坐起来拿起枕头狠狠扔在墙上。

　　不去想了，不如找点事情做做。

　　他想起水水的话，她说那个老鬼，除了吞魂是她示意，其他与她无关。然而老鬼又知道炼妖石的事情，这个世界上，知道炼妖石的人应该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

　　他垂下眸子，以前的事情太久远，他都有点记不清楚，也不愿意去回想。

　　离那件事过去多少年了？两百年？依稀记得那还还是战火纷飞的年代，因为那段时光太痛苦，自从他成为人类之后，他就自动把那段记忆收了起来，也没想过那件事还会有后续。

　　他摸出装着老鬼魂晶的玻璃瓶，很犹豫要不要去查看他的记忆。

　　毕竟他现在能力比起以前，已经衰弱许多，几乎无法控制自如，水水的那次经历让他有点怕了。他以前可以选择不去窥探自己不想知道的部分，然而现在他不得不全部接受，这样子让他很不舒服。

　　但是事情关系到炼妖石，他必须去查清楚。他好不容易把肖扬拉回来，绝对不能再次让他落入泥潭中……

　　忽然，外面的挠门声停了，门锁动了两下，凌安坐起来，看到孙勉木着表情走进来。

　　经历过之前的事情，两人相对，分外尴尬。

　　孙勉咳嗽一声：“我可以进来吗？”

　　凌安黑着脸，没有回答。

　　孙勉试探着迈出一只脚，见凌安没有反对，才小心翼翼坐到床边去。

　　凌安继续瞪着他，心里已经翻江倒海。竟然还有脸进来！竟然还能这样若无其事地面对他！竟然还能继续这样直白地注视他！面前的到底是什么妖怪！

　　孙勉看着他，低声说：“你不用那么着急拒绝我，我们毕竟可以天天相对，你可以慢慢了解我，然后再做决定，不是吗？”

　　凌安还是瞪着他。

　　“我知道你不想惹麻烦，但是，某种程度上，我就是个死人。我可以放弃过去的一切，只活在你身边，我保证，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只要你想知道，我可以毫不保留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

　　凌安挥手：“别说了！我不想知道！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等景月达到她的目的，你们就走吧，走得远远的，不要回来。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我很满意，一点也不打算节外生枝。打住，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件事了。”

　　孙勉眼神露出失望，但是也没有强迫他，只是很淡地笑了：“好。”他垂下长长眼睫，看着凌安手中的瓶子，“你要查看这枚魂晶？”

　　凌安见他转移话题，心里松了一口气：“嗯。”

　　孙勉打量他的表情：“你害怕像之前一样，被里面的负面情绪干扰？”

　　凌安一愣，他的表情那么明显吗？

　　孙勉沉吟：“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凌安试探着问：“我还不知道，你有什么能力？”

　　孙勉笑了笑：“我以前是一个冥咒师，对于一些咒法比较精通。但是现在……”

　　凌安狠狠吃了一惊，冥咒师？这家伙以前竟然是冥咒师？不对啊，这家伙不是狗吗？这么说，他以前是个人类？

　　“如果你信我，你就放心去查看吧。”孙勉说话很缓慢，声音低沉又坚定，“我会守在你身边，就像之前的几次一样，当你需要的时候，我一定会把你带出梦境。”

　　凌安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种无法形容的安定感，他相信他的话，之前的几次，确实都是他在关键时刻冲出来的。

　　“你相信我吗？”孙勉黑色的眼睛注视他，那目光直扣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