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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琉璃梦(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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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迦从昏迷之中醒来,已然是第二日了。冰魄和红珞的灵力瞬间冲撞起来,折损的,不过就是两个宿主的元神。
琉璃再不济也是仙,身子骨比璃迦好了不止一点半点,故此早早的就醒了,而璃迦难受得很,在床上墨迹了好久,这才被楼覆雪强令着起身去晒会太阳。
坐在观中,山间的阳光看着温暖,实则洒下来的还是一阵寒冷。璃迦从金灿的阳光之中汲取着些微的温暖,勉强让自己皮肤不起栗,又看一眼立在椅子边上的楼覆雪:“师尊,不晓得那位百花谷仙子……”
“她回去复命了。”轻轻抚过璃迦的额头,楼覆雪也说不清心中的感觉,仿佛女子会在手中彻底消失不见一般,“你身子不好,一会子咱们就回去吧。”
“好。”对于楼覆雪的话,璃迦想来是言听计从的,轻轻应下之后,又靠在椅背上,“师尊总是疼我,璃儿好生感激。”心中又忽然起了坏心,拉着楼覆雪的大手,带着乖巧的笑容:“爹爹——”
楼覆雪脸色顿时黑了,强忍住唇角,不叫它东东,旋即看着璃迦道,“璃儿与谁学的,这样顽皮?”又是怅惘,俯身轻轻将璃迦拥入怀中,声音低醇,“璃儿心中,只是将我当作父亲么?”
小时候就格外依恋楼覆雪怀抱,璃迦忽然一笑,旋即靠在他怀里,“却也不是,不过师尊是璃儿顶顶重要的人,璃儿不愿师尊有任何的不妥。”
“我亦然。”楼覆雪轻轻抚着璃迦的背,忽又觉得一阵伤感涌入心间,撤回双手,“回去吧。”
璃迦微笑,旋即起身,朝着屋中而去,进门不多时,便见琉璃苍白着脸色,手中握着一瓶丸药,见楼覆雪师徒二人,还是一笑,“你们倒也是清闲。”
看着琉璃两个梨涡,璃迦喜欢得很,也是勾出一个笑容来:“琉璃,你可好些了?”
“好多了。”琉璃微笑,又抚上自己心口,怅然若失一般,“没想到我体内也有神器,还光想着,怎的就你有这样的好运?”脸上的笑容又在一瞬间消失下去,“只是我也没有想到,那时竟然险些伤了你性命。”说罢,转头看着楼覆雪,眼底流露出深深的羡慕来,“只怕到时候,你师尊要生吃了我。”
璃迦笑得格外美:“怕也是呢,我师尊最是疼我啦。”又拉起琉璃的手,“你也要好好将息才是,日后万万别动气了,要是再来一回……”想到那一瞬间冰魄的寒气开始蔓延,原本笼罩在周身的燥热瞬间被寒气压制下去,只剩下了无尽的冰冷严寒,仿佛落入了无尽的寒潭之中,连挣扎都不能挣扎。
琉璃歉意一笑,想到那时看着尉诸向漠风动手,一时心急,没成想催动了体内红珞的力量。又想到她醒来听见漠风和楼覆雪的对话,一口血仿佛都在喉咙眼了,还是强撑着,笑得那么的明媚:“你才是呢,我再不济,红珞的力量总是不会伤害我的。”伸手,重重的握了握璃迦的手腕,“好好养着呢,我这辈子,真的算来,也只有你一个朋友了。”
“我也一样。”从小就被圈养,尉诸不必说,是近乎至亲的存在,月娘是萍水相逢,连话也没能多说上几句,唯有琉璃,让她有一种深切的亲近感。
看着此景,楼覆雪心中居然有几分欣慰,轻轻抚着璃迦的发,又看一眼琉璃,还是静默着不曾言语。
三人坐在一处,几乎是璃迦和琉璃絮絮不止,楼覆雪只是充当陪客,两女不时的笑出声来,却又将整个小屋衬得格外的欢喜。
还没说上许久,楼覆雪眼神微微一变,眉头也锁了起来,看样子像是有什么不妥一般,璃迦看着他,又看一眼琉璃,见两人神色都是如出一辙的肃穆,也是低低咳了一声:“师尊若是有事就出去吧,我与琉璃说些女娃儿间的体己话。”
楼覆雪神色一凛,话中多了几分歉意:“我一会子便回来,劳烦琉璃了。”
“楼谷主客气。”琉璃微微躬身说道,见楼覆雪一身蓝白相间的衣袍在门外消失,琉璃才轻声叹道,“璃迦,你可感觉到了?”
“嗯。”轻轻应声,这种带有压迫感的仙气,想也不必想,一定是属于阳纪的。想到那个女人,璃迦生生抖了抖,“反正我不好说,那女子格外的恐怖,。”
琉璃想到漠风对于阳纪的爱慕,心中苦涩得很,却也不好说什么,见璃迦神色复杂,问道:“你仿佛是想要你师尊娶阳纪的?可是如此?”
“是。”璃迦小心思被戳破,还是有些难为情,“你也看出来了?”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琉璃对于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世间男性大多是如此的,只有一种人能让他们不计任何后果的来救你。”
说到这里,琉璃迫视着璃迦的双眸:“那就爱人。”见璃迦震惊的双眸,她眼中忽然蒙上了一层雾气,“我羡慕你得很,你师尊这样爱你。他原本受了伤,却只字不提,只是叫我师傅救你。冰魄的力量……真好,若是他肯这样对我,我就是死了甘愿。”
璃迦嗓子眼堵得慌,心中却没由来的一慌,像是很抗拒这事:“可是那是我师尊,我还要给他找师娘……”
琉璃见她这么不受教,也是一叹:“你要晓得,世间最难得就是真心了,我那些日子偷偷跑下山,听山下人说过一句话,那叫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你可晓得什么意思?”说到这里,她忽又一笑,又像是坐累了,索性蹭到璃迦床上,两女共同盖着一床被子。
琉璃红着眼眶,脸上的笑容也颇有几分僵硬了,只是她还是维持着笑容,尽管那笑容看得人心疼不已:“我师父最喜欢我笑了,你瞧,我笑起来可美?”
璃迦重重的点头,又觉得靠着琉璃格外的温暖:“你多笑笑,真的好看。”又伸手戳着琉璃的脸,只是这一戳,琉璃的眼泪顺势而下,慌得璃迦忙不迭给她擦眼泪,“我错了,我下次不戳你脸了,你可别哭……”
“我哭我的,与你没什么干系。”琉璃又挤出笑容来,转头,看着屋外斑驳的影子,“璃迦,你说,阳纪谷主来了,我师父他是不是很欢喜的?”
话分两头,楼覆雪甫一出门,便见阳纪一身月白衣衫立在观中,发中还插着鲜花,整个人既是妖艳又是清丽,衬得原本的容颜出众万分。而漠风似乎没想到她会来,一时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阳纪……”
“药王,好久不见。”一句淡淡的寒暄,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无比遥远,漠风原本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颇有些尴尬,还是悻悻收了回来,“阳纪谷主。”
阳纪微微颔首,雪白的脖颈在阳光下仿佛白雪塑成,高傲得像是一只天鹅。
对于阳纪,楼覆雪是心中有愧的,诚如漠风所言,不拘阳纪是为了什么将冰魄给了自己,那总是叫她实力大减,否则如今与魔界的对决,她未必占不到便宜。
这么想着,楼覆雪还是行了个礼:“阳纪谷主。”
阳纪看着他,原本扬着高傲的脖子,此时微微滴下来,唇角一撇,颇有些小女儿情态:“我的属下蕊宫来请你,你也不曾答应?你究竟要如何才会回到仙庭?还是果真要站在尉诸那边?”又转头看着漠风,“尉诸昨日来过不是?可将药王打伤了?”
漠风心中原本不是滋味,阳纪对他和楼覆雪的态度天差地别,此时漠风连杀了楼覆雪的心都有了。除了楼覆雪,还有让他出丑的尉诸。但见阳纪转头看向自己,还是装模作样的叹道:“漠风技不如人罢了……”
谁料阳纪连安慰他的心思也没有半点,反倒说:“药王也是了,魔界少主尉诸原本就是个疯子,玩世不恭不说,还恨不得将人间搅得天翻地覆不可。”说到这里,又看着楼覆雪,声音陡然温柔下来,仿佛战场上的女将军脱去了铠甲,如今只是一个小女人,“你果真不与我回去么?若是与我回去,我兴许能为你那小徒弟解除痛苦。”
“阳纪谷主的性子,杀伐决断,说是狠辣也不为过。”楼覆雪面无表情,只是眼中仿佛染上了一些血光,“此事楼某在三千年前便见识过了。”
“那不过是……”阳纪正欲剖白,还是没能说出来,“妖邪之物,仙界人人得而诛之。”
“仙魔两界积怨由来已久。”楼覆雪轻轻说罢,“况且如今仙魔两界为何会成了这样水火不容的局面,阳纪谷主与我都再清楚不过。我如今功力未曾复原,并受了伤,还烦请谷主另请高就。”他声音冷冽得不带感情,阳纪脸色一白,咬紧了牙:“你——”
若说阳纪对楼覆雪心中还有爱意,忍着未曾发作,而漠风对于楼覆雪的恨意就更达到一个顶峰了。苍白的脸色此时更是苍白,因为楼覆雪,阳纪连正眼看他一眼都不曾有……
漠风双拳紧紧握起,上面青筋横生,像是再有点力气就要爆裂开来,忍一忍心中几欲喷薄的怒气。
只要他变强,只要他变强,阳纪就一定可以看到他,只要他变强,他就能与阳纪并肩作战,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边……
这么想着,漠风一双眼睛因为兴奋布满了血丝,一张俊朗的容颜更是添了不少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