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琉璃梦（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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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迦一觉醒来，已然是午后了，山林间的冷空气在阳光之下都有些几分薄寒。她只觉得骨缝都被冻上了一般，伸了个懒腰，这才坐起身子。
连被子还没推开，门板声轻响，琉璃端了药来，见她醒来，也是一笑：“你醒啦。”快步坐在床边，“正赶巧，快将这药喝了吧，不然一会子我还要给你温着。”
低头瞅着那黑乎乎的药汁，璃迦眉头一皱：“这是药？怎么我见过的药都是药丸？”
“这是汤药，那是丸药。”琉璃嘻嘻笑着，“我师父很少给别人开药的，你还不感恩戴德着。”说着，将药搁在床边，扶她坐起来，忽又笑道，“你长得好，勿怪你师尊喜欢你。”
“阳纪谷主才长得好。”药味传入鼻中，璃迦皱了皱眉，还是接过，强忍着一口喝干了，才见琉璃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狐疑道，“琉璃，你是怎么了？”又在脸上摸了摸，“难道我流口水了？”
被她这话逗笑的琉璃笑得快趴在床上了，璃迦大方的给她挪出一个地方后，琉璃也顺势躺了上去，笑道：“不是不是，我不过是想到了一件事。”脸上笑容又慢慢消失，就像烟花一瞬间绚烂之后荡然无存一般，拉住璃迦的衣袖，“我羡慕你，羡慕极了。老头子说，他挺喜欢你的，要是我长得漂亮些，他是不是也会喜欢我？”
看着琉璃清寡却又不失美艳的脸，璃迦挤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磕磕巴巴说：“可能是你老头子太久没见过除了你之外的女人了，大概看了母猪都觉得漂亮吧。”
琉璃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捂着肚子，“哈哈”的笑起来，她声音爽朗，又是那样的干净。笑了一会儿，她才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我都被你逗乐了，你真是好玩极了。”说罢，又起身，“你好好静养着就是了。”
“琉璃。”见她要走，璃迦忙不迭叫住她，待她回头，才有些不好意思，“我师尊受了伤，能不能请你帮他看看。”
“你师尊受伤了？”琉璃好奇道，“不该啊，看样子你师尊强得很，被谁打伤了？”
“阳纪谷主。”还是没敢说是为了保护自己楼覆雪才会被打伤的璃迦咬了咬丰润的下唇，慢慢说，“你师父不待见我，也不待见我师尊，所以我只能求你了。”
“放心吧。”琉璃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带着两个梨涡，像极了一个俏皮的少女，“你们人类不有一句话叫做士为知己者死么？”
琉璃一路出了屋，又来到药房，拣了几味治疗内伤的药材，还没收在一起，身后已然又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琉璃，那药你给她拿去了么？”
“拿去了。”琉璃笑得美，“你不放心，怎的不自己拿去？”
漠风无可奈何的敲她的头：“莫要与我打诨了。”又看一眼她取的药材，“你要给楼覆雪治伤？”
“反正也碍不了什么事。”琉璃笑着，还没等漠风反驳，又瞪了他一眼，“我说你行了吧，别说什么那是你对头，总归是我出面的，你当做不知道就成了。”
漠风鼻子都快被她气歪了，还是忍着没说话。想到璃迦，他又不放心的问：“那药喝光了？”
“喝光了。现在睡下了。”琉璃不再看他，管着自己手上的东西。漠风这才点头：“一会子再去给她一碗。”
“好。”琉璃不疑有他，又迟疑道，“冰魄如果取了出来，璃迦会怎么样？”
“会死。”漠风苍白的脸色上没有半点感情，同情心之物，并不存在于他身上，“神器一旦离体，宿主必然会受不了那骤然减少的灵压，更别说那只是个人类，到时候只怕魂飞魄散。”
“你没人性！”琉璃不料漠风这么平淡的说出这话，气结之下，也不管了，“她才十六岁。”
“我是仙，要人性做什么？”漠风无奈看着她，眼中忽然扬起眷念，“况且我这也是根除她寒气的办法，炎魂那东西，没人找得到。”双手轻轻抚上琉璃的脸，“不要告诉她，可好？”
“可是……”琉璃未经人事，也不曾懂得许多，“仙不该这么对人类。”
“四界之中，弱肉强食才是正道。”漠风微笑，“况且，冰魄交还阳纪之后，她才能更好的守护仙界，这是必然的牺牲。”轻轻抚着她仿若凝脂般的肌肤，“琉璃，给师父笑一个可好？”
琉璃只觉得心中憋屈得很，还是强挤出一个笑容来，见漠风脸上多了几分欢喜后，还是说：“可是仙界并没有庇护过人类半分，魔界也没有伤害过人类半分，又为何要求人类站队，为仙界牺牲？”
漠风哑然，片刻后，才笑道：“他们是妖邪。”
琉璃觉得自己三观都被冲击了一次，还是没敢反驳漠风，半晌后，才低声道：“楼覆雪知道么？”
“他不知道，知道时也晚了。”漠风微笑，“阳纪会谢谢我的。”
又是阳纪……琉璃没由来的心酸起来，笑容也挂不住了，半晌后，才闷闷的说：“我去了。”
说来说去，什么为了仙界，其实漠风心中，阳纪才是更重要的。琉璃愈想愈难受，眼泪都到了眼眶中，还是没能哭出来，抹干了泪，这才换上笑脸，去了炼丹房。
而那头，璃迦吃了那碗药，浑身竟然莫名的燥热起来，等到楼覆雪去看她，一张小脸已经通红得诡异。一见到自家师尊，璃迦差点哭出来：“师尊，我好热。”
楼覆雪眉头一蹙，坐在她身边，触及她手腕，只觉得热度惊人，脸色黑了黑：“这样多久了？”
“两个时辰了。”璃迦热得脑袋昏沉沉，撇着嘴说得苦逼，“我会不会死了？”
“不会，别说傻话。”楼覆雪要是猜不到是漠风做的手脚，他这五万年也就白活了，当下将她扶起来，施术却不见半点用处，好看的眉头皱得更紧：“别怕。”
璃迦点头，嘴唇都因为热度而干涩，被他灌了一杯冷茶，这才稍微好些。
将她放下，楼覆雪这才出门去找漠风了。一路在药房寻到了正在找药的漠风，后者一脸的戏谑神色，像是料到他会来一般：“怎么？楼覆雪上仙都肯纡尊降贵来我这药房？”
楼覆雪原本就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脸色冷如冰霜，双拳紧握，还是强忍着：“你给她吃什么了？”
“我给她吃什么了？”漠风冷笑道，“不是你叫我给她配些治疗体寒的药么？”食指一扬，一把黄芪已从抽屉中飞出来落在研钵中，“如何，她可还体寒？”
楼覆雪一向冷静，此时一掌打死他的心都有了，还没等运气，被阳纪打伤的伤处隐隐作痛。一时屋中仙气暴涨，而漠风半点不惧，笑容冰冷：“你大可以打死我，不过普天之下能压制冰魄寒意的人，再没有第二个了。”
“你到底要什么？”楼覆雪深深吸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叹道，“她经不起折腾。”
漠风面无表情的研着药材，又一次挑衅道：“她经不起折腾，你哄着阳纪将冰魄给你，否则阳纪此时对付魔界又怎会如此费劲？”说到这里，研椿猛地朝钵中一杵，“阳纪就经得起折腾是不是？”
楼覆雪看着他，明白他痴恋阳纪，静了静：“璃儿是人，还请药王不吝赐药，莫要再折磨她了。”
“你求我啊。”漠风那儒雅的脸说这样欠揍的话，实在是有够欠扁的，“你求我我就医治她。”
楼覆雪无奈，想到璃迦那张红得跟什么似的脸，无声叹息一声：“我求你。”
漠风德胜般笑起来：“好啊，你既然都求我了，我自然尽快为她解除痛苦。”说着，重新拾起研椿来，细细磨着药材。
研了一会儿，漠风又搁了手边的东西，转向了璃迦的屋中，见楼覆雪也要跟上来，索性道：“你还是跟我徒弟一起好好待着罢，不然你在旁边，我不慎取了她性命怎么办？”又一笑，顺手合上了门。
璃迦正难受，见漠风进来，也是一愣，旋即道：“我师尊呢？”
“你师尊不忍见你被杀啊。”他说着，顺势坐在床边，“是个美人，勿怪楼覆雪喜欢你。”眼中又带上笑意，“不过，我还是要你死的。阳纪不喜欢的东西，我统统都要除掉。”
“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么？”璃迦热得难受，也懒得跟他废话，索性躺在床上，合上了眼。
漠风咬了咬下唇，打定主意要从心理上好好折磨一下她，笑道：“你可晓得，楼覆雪往日为了一个魔界妖女，与仙界众人为敌，真是个痴情种，你说是不是？”
璃迦所服的药原本至阳至热，若是动气，气血逆行，那死相不知道多难看，俗称爆血管。想到若是如此，楼覆雪不知道会有多恼怒，漠风笑得格外的惬意，看着璃迦：“你说，他这么爱那妖女，又怎会喜欢你呢？”说罢，又一阵笑声。
还在笑，却没有听见想象中璃迦悲愤欲绝的声音，低头看着她，见她一脸“你神经病啊”的表情，也笑不出来了：“你……”
“你嫉妒我师尊，所以想杀我来气师尊。”璃迦也没了力气，说话有气无力的，“而且你觉得师尊喜欢我，所以想要杀我来向阳纪谷主邀功。”
见漠风不语，璃迦知道自己猜对了，抿了抿唇，反气他道：“可惜你杀了我，阳纪谷主也是喜欢我师尊的。”
“你找死！”被戳到死穴，漠风一张脸都气红了，还没来得及动手，却听见了屋外的声音：“老头子，有天使来了。”
天使，意为天帝的使者，绝不可怠慢的。漠风一怔，又狠狠瞪了一眼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璃迦，收回了手，苍白的脸上带上了笑容：“你放心，我必然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琉璃梦（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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