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
1998年3月3日 21：27 新年前夕 日本武道馆唐戾的个人演唱会现场
各色的灯光不停地在会场四周扫过，舞台正中央，唐戾几近声嘶力竭地唱着，脸上不时有汗水滑落。演唱会已经进行了一个半小时，她的体力已经快要耗尽了，但她依然坚持着，不时还引导着歌迷随着她的动作一起挥手。
“我绝望地抬头，向神祈求，祈求他给予我们更多的时间，更多的幸福。人是这样贪婪的生物，如此渺小，如此卑微。悬崖边的孩子，笑着摆动他的双脚……”
“把关于你的一切埋葬，在离我心脏最近的地方。我的心脏里，有一座小小的坟墓，埋葬着我的爱情，我的生命，我灵魂里唯一的一道光……”
“唐戾！唐戾！唐戾！”“啊——！唐戾！我爱你！”“看这边！戾！看这边！”台下的歌迷不停地尖叫着，几近疯狂。
“你像一束明亮的阳光，穿透无边的黑暗，照在我身上。我不想绝望，我在努力，我要倾尽全力，去抓住那道光，不论将付出什么代价。让魔鬼取走我的灵魂，让死神带走我的心脏，就让那残酷的神拿走我的一切。我抛弃所有的亲人，我蔑视众神，我背叛我最初的信仰，只为了抓住那道光，我生命里唯一的一道光，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依然抓不住你？这光穿透我的心脏，照耀在那遥不可及的地方，在那光的尽头，是你微笑的脸，可我无法靠近。谁能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是这样爱你，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始终抓不住你？这悲哀到极点的爱情，这不被神祝福的爱情，一生只有一次的恋情，已经将我的全部耗尽！这绝望的爱情，这该死的爱情，已经将我彻底毁掉！我的爱，再也看不到明天……”
最后一个音符缓缓落下，舞台上的光只留得一束，唐戾站在光中，仰起头，眼睛紧闭，急促地喘着粗气。
“啊——！”歌迷疯狂地大叫起来，“安可！安可！”
1998年3月3日 21：45 G市市立中心医院 ICU病房
病房内的电视上正在直播着唐戾的日本武道馆演唱会，屏幕上的唐戾站在舞台中央，双手紧握着麦克风，正在唱着最后一首歌《绝爱》：“这悲哀到极点的爱情，这不被神祝福的爱情，一生只有一次的恋情，已经将我的全部耗尽！这绝望的爱情，这该死的爱情，已经将我彻底毁掉！我的爱，再也看不到明天……”
“嘿！莲，你看……这个不是你最喜欢的那个歌手吗？”宋小真转头看了季殇莲一眼，“你快点醒吧……等你醒了，我们就一起去现场听她的演唱会，好不好？”
床上的人静静地躺着，毫无知觉，也没有一点反应。
小真看着她日益消瘦的脸颊，忽然间，泪就静静地落了下来。
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到底……遇见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此次唐戾在日本武道馆的个人演唱会大获成功，真的是非常值得恭喜的！网上现在对她的这次演唱会评论众多，那么现在就让我们听一下著名的音乐评论家程门笑先生，看看他对于唐戾这次的演唱会有什么看法。”长相甜美的女主持人转头看向穿着黑衬衫，牛仔裤的程门笑，“您好，程先生！”
“你好！”
“请问程先生对唐戾这次的演唱会是怎么看的呢？”
“我个人认为，此次唐戾在日本武道馆的个人演唱会与她以往演唱会的最大区别，就是她在选取了许多摇滚风格的歌曲。比如说她的那首《绝爱》，虽然乍听之下不太像，但实际上，它是非常地道纯正的Punk（朋克）。朋克摇滚是最原始的摇滚乐----由一个简单悦耳的主旋律和三个和弦组成。其变化在于朋克摇滚将过去的旧式摇滚演奏得更快速更激昂。唐戾的音域非常广，在第一段，略显低沉的声音并不沙哑，而在gaochao处，她的几近嘶喊般的声音配上强硬持续的鼓点，显得更有力量，而这就使得整首歌的悲伤更加深刻……” （某TV音乐节目）
1998年3月，戾在日本武道馆召开的个人演唱会大获成功，从此奠定了她在日本乐坛的地位。与以往的演唱会风格大不相同，戾别出心裁地选取了包括《绝爱》在内的多首摇滚歌曲，当最后那首《绝爱》唱完后，在场的许多人都忍不住哭了，因为即使戾是用中文唱的，但歌中的那种巨大而深沉的悲伤依然打动了他们。网上有很多人都说，觉得她的感情非常真挚，仿佛真的能够体会到那种绝望到了极点的爱情。我知道，那是因为她是用了自己的全部感情去唱的缘故，那是她真实生活的写照。而那个时候，甚至可能比那更早，她的整个身心到已经疲惫不堪了，可她却一点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1998年2月29日 G市南区精神病疗养院 1103号病房外
唐哲站在窗外看着正在熟睡的小女儿，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转过头看着妻子说道：“我看……我们还是去找她吧！”
“可是……”唐哲的妻子赵芳看了他一眼，“我们跟她的关系……已经闹得那么僵了……她不可能会给我们吧……”
“那要怎么办？！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小薇她的腿废掉吗？”唐哲有些焦躁地喊道，“医生不是也说了吗？她的腿只要做过手术，再加上复健就可能有希望恢复！”
“可是……”赵芳还是有些犹豫。
“不要再犹豫了，你以为凭我们两个的收入，可能拿出这么大的一笔钱吗？！就算是向亲戚们借也不可能凑够这么大的一笔数字的！再说就算是借到了，恐怕也早就超过小薇手术的最佳时机了！”唐哲打断了她。
赵芳本来就很听丈夫的话，现在遇到这种事，更是没了主意，所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
1998年3月12日 《盛夏》剧组拍摄现场
今天是《盛夏》的最后一幕，在全剧组人员的努力之下，《盛夏》终于能赶在年底之前杀青。
“OK！注意！10秒种后准备拍摄最后一场！”陈中手执话筒，“准备！Action!”
所有人都在紧张地注视着唐戾，这是最后一场了，之前唐戾与柳原的表现让所有人都期待不已。这部电影一定会获得成功，特别是唐戾，而现在，一切就全看现在了。
唐戾，不，应该说是夏天，站在那面贴满了自己照片的墙前，伸出手一张张抚过，面无表情。
奇怪，这里不是应该表现出悲伤的表情吗？摄影师有些疑惑，但他不敢放松，依然尽职地拍摄着夏天的脸部特写。
陈中坐在屏幕前若有所思地看着夏天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突然，夏天抚摸着照片的手开始颤抖起来，她那纤长有力的手指紧紧地按在墙上，甚至将那些照片都按得有些变皱了。
来了！
所有人顿时精神一震。
只见夏天的眼眶慢慢地红了，泪水渐渐地滑落了下来，沿着她苍白削瘦的脸庞一滴滴地落在了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她紧紧地咬住了自己没有多少血色的嘴唇，甚至不在意已经咬破了，殷红的血顺着她的嘴角慢慢地淌了下来，配上她异常苍白的脸色显得怵目惊心。
“呜……”空旷的房间里响起了被压抑住的低泣。
“啊……啊……啊……！”突然夏天疯狂地扯下了墙上的照片，力道大得甚至在墙上留下了好几道深深的抓痕，“啊……！”
陈中吃惊地看着这一幕，他并没有在剧本上写这一幕，但是他不能否认，这一幕实在很适合。
“啊……！”夏天疯狂地扯着墙上的所有照片，直到面前的墙变得一片光秃秃的，只留下一颗颗的钉子。
“啊……！啊……！”夏天狠狠地踩着,踢着,践踏着撕下的照片，样子几近疯狂，但下一刻，她又跪倒在地上，拼命地将散落一地的照片都抓在手里，甚至不顾钉子尖锐的头刺破她的手指，她将这些照片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紧得像是要将它们揉进自己的心脏。
“啊————！”
陈中无言地看着面前的屏幕，屏幕上一个一身黑衣的短发女子跪在地上，正背对着镜头哭泣。她的面前是一面留着许多钉孔的白色墙壁，女子的黑色身影在白色的墙壁前被衬托得异常无助，她的周围四处散落着一些被揉皱，撕碎的照片和细小的血迹。
“啊—————！”夏天的声音那么绝望，悲伤，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痛都哭出来一样，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声一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那种失去挚爱的痛苦，所有的人都沉默着，看着那个毫不顾忌他们目光的女子，她那么悲伤，绝望，痛苦……
陈中看着眼前的屏幕，总觉得自己怎么也喊不出那个“停”字，他只能和其他人一样，默默地看着她的绝望像潮水般将自己淹没。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