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
1994年1月28日凌晨03：21 南苑小区
“铃铃铃……”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惊醒了唐薇。
“喂？”唐薇接起了电话，“疯狗？有事吗？……你说什么？……”她皱起了眉头，“我知道了……放心，我不会说出你的……好……麻烦你了……拜！”
唐薇挂断电话，眉头紧皱，她看了一眼床上那因为药效而昏睡着的人，见没有惊醒她，这才放下心来，但是疯狗的话又重新在她耳边响起：“唐薇！警察已经知道了你的事，你最好当心一点！……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就算了吧……”
算了？怎么可能算了？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上了，我已经……再没有办法……回头了……
她看着静静熟睡的唐戾，眼神决绝。
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我不会放开你的！绝对不会！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她跪在床前，将唐戾的左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深深地凝视着她。
我的戾啊，我是这么地爱你！爱到整个身体都在疼痛！我才不在乎那些什么所谓的前程啊，才华什么的……那些东西，我一点也不在乎！从以前到现在，我所在乎的，只有你啊！
我早已将一切都舍弃了……我所有的，所有的，都失去了，都放弃了，只有你，我爱的人啊，我剩下的，就只有你了……
所以啊……我请求你……请你……爱我吧……
她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
1994年1月28日上午07：28 南苑小区B座外
一辆黑色的越野吉普停在正对着B座的马路上，车内的两个男人一个睡在后车座上，另一个目不转睛地盯着B—3的大门，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睡。这时，一个年轻的女子提着几个白色的塑料袋，缓缓走近，她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迅速地上了车。
“阿青，你回来啦？”林坤一边跟她打着招呼，一边接过她递过来的早饭，吃了起来。
“恩，阿森呢？还在睡？”方青看了看后车座，发现谢森已经醒了，“阿森，吃早饭吧？”
“哦，谢谢！”阿森接过早饭，一边吃一边问到，“怎么样？有动静吗？”
“老样子，”林坤看了他一眼说道。
“真是的！她该不会不在吧？”阿森不满地说道，他们从昨晚起就一直蹲守在这里，但是却始终没有发现唐薇的身影，因为无法确定唐薇是否住在这里，所以他们也不敢贸然地进去，只能在这里监视。
“应该不会，我问过小区管理员，他说这间401的业主因为并不住在这里，所以一直以来都只把它当作出租房使用，不过之前曾经住过一个音乐学院的学架子鼓的学生，所以隔音方面做的非常好，如果拿来做拘禁人使用的话，是最好不过的了。”方青说着自己的看法。
“恩。”林坤点点头，“的确，因为隔音好，所以不必担心会被人听见求救声，如果唐薇只是将唐戾软禁起来的话，选择这里是最好不过的了！”
“好了，快吃吧！吃完了还得继续干活呢！”方青笑笑。
“恩。”
1994年1月28日早晨08：21 南苑小区
“嗡嗡嗡……”手机的震动声又一次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唐薇皱了皱眉头，但看到屏幕上是展云飞的号码后，她犹豫了一下，才接起了电话：“喂？”
“喂？你在哪儿呢？”电话那头的展云飞似乎刚刚运动完，声音里还喘息不已。
“在家啊，怎么了？”唐薇皱了皱眉头，“出什么事了吗？”
“你千万不要去学校！知道了吗？”展云飞的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千万不要去！听到了吗？”
“怎么了？”唐薇失笑出声，突然她的笑容冻结了，“难道……”
“警察从昨天起就一直在找你！连疯狗也没放过！我问过他，对方是哪里的，他告诉我说是东区重案组的！”展云飞劈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后，神色一正，“唐薇！这次的娄子你捅大了！”
唐薇沉吟了一会后，才开口问道：“你被他们找到了吗？”
“昨晚我在‘古堡’被他们拦住了。”
“那……你有没有跟他们说过我的住址？”唐薇的眼睛闪动了一下。
展云飞愣了一下，然后他有些生气：“你以为我是那种人吗？唐薇！你少瞧不起人了！我展云飞再没骨气，也不至于出卖朋友！”
“抱歉！我只是问一声而已，你别放在心上！”明白他生气了，唐薇赶忙开口说道，“谢谢你了，云飞！”
“你……”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展云飞顿时泄了气，“算了，你自己当心点！”
“我知道了，谢谢你。”唐薇点点头，“好，拜拜！”
等到电话挂断后，她才显露出了焦虑。
怎么会牵扯到东区重案组？难道被定义成恶性案件了？不，应该还不至于！但是……
“恶性案件吧？”突然，躺在床上的人开口说道。
唐薇抬起头，看着唐戾。唐戾扫了她一眼，其实早在电话响起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醒了，唐薇与展云飞之间的对话她一字不漏，全部听到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出声罢了。
“你是我的！除非我死了，否则我绝不会放你走的！绝对不会！”唐薇平静地看着她，但语气却异常凶狠。
唐戾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让人可以清楚地看见她脸上的淤青。她默默地看着唐薇，眼中伤过一丝悲哀：“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唐薇的身体一瞬间僵住了，她直直地看向唐戾，仿佛要在她的脸上看出一个洞来。
“如果……”唐戾转过头，看向天花板，平静地说道，“你能现在放我走的话，我可以……不提起上诉……”她停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你知道，这种事……太难看了……爸妈也会受不了的……所以……”
“你想都别想！”唐薇铁青着脸，“我绝对不会放开你的！就算是要杀了你，我也绝不会把你交给那个贱人的！”
唐戾听到她的话后，什么都没说，很久以后她才轻声说道：“你已经把我给杀了，不是吗？”
唐薇的眼睛蓦地睁大了一下，又迅速地恢复了原状，她默默地听着唐戾的喃喃自语，脸上阴晴不定，“我最珍惜的东西，在你眼里却什么都不是……我最渴望拥有的才华，你却毫不在意地任意挥霍着……为什么？我明明比你还要努力的，可是为什么我却始终无法超越你？……我一直痛苦着……一直痛苦着……可是后来……好不容易……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幸福，可是为什么……你却要来破坏？”她出神地看着天花板，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有理会唐薇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唐薇一字一句地说着，眼神像是台风前的天空，平静却蕴涵着无限的杀意，“你的意思是……我一直……都在破坏着你的幸福吗？”
唐戾转过头，看着她，慢慢地说道：“对。”
当唐薇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抓住了她的衣领。躺在自己身下的那个人挣扎着，呻吟着，张着嘴似乎在喊着些什么，但是自己却什么都听不到。
是的，什么都……听不到……
世界……变成无声的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唐薇惊慌地摇晃着唐戾，看着她的嘴一开一合，但却始终没有声音。她什么也听不到，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砰砰——”
唐戾的嘴蠕动着，似乎要跟自己说着什么，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我听不见啊！大点声！再大点声！吵死了！不要再跳动了！我听不见她的声音！我听不见！停下！快停下！
啊——————！
…………
好安静……为什么这么安静？这是哪里？
唐薇吃力地站起身，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因为长时间躺在地板上的缘故，身体已经变得冰冷。
这里是……客厅？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疑惑地抬起手，想揉一揉发痛的头，但是当她抬起手时，却愣住了。
血？
为什么我的手上会有血？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白皙修长得仿佛艺术品般美丽的手，那双曾经在琴键上灵活跳跃的手，那双曾经捧起过无数奖杯的手，现在却沾满了鲜血！
红色的黏稠液体已经凝固，在白皙的手上，仿佛一副诡异的文身。
唐薇呆呆地看着，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看向卧室的方向。
血迹……从没有完全关上的卧室门口开始的血迹……清晰可见！
不！不会的！不会是真的！不！不会的！
唐薇在心底大喊着，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最糟糕的可能，但是当她推开卧室门的一瞬间，她惊呆了！
白色的床单上到处都是大团的血迹，躺在床上的人俯卧在床上，浑身都是伤，沾满血迹的白色衬衫已经被撕破了，勉强挂在身上。那双曾经美丽得像艺术品般的手上布满了血迹，十指的指甲大半都已经脱落，左手还不自然地扭曲着，从头发里流向后颈的血迹已经干涸了。
唐薇呆呆地看着躺在床上上毫无知觉的人，这是我做的吗？不！不可能！不可能！不是的！不是的！我从来就没想过要伤害你的！我没有！我没有啊！
“啊……啊啊……啊——！”
1994年1月28日上午10：28 南苑小区
“注意！目标出现！”看到从大楼里跑出的唐薇，林坤赶紧坐直了身子。
唐薇跌跌撞撞地走在马路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跟踪自己的车。
“靠！她是不是喝酒了啊？”阿森看着她，疑惑地说道。
敏锐地看到唐薇手上的血迹，林坤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果断地说道：“阿青，你留在这里！我们跟上她！等一下，我会向组长报告，让他向上面请求支援，你守在这里不要走！知道了吗？”
方青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下了车。
眼看得唐薇已经坐上了出租车，林坤一踩油门，跟了上去。
1994年1月28日下午14：13 东区警察署
叶行拿着刚刚到手的搜查令走进重案组，看着已经准备就绪的组员，郑重地说道：“出发！”
1994年1月28日 晚20：34 十三街“古堡”
当夜幕彻底笼罩住了这个城市的时候，在十三街，夜晚才刚刚开始……
姚军跟汪洋分头在“古堡”里寻找着展云飞，突然，姚军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了正在接电话的展云飞，他急忙用耳机联络汪洋：“注意！目标出现在西侧门口！正在接电话！”
汪洋急忙抬头寻找着，突然他看见展云飞脸色大变，匆匆忙忙地挂断电话，拨开拥挤的人群向外走去，他急忙跟上去。
展云飞跑出“古堡”门外，拦了一辆车，向北去了。汪洋着急地看着他绝尘而去，突然，一辆车停在了他身旁，“汪洋！快上车！”姚军打开车门。
汪洋急忙上车，两人一边小心地跟着展云飞，一边向叶行汇报着：“展云飞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向北去了，看样子，是往上海路那边去了。”
“很好，跟紧他！看看他到底要去干嘛！”
“明白！”
两人跟着展云飞一直来到上海路里的一家酒吧门口，展云飞匆匆忙忙地下了车，跑进了这家叫“STYX”（冥河）的酒吧。两人对视一眼，双双下车，走进了酒吧。
当他们走进去后，不由得吃了一惊，“STYX”外表看上去并不大，但是一走进去就会发现，它其实非常大。“STYX”大部分都在地下巨大的圆形大厅内，大厅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吧台，客人们或坐在吧台旁的高脚椅上，或坐在周围的圆桌旁。虽然还不到9点，但也已经聚集了很多的人。
两人走进大厅，四处寻找着展云飞的身影。突然汪洋碰了碰姚军：“你看！”
姚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展云飞似乎也在找着什么人，突然，他向吧台跑去，然后站在一个女孩身旁，似乎在说着什么，但女孩一把推开了他。他不死心地又走上前去，还想说点什么，这时两个男人拦住了他。
“那不是林坤跟阿森吗？他们怎么在这里？”汪洋吃惊地说道，“奇怪，阿青怎么不在？”
正说着，却看见展云飞一把抓住林坤的衣领，似乎要动手，两人一对视一眼，急忙向吧台跑去。
展云飞接到“STYX”酒保Sam的电话，急忙赶去，刚一进去，就看见唐薇正坐在吧台旁，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
“喂！唐薇！”他赶紧抢下她手中的酒杯，“你疯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别出来的吗？快跟我走！”
“你……走……开！”唐薇一把将他推开，“酒……我要……酒……”
“喂！唐薇！”展云飞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两个陌生男人拦住了他：“对不起，展云飞吗？我们是东区重案组的，现在找你和你旁边的这位小姐有些事，请你们跟我们去一趟警署好吗？”
“滚开！”展云飞一把抓住面前男人的衣领，正准备动手时，却听到两声怒喊：“住手！”他转头一看，却看到昨天来找过自己的两个警察正向这边跑来，“住手！展云飞！你想袭警吗？”
看到他们，展云飞顿时泄了气，他放开林坤，无力地靠在吧台上，心知大势已去。
对不起，唐薇！这次我真的没有办法帮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