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梦年华》萱木真x2

21、chapter 21

　　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出任何光亮，却滴不出一滴与来，天上的无乌云，也不肯散去。如同一个想哭却强忍着不哭的倔强的小姑娘。

　　这样的天气，让人的心也蒙上了一层乌云，开心不起来。天空，似乎就是人星期的最佳写照。

　　秦哲紧紧握着我的手，用眼神安慰着我，我会给了他一个淡淡的微笑。

　　这一层人少的惊人，整个楼层只有十个病房，连医生和护士只有两三个人，在护士站里。在菁祺的带领之下，我们走到了病房门口，菁祺有眼神示意我去开门，我却犹豫地抬起手，又放了下来，站在原地。

　　“进去吧。”菁祺看出了我的心思，打开门，带着我进去。病房实在大得惊人，有钱人就是有钱人。

　　躺在床老人静得让人心慌，我们进来了好久，才睁开了眼睛，清了清嗓子，虚弱地说：“你们来啦。”

　　老人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指着一旁的沙发，说：“坐吧。”

　　在安静而又尴尬的气氛下，我们坐了下来，但我只是低头玩手指，不说一句话。

　　“雨瞳，你和你爸爸长得真像。”老人先开了口，“菁祺长得就很像他的妈妈，虽然说脸型和他爸爸还有你一模一样。”

　　“嗯。”我点了点头。

　　“我去倒一点开水。”菁祺拿起热水壶，向病房外走去。

　　老人见菁祺离开，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恨我吗？”

　　我摇了摇头：“不恨，我不恨任何人，有些缘分由天定，这也不能怪您，我知道您是为了他好。”

　　老人苦笑了一声，说：“不恨就好，不恨就好啊！年纪大啦，回想过去，才知道错了很多，失去了很多。柚子额事情，确实是我错了。”

　　“爷爷。”我咬了咬嘴唇。

　　老人抬头看着我，脸上露出很欣慰的表情，说道：“其实我也觉得很对不起你和你妈妈，这么多年，你们没有少受苦吧？”

　　“没什么的。”我勉强笑了一下。

　　“只可惜，我看不到你和菁祺嫁人了。”老人遗憾地说，“不过也没事，我想，小哲会对你好的。”

　　秦哲轻轻地把手探过来，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爷爷看到这一景象，开心地笑了：“这我就放心了。只不过还是很放心不下菁祺啊。虽然你是妹妹，但是总比菁祺让人放心多了。菁祺有的时候实在太厉害了，也会得罪人。你呢，总让人省心一点，你要替我好好看着她啊。”

　　“我会的，爷爷你放心吧。”我点了点头。

　　“另外，如果你想回来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更好的职位，甚至可以再林雅婷之上。”

　　“不用了。”我摇了摇头，“我很喜欢做小哲的助理。”

　　他抬头看了看秦哲，说道：“那好，我就把她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爷爷。”秦哲点了点头。

　　“爷爷，你好好休息。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忍住泪水道。

　　“傻丫头啊，爷爷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会不清楚吗？爷爷就是放心不下你们两个小丫头啊。”爷爷吃力地说。

　　“爷爷……”我此时已经泣不成声，秦哲抱着我。我突然想到妈妈离开我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别哭了，爷爷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呢！”爷爷笑了笑。

　　“嗯。”我接过秦哲递过来的纸巾，胡乱地擦去了泪水，“爷爷你好好休息，我和秦哲先走了，明天我再来看您。”

　　“好的。”爷爷点了点头。

　　我和秦哲走出病房的时候看到菁祺靠在门边的墙上，眼眶还是红的，明显刚刚哭过。

　　我轻轻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拍了几下安慰她。

　　她抬起头来，勉强笑了笑，说：“我在这里陪爷爷好了，你和秦哲先回公司吧。”

　　“别太难过。”秦哲安慰菁祺。

　　“我没事。”菁祺笑着摇了摇头。

　　我知道，菁祺虽然装得很坚强，但是她的内心比我们任何一个人还要柔弱。对于她装出的那么一副坚强的样子，总会让我感到心痛。

　　回公司的路上，我很秦哲深陷在沉默之中，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最后，还是我先开了口：“菁祺永远都是这样，再难过的事情都会憋在心里，永远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真实。”

　　秦哲点了点头，说：“是啊，这样坚强的女人其实很容易崩溃吧。”

　　阴沉了一个多星期的天空终于飘起了雨丝，冲洗着整个城市，终于，小姑娘还是忍不住哭了。

　　天水桥的教堂一直没有变过，记得十多年是这个样子，现在还是这个样子。人却变了太多。

　　我和菁祺都穿着黑色的丧服，在我们两人边上为我们撑伞的秦哲和言默都穿着黑色的西装，后面是同样穿着黑色丧服的江洺洛和艾薇。我们三个女生连妆都没有化，菁祺甚至戴上了那副她只在眼睛极度疲惫的时候才会戴上的眼睛，还特意去眼镜店配了一副黑框的。

　　我站在教堂门口，看到教堂尽头的祭坛上，是一副巨大的爷爷的黑色遗像。照片中的老人，并没有死前那么瘦骨嶙峋，也没有菁祺所说的那么严厉了，一副慈祥的样子，比任何人都要感觉亲切。

　　教堂的钟声从教堂顶笼罩而下，我和菁祺在秦哲和言默搀扶下，走到爷爷的遗像之前，三鞠躬。

　　一个星期前，他还会在我面前慈祥地笑，还会在我的面前叹息，还会和我们一起谈论商界新闻，还会和我们一去分析市场动向……

　　到头来，还是变成了一张黑白照。这就是每一个人的结局，不会有不同。

　　美好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即使忏悔，上帝也会准时带你走。

　　——这就是人类的渺小。人怎么可能和上天做斗争？

　　我的眼睛里迅速红肿了起来，拼命地眨眼睛把眼泪咽下去，转头去看着咬着嘴唇的菁祺，她现在，一定比我更想哭吧。

　　秦哲握住了我的手。我又紧紧握住了菁祺的手，她抬起头来，勉强笑了一下。

　　走出教堂，雨还是下着，秦哲撑开黑色的大雨伞，抱住我的肩。菁祺和言默也是这样走在我们的面前，我看到，言默撑的伞明显在往菁祺那边斜。我抬头看，也发现秦哲的头上是一片飘着雨的灰蒙蒙的天空。

　　“伞斜了。”我沙哑着嗓音。

　　“没事。”他笑了笑。

　　南山公墓。

　　上弦月高挂在夜空中，幽幽的银光斜斜地照在冰凉的石碑上。聆听凄凉的风伴随着远处传来的琴声寂寞地低语，唱着那首古老的童谣，为这里沉眠的逝者悲哀。我总是想，一座坟墓，能否葬送自己的悲伤？

　　在墓碑上，我不仅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还有一堆我不认识的人的名字。林家仁，江心，这应该是林雅婷父母的名字吧。司婉，这个我知道，是菁祺妈妈的名字。可是，最后两个名字却让我不解：一个是爷爷的女儿林家碧；另一个是孙女，林。对，只有一个姓氏，没有名字。

　　菁祺在我的耳边小声说：“林家碧是我的姑妈，年轻的时候和一个爷爷看不上的男人离开了林家，只知道她有一个女儿，也不知道叫什么。爷爷临死之前嘱咐我一定要刻上去。”

　　我呆滞地点了点头。菁祺掩饰的太好，连最了解她的我都没看出来。

　　待到前来吊唁的宾客都走了，雨还没有停，只有我们六个，还有一个林家辉在坟边。

　　菁祺和艾薇从伞下走了出来，跪倒在坟前，大颗大颗的泪珠打在坟前，和雨水混在一起。

　　我的眼泪也夺眶而出，要不是秦哲死死地抓住我的手，我早就扑到她们边上和她们一起哭了。看着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景气很秦哲，我使劲挣脱却也终于没有力气，只是一直不放弃而已，秦哲叹了一口气，松开我，轻声道：“去吧。”最终，我还是扑倒在坟前，抱着她们，放声大哭。

　　林家辉手松开，黑色的雨伞顿时落地，他也没有去捡起来，任凭雨水打在他的身上。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给人一种无比心痛的感觉。

　　江洺洛、秦哲、言默安静地看着我们三个人，直到我们终于哭累了。

　　言默第一个走上前来，把雨伞撑在我们的头上，轻声说道：“起来吧，别哭了。”说着，蹲下身来，像菁祺伸出手。

　　秦哲和江洺洛也走了过来，把我和艾薇扶起来，我们全身上下都湿透了，黑色的丧服紧贴在我们的身上，连头发都可以挤出水来。

　　三人不约而同将他们的外套脱下来，给我们披上，在她们的搀扶之下，我们缓缓远离这巨大而又冰冷的——坟。

　　回别墅之后，秦哲马上对我说：“快去洗一个澡吧，你身上都湿透了，会感冒的。”一边说着一边把我推向浴室。

　　我轻轻点了点头，拿上浴巾，走向浴室。

　　打开淋浴器，温暖的水打在我的身上，我却丝毫没有感到一丝的温暖。从心中，还是有一股冰冷，不停地向外蔓延。

　　我洗好的时候，秦哲也换上了干的衣服，坐在我的床上，我有点后悔我只裹了一条浴巾就出来了。

　　我略微红了红脸，站在浴室门口。秦哲淡淡一笑，起身朝我走来。把我抱起，坐到床边上，让我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环着我的腰，下吧紧贴在我的头上，轻轻地说：“还难过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说：“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还是有感情的。”

　　“别太难过。”秦哲小声安慰。

　　“我知道，你不用太担心的。”我抬头笑了笑看着他。

　　“嗯，你长大了。”他摸了摸我的脸，“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儿？”

　　我打了一个哈欠，说道：“有点，你陪我。不过，我的先穿衣服啊。”

　　他放开我，我从他的大腿上站起来，准备换衣服的时候他仍是张着大眼睛看着我，我瞪了他一眼，说：“转过去啦！”

　　他不屑地说：“转过去干嘛？又不是没有看过！”看到我危险的眼神，“好好好，我闭上眼睛总行了吧！”说着，便闭上了眼睛。

　　“不准偷看哦！”我提醒道，匆匆换上了衣服，回头一看，看到他睁大着眼睛看着我，一脸的坏笑。

　　“我只是说闭上眼睛而已，又没有说闭多久！闭一秒两秒都是闭啊！”他笑着解释。

　　“去死吧你。”我把浴巾狠狠地甩在他的身上，钻进被子里，不让他进来。

　　他费尽千辛万苦才钻了进来，抱住我，哄着我说：“好了宝贝不要生气了啦，乖。”

　　“不好！”我背对着他说。

　　他把我给扳过来，笑嘻嘻地说：“就看一下又没事的，大不了我也给你看一下啊！”

　　“谁要看啊！”我嘟着嘴巴。

　　“不看就是不生气了咯！”他理所当然地说着，把我紧紧揽在怀中。

　　我和秦哲五点半醒来，差不多已经到了吃饭的时候。我打算去叫菁祺的时候，才发现她房间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等开饭的时候，我抬头看到菁祺和言默一边整理着衣冠一边从言默的房间里面走了出来——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好就我和秦哲在客厅里看到了这一切，我们两人相视一笑，继续低头看电视。我摸了摸在我腿上撒娇的恬恬，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菁祺向来都是脸皮比城墙还要厚，刚走到楼梯口，似乎想起了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回到房间里，面不改色地拿出了一条床单，放到了洗衣房里面。我眼角的余光恰好看到秦哲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

　　陈姨将最后一碗菜端上了餐桌，恬恬马上激动地从我的大腿上跳了下去，围着陈姨跑圈，还跳了起来，不时发出呜呜呜的兴奋叫声。

　　“陈姨，什么菜啊？”秦哲问道。

　　“红烧肉。”陈姨笑了笑。

　　“怪不得恬恬这么兴奋呢，有了肉肉就不要美女了！”秦哲笑着说。

　　“去你的，去叫其他人吃饭吧。”我把放在沙发上的抱枕朝他扔了过去。

　　我走到楼上，推开艾薇的房门，竟然看到艾薇和安晴一同坐在床上，我不禁怔了一下，说道：“吃饭了。”

　　“嗯。”她们两个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走到楼下，江洺洛恰好也从自己的房间里面出来，看到无比亲昵的菁祺和言默，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少有的黯淡。

　　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都会爱上一个自己不应该爱上的人。但是每个人的处理方式又大不相同，有人会默然接受，有人却是欣然放手，正是如此，才造就了时间如此多的爱情故事。

　　但是——
　　若有些爱过于心酸，那还是放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