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梦年华》萱木真x2

19、chapter 19

　　雨后的空气充斥着被雨水打湿翅膀而跌落在地的罪恶的味道。春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夜。

　　在这一整片的茫茫人海中，我们实在显得太渺小，就如同空气中的细微颗粒物一样。但有时，只要需稍稍比较，自己仿佛就从云端跌落到了地狱：林雅婷即使权倾朝野，但是只要菁祺一句话，她便可以停职；秦哲就算有上万块的生活费，只要他妈妈给银行打一个电话，就可以瞬间让他变成没落贵族。

　　有事，一切都太过美好，让人分不清是显示，还是梦。

　　我躺在床上，看着一旁熟睡的秦哲，心里不免有几分心疼。已经快半个月过去了，他都是在用那张我给他的卡。这近半个月以来，他再也没有带我去一道菜就上千高档餐厅吃过饭，也暂时没有给我买一盒上千的保养面膜，也没有带我去逛过街，尽管如此，卡里的两万块钱很快就被他刷光了。我知道他已经很节省了，可是有些地方还是一定要用钱的，更何况他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一刷就是上万。

　　我可以想象，他拿出卡在机器上刷过然后按下密码时心中的那种羞愧之感，作为一个男人，这应该足以让他羞愧到极点了吧。

　　可能被我注视久了，他终于睁开了眼睛，扑闪着他那长长的睫毛，靠近我：“这么早就起来了啊！”

　　“嗯。”我点了点头，他离我好近，连他的睫毛，都划到了我的额头上。

　　“你的信用卡还债日快要到了吧，有钱吗？”他问我。

　　“有的，你不用担心的。”我口是心非。

　　“你打算怎么还？”他似乎听出了我在撒谎，“你一个月工资只有六千，这么多钱，怎么还啊？”

　　“没事的，实在不行，我问姐姐借一点好了。”

　　他蜷缩着身子，把头埋在膝盖之间，哽咽地说：“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那么窝囊过！没钱那也就算了，居然还要靠女人救济！”

　　“傻瓜。”我考过去抱住他，“不会的，我不在意的。”

　　我紧紧地抱住他，那应该是我第一次，感觉他是那么弱小，或许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面前，我们都是那么弱小。

　　“姐姐。”我走进她的办公室，小声喊着。

　　“有事吗？”菁祺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看着我。

　　“姐，我想问你，借点钱。”我低头小声说。

　　“秦哲要还是你要？”她一语道破天机。

　　“我要啊！我信用卡还债日快要到了，这个月工资还没有发下来，都不够还。”我低头不敢去看她的脸色。

　　“他刷了多少？”菁祺还是看出了真相，“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就你那消费水平，一个月刷五千都绰绰有余了，你会还不过来？”

　　“两万。”我不好意思地说。

　　“这么一点？”菁祺小声地低估了一句，“给，这张卡你先拿着，密码六个零，里面应该还有十万多点。”她递给了我一张银行卡。

　　“嗯，谢谢姐姐。”我接过卡，笑了笑说。

　　“不用谢的啦，你到时候记得让秦哲还就行了啦！”她在“秦哲”两个字上加了重音，“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不要错过了，还有，你只要想办法搞定他老妈就可以了。好好加油！”

　　“知道了。”我红着脸说。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我看到秦哲坐在办公椅上，在电脑上看什么东西。我走过去，看着电脑屏幕，原来他在腕表之家的官网上看男士手表。

　　“看手表干嘛？”我问道。

　　他抽出一只手，把我抱过来，让我坐在他的大腿上，搂住我的腰，说：“小洛的生日快到了，在给他看礼物呢。他前几天在看时尚杂志的时候看上了这块表。”秦哲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款手表说。

　　我一看，八万六千九，我知道这在平常来说，一次刷这些钱根本不算什么，可是现在他恐怕连八百块都耍不起吧。

　　“你买好了，没事的。”我笑着说，“下班之后我们去买。”

　　“你哪来的钱？”他看着我。

　　“我向姐姐借的啊。”我毫不避讳，“以后有钱的时候还好了。”

　　秦哲没有再出声，只是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两手紧紧搂着我的腰。我轻轻握住他的手，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要不我和我爸爸说一下吧。”他抽出一只手，拿过桌上的手机。

　　电话响了好几声，对方才接起来，明显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样子：“小哲，有事吗？”

　　“爸，吗把我的信用卡和工资卡全都停掉了。”秦哲撒娇着说，我差点从他腿上摔了下去。

　　“你妈干嘛封你卡？”

　　“Alexis来我这里，刚好看到我和我的女朋友在一起，就向妈打了小报告啊，妈就把我的卡全都封了。爸你一定要帮帮我啊，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这几天一直想女朋友借钱我对不好意思啊！”秦哲哀怨地说，简直和怨妇没有差别。

　　“你有女朋友了！？”对方惊讶地说。

　　“是啊，小祺的妹妹啊。你也知道我不喜欢Alexis，要我娶她，好不如让我死了算了，爸，你再不帮我我真的要饿死街头了啦！”秦哲一边说着，还不忘记抽泣几声。

　　“好好好！我跟你妈妈说一下。”秦父连连答应。

　　“嗯，爸你一定要帮我。我先挂了。”在在抽泣声中挂断了电话。

　　“你演戏不比菁祺差啊！”我转过头，笑着看着他。

　　“那是当然，我大学的时候可是学校话剧社的主力成员呢！”他得意洋洋。

　　我突然发现我们彼此靠的那么近，都可以感受到对方均匀的呼吸。他低下头，轻轻覆上了唇，给我那么一股清甜的味道。

　　六小时后，隔了一道太平洋的美国纽约。

　　秦哲的老妈叶妍正在餐厅里一边看早报一边吃早餐。叶妍将近五十岁了，却保养得一级棒，一点都看不出是五十岁的样子，别人一眼看过去，肯定觉得只有三十多岁。

　　“你是不是把儿子的信用卡给停了？！”秦哲的父亲秦赫气冲冲走进餐厅。

　　叶妍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报纸，不以为然地说：“儿子现在才告诉你啊，耐性够不错的嘛！”

　　秦赫被他的态度惹得火冒三丈：“你好端端的干嘛停他的信用卡？”

　　叶妍“嗙”的一声将咖啡杯放在桌上，冷笑着说：“你也不看看你那宝贝儿子在外面干了什么？有了未婚妻还在外面乱搞女人，还当着Alexis的面和人家情意缠绵！”

　　“又是Alexis！我当初不是和你说过，既然儿子不喜欢那个女人，你就不要逼着儿子和那个女人订婚，现在不是让谁都尴尬！你也不要逼儿子了好不好！而且什么叫在外面乱搞女人？他一本正经地交的女朋友啊！”

　　“Alexis哪一点不好？人长得好看家世又好，人也那么听话。你知道秦哲在外面找的是什么女人吗？上次一个江洺洛你还嫌不够啊！”叶妍气愤地说：“这么大的人了还向你小报告！”

　　“Alexis再好小哲不喜欢也没用。再说你怎么知道小哲交的不是好女孩！那个女生是小祺的妹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当初你也不是死活撮合他们两个。”

　　“小祺什么时候有妹妹了，她不是只有一个姐姐吗？”叶妍抬头问，“再说秦哲好歹也是和Alexis订婚的！”

　　“订婚有没有结婚，而且那也是你逼的好不好！”秦赫怒吼着，“你不要这么固执了好不好，小哲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花钱的，他现在都要向他的女朋友要钱了多没面子啊！”

　　“你不是说那女的是小祺的妹妹啊，钱又不会少的！”

　　“人家怎么说都是女孩子啊，这样子多不好啊！”

　　“那好啊，让小哲和他分手好了，我马上给她打钱过去。”

　　“你怎么这么不可理喻！”秦赫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我这是为他好！”叶妍的声音也高了八度。

　　“为他好，为他好！你口口声声说为他好，你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秦赫愤怒地甩门而去。

　　叶妍呆在原地，许久之后，才缓缓坐回来位子上。

　　秦哲犹豫了很久，终于让服务员把那块表包了起来，我把菁祺给我的卡递给服务员，服务员看了看我，有用奇特的目光看了看秦哲，再用狐疑的目光看了看我，最后，沉默了好久，我点了点头，他才接过那张卡。

　　秦哲拉着我的手，他的手心很温暖，通过我的手，足可以将那份温暖，传递到心里、脑海里，深深铭记。

　　刚走出专卖店，秦哲的手机铃就连响了三声。他掏出一看，突然就激动地抱住了我。
　　“怎么了？”我问道。

　　“我老爸把我的工资卡和一张信用卡解封了，我们去一下银行。”他万分激动地说。

　　西湖边某咖啡厅

　　咖啡厅里人少的吓人，只有角落里有三个女生，门口挂上了休息中的牌子，明显是这三人将咖啡厅包场了。如果你现在走过去一看的话，你脑海中一定会浮现一句话：三个贱人一台戏！林雅婷、月心怡、Alexis正坐在一起喝咖啡。

　　Alexis瞪着大眼睛看着林雅婷，感觉有几分眼熟，便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是Grace，在美国我们读的是同一所高中，我和Vickers是同一级的。”林雅婷微笑着说。

　　Alexis抿了一小口咖啡，笑着说：“哦，好像是，你难道和Cindy一样，讨厌那个女人？”

　　“不，我们只是讨厌他旁边的那个女人Jenny，不过，那个女人嘛，我也不怎么喜欢。”林雅婷故作优雅地看着Alexis。

　　“还有啊，那个女人有Jenny做靠山，你想对付她根本不可能，你是没有领教过Jenny的厉害。”月心怡看似好心地说。

　　“那个叫Jenny的女人真的那么厉害？”Alexis问，“而且你不是她的姐姐吗？为什么这么恨她？”

　　“当然，她当年亲手害死了我的爸妈。”林雅婷咬牙切齿地说。

　　“你要我帮你？”Alexis歪头问道。

　　“如果你愿意我不介意。”林雅婷点了点头。

　　“好，我一定要那个女人，死无葬尸身之地。”Alexis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那好，大家就是盟友了那三个女人，再厉害也没用。”月心怡冷冷地说。

　　“嗯，我先走了，以后再联系吧。”Alexis从包里掏出了几张百元大钞，甩在桌上，优雅地出门。

　　“那女人真是傻的可爱！”月心怡冷冷地说。

　　“毕竟她只是为了爱情。”

　　“爱情中的女人都是笨蛋啊！不过这样也好，到最后，一切都不关我们的事。”月心怡的语气之中暗藏阴冷。

　　“你也你很厉害啊，上高中的时候就从林菁祺那个贱人手上要走了这么多钱。”林雅婷眼中满是得意。

　　“哦，你说那个啊，她也搞的我够惨啊！”月心怡握住咖啡杯的手突然暴起了青筋。

　　“还是想想怎么搞定那三个贱女人了吧！”

　　月心怡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说：“她们三个，不都只是靠林菁祺而已的吗？夏雨瞳那个女人根本是手无缚鸡之力，安晴就跟不用说了。只要林菁祺不在了，她们还会有什么用？”

　　“好啊，那就让她不在吧。”林雅婷优雅地喝下了杯中最后一小口咖啡，“就如同这杯咖啡一般。”

　　两个女人的嘴角同时抹起了一丝淡淡的笑，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