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黑鸩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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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深处的角落。
两个身影一晃而过，均穿着笔挺的警服，却沿着墙角格外小心地猫腰避开了大厅撤离的人流，其中一人忽然打了个寒颤。
“阿嚏！”
“嘘！你想被大厅的人发现么！”
走在前面的人身材稍显瘦小，边压低声音呵斥同伴边伸手扶了扶帽檐，露出一方带着愠怒的端正面容。打喷嚏的那位身材稍高，弯腰捂嘴的样子稍显笨拙，但脾气似乎很温和，即使被同伴训斥也只是好好先生一般耸耸肩。
“只是刚忽然有种被人恶念的预感…”
“哈？你都是‘受害人’了，还有谁会念叨你……！”
这两人正是不知不觉中已经换了一身行头的荔辰和齐霁。
紧贴门背静待几分钟后，荔辰抬头确定连更衣室的警察也全部退走后，拉着齐霁闪身窜了进去。
对着更衣室的梳妆镜，齐霁把弯腰前行后皱巴巴的制服撸平，然后偷眼看了看身旁的同时。完全没有注意到别人的目光，荔辰正全神贯注地将马尾辫塞进帽子里。少了马尾辫掩映脸庞，英气十足的眉宇更显气度，再算上并不柔和的严肃表情，怎么看都是个清秀少年。
“所长他们过一会就来，我们就先装成警员的样子等他们。”
“诶！”
突如其来的搭话让齐霁终于回过神来，结果还是招来荔辰的不满。
“我说你呀，关键的时候不要也发呆呀！你要是老这样做助理，所长会很辛苦的呀！”
“可是，需要我做，做什么……”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本以为只是装成警员做壁花，结果似乎还有别的重要的事情等着自己，齐霁顿时慌了神，荔辰却在关键点上缄口不言。
“重点是保护好自己……”
保护自己？难道会有危险！
看着荔辰凛然的眼神，齐霁下意识摸了摸胸口，衬衫内紧贴着肌肤的硬物便是胡青婴赠予的钥匙。
“来了。”
这时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荔辰望向更衣室入口，齐霁错失了继续问询的时机。
一行足有四人走进更衣室。
熟悉的身影出现了，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走在当前，踏着缓步穿过嵌满全身镜的走道。
“这里……！”跟在队伍最末端的壮实厨师看到室内现状愤慨地怒吼起来，“警官先生，你们怎么能在没有出示搜查令的情况下擅自打开了我们员工的私人衣柜呢！”
被质问的警官却避而不答，将目光投向最前方的黑衣男子。
“这里有十三个柜子，只有六个上锁了，其中有两个被我们撬开了，其余只是例行的开柜检视。”
身披黑色风衣的男子甚至没有回头，只留个身后人一个优雅挺拔的背影，慢条斯理的燃了根雪茄。这种反应彻底激怒了壮男，马丁长靴蹬得地面砰砰作响。
“你是哪根葱，按照你的意思，只撬了两个柜子就无所无咯！？”
“达哥，你冷静点……”
“素白你别拦着我！”
还穿着西装侍应生及时架住了穿着厨师服的壮汉，才制止了随时有可能爆炸冲突。
“达先生，我这根葱姓胡，”走在最前的男人终于回过脸，夹着烟露出笑眯眯的表情，语气却颇有嘲讽，“还有，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只出示搜查证就可以了，比如……”
“比如什么？”
“在执行逮捕或拘留时~”
“你什么意思？！”
所幸就在厨师的怒火升级前，侍应生和警官就及时出来做和事佬了，拉开了两人。
望着这一行人，角落站得笔挺的齐霁微微偏头，低声向身旁问道：“荔科长，为什么Nightbird的老板也来了？”
“所长的打算，我也不清楚。”
荔辰做了个‘嘘’的手势，齐霁只能打住话头。
只见所长一行人侧身避让开得歪七扭八的储物柜，向自己走来。
提心吊胆着被人当场认出来，齐霁赶紧努力压低帽檐缩小存在感。然而他想多了，根本没人注意到墙角的下阶警员，更加不会想到这个警员就是刚刚在大厅口吐白沫的‘尸体’。
“宇文先生，这个衣柜属于您么？”
“是的。”
因为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柜中被塑封袋封装的玻璃瓶。
“衣柜打开时候，这瓶东西就在里面，请您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似乎根本不在乎证物会怎么样，胡青婴很随便地伸手从柜子里取出了那个装着疑似毒物的液瓶，还往空中抛了两下，明黄色与浓黑的分层因为上下冲撞重新混合，呈现出恶心浑浊的性状。
“这是……？”
宇文素白满脸无辜地凑向玻璃瓶，在呆滞地回望胡青婴。
“宇文先生，您不知道，那么达先生呢？”
好似刚进门的口角不存在一般，胡青婴猛然将盛放黑色液体的玻璃瓶摆到了Nightbird的老板眼前。达哥嫌恶地退后半步，伸手拨开眼前载着晃动浊液的罐子未置一词。
“哦？达老板，看你的反应是知道这是什么咯？”
方才还很火爆易怒的朋克系老板此刻面对胡青婴略带挑衅的追问却意外地沉默着。
“达哥，那是什么……”
察觉到冰冷凝滞的氛围，宇文素白尴尬地发声，最终达哥似乎在百般无奈之下开口说道：“那其实是你的血吧？另一个你曾经告诉过我，你的血是天下至毒。”
达哥话音落下，更衣室再无其他声息，只有浴室撒花的滴水声若有似无。
“什，什么……”
许久之后才有微微颤抖的声音响起，宇文素白面目惊慌，脱力地靠在衣柜壁上，只求离胡青婴手中的物件远一些。可惜胡青婴对宇文素白的反应视若无睹，近乎残忍地步步紧逼。
“宇文先生对这瓶东西真的没有半点印象么？”
“我不知，不知道！”
即使□□镜的粉色镜片也遮不住眼角泛起的红晕，宇文素白慌乱地摇着头。
旁观宇文素白慌乱的神色，站在角落的齐霁下意识抬手压住了帽檐。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宇文素白虽然看起来风度翩翩其实是个敏感又自卑的人，被这样冤枉太过分了！
就在齐霁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冲去反驳自己的所长，将事情搞砸之时，另一个人出手了。
“不是这样的，我知道。”
达哥稳稳按住了宇文素白瑟瑟颤抖的单薄肩膀，将健壮的身躯硬是挤到了胡青婴身前，挺起胸膛直视着那双似笑非笑带着揶揄目光的桃花眼，很意外地没有任何暴躁的情绪，冷冷说道：
“不是素白干的。”
“言下之意，达先生其实知道谁干的咯？”
“我……”
达哥语塞，胡青婴却不理会，玩味地抬起下巴，对着瓶中黑漆漆的液体努努嘴。
“光凭搜到这个东西，我们就可以直接逮捕您的员工宇文素白咯。”
为什么宇文的老板看起来这么正义，自家的上司却一副‘我是反派’的嘴脸！看着胡青婴嘴角嘲弄的笑意渐渐扩大，一旁暗暗围观的齐霁忍不住捂脸。
沉默许久。
“一定是那个家伙！”达哥攥紧了拳头，一字一句的说完这句话，猛然转身。
“达哥你？！”
猝不及防之下，宇文素白脸上的□□镜突然被取下甩飞出去。
吸顶灯耀目的白光通过衣柜背面的巨幅镜面，将光线折射进宇文素白的双眼，这个早就有点六神无主的男人以不可思议的惊恐动作逃窜起来。
“喂……”
众人甚至没有阻止的时间，连胡青婴都露出了些微惊讶的神情。
只见，宇文素白跌跌撞撞穿过衣柜间狭小的走道，即使被金属柜门锋利的边角刮到也毫无反应，但当他终于逃离了衣柜压抑的空间来到更衣室开场的走道时他停下了脚步。
因为镜面。
走道，梳妆台，甚至连壁墙的瓷砖间都镶嵌着光滑的金属装饰条。
这是一个被反光之物包围的世界。
失去了保护将无所遁形。
“镜子，不要！”
宇文素白痛苦地捂住脸面孔，脱力的跪在地上，似乎连同灵魂都在颤栗，凄厉的尖叫后一切归于平静。
然而那一句不要却像无形的回音一般。
不要！
不要！
每一声直扣本心。
满含哀情，无奈，背离，如同将最想隐秘的伤疤，重新剥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啪啦一声，宇文素白的□□镜落地，刚好落在了齐霁脚边。
有点呆滞地捡起了地上的那副□□镜，齐霁死死盯着镜片从正中缓缓裂开，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抚过尖锐的缝隙，指尖一阵刺痛。
“啧…！”
将食指放进口中吮吸，看着裂缝间殷红的血珠，齐霁无法移开目光。
‘常态’与‘异态’之间狰狞切口又是何种形态？
因为旁人的否定，变得无法肯定自己？
无法直视本格真正的模样？
这一切从何缘起？
无数纷杂的念头席卷向大脑，捏着粉色的镜架，齐霁的眼前渐渐变得模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黑鸩突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