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不是人怎么破！》吴明客

18、宁静夜晚的疯狂涡流

　　青狐涉外事务所。

　　“子言大哥，荔辰已经把齐霁吞下的食物样本送来了，里面的确有高浓度的鸩毒！”

　　花听弦端着铁盘走进暗间，空中无数悬浮的荧幕在同一时间拼成了文字回复：

　　【我正在调集Nightbird的监控录像，但是那里的厨房没有任何影像记录。】

　　“怎么会？”

　　【青鸟餐厅，也就是Nightbird当初以制菜过程为商业机密为由拒绝安装监控录像。】

　　“感觉很可疑呢……”

　　【现在的情况黑鸩的嫌疑最大，但我觉得事情有鬼，总之先帮我把有用的监控资料整理出来，传给所长。】

　　“恩，乐意效劳~”

　　花听弦放下手中的托盘，绽放出如五月牡丹般的笑容。

　　房间的地板微微抖动起来，木质摩擦的吱嘎声中，鲜嫩的植物新枝从各个缝隙间簇拥生长，最终形成无序的根塔停滞在荧幕前。树梢尖端面相悬屏，各异的巨大花苞短短数秒便从萌蘖到绽放，馥郁到让人不适的香味弥漫与房间。

　　叶层动的索索声因为基数过于庞大变得近乎震耳欲聋，开到极致的花瓣渐渐向后翻转包裹子房，花蕊从中心裂开。

　　于是成熟的季节到来，但获得的却非果实。

　　从蕊芯开裂，金色的花蜜溢出，而在这层甜美的诱惑深处是张张枯槁的面孔。

　　“睁开眼吧。”

　　唯一拥有‘表情’的是在茂林支撑下俯瞰房间的花听弦，伴随她温柔的呼唤，花蕊中的面孔陡然张开了无神的双眼，浮动的数据映亮了这些埋葬于黑暗的脸庞。

　　“每次看到都觉得毛骨悚然呢……”

　　嘴上虽然表达着恐惧，许久没有发声的丰子言依旧一脸淡然地对着键盘不停地操作。

　　“‘它们’脑子都锈掉了，也只能做这种简单的工作了，抱歉……”

　　“人类死亡，大脑也会死亡，为什么要道歉？”

　　花听弦在蔓藤的支撑下停留在丰子言身边，露出略带落寞的笑容。

　　“你还真理性……”

　　Nightbird酒吧一角。

　　好几人一字排开，或坐或站表情皆很颓丧。

　　“我是无辜的！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中毒的人！只是刚好和他坐得很近而已，不是我！”这时，一个戴眼镜的瘦弱男人终于受不了压抑的氛围，冲向去揪住了正在问话的警员，疯狂的开始为自己辩解。

　　“不会冤枉您的，只是例行问话而已，暂时留在现场，占用一些你们的时间……”

　　年轻警官试图安慰情绪失控的男人，但是收效甚微。

　　“只是占用‘一些’时间吧？那为什么变得顾客都被疏散了，只有我们……只有……我不要呀。”

　　而且，失控范围越来越大。

　　“对呀，我们为什么要被单独留在现场！”

　　“留下服务生也就罢了，我和这个酒吧根本没关系，只是今晚刚好在这里驻唱而已！”

　　“那个新人毒发时候，我明明在雅座端酒，为什么会被留下来。”

　　“不要拉扯！”

　　“再这样下去，告你们袭警！！”

　　众人和警员撕扯成团，争执声喋喋不断，唯有一人冷眼旁观着闹剧。

　　靠在墙角的男人一袭不符合季节的黑色长风衣，闲适地换了换长腿交叠的方向，优雅地抖开Zippo火机点燃雪茄，放松的神情好似还在清吧中品酒休闲，与周围格格不入。

　　“我说查老哥你也太低落了吧？”

　　“胡所长，果然是你……”

　　语气里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感，作为指挥调度的查警官捂住了缀满肥油的啤酒肚。虽说这些年能平步青云有一半仰赖于胡青婴，但是对上那张完全看不出岁月痕迹的英俊面孔，查警官还是下意识的胃疼起来。

　　原因很简单，只要和这个男人打过照面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很倒霉！

　　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体型，在查警官还被称呼为‘小查’的当年也曾玉树临风过，但自从他成了‘涉外事件特别接洽警官’奔走于全国，肚子就随着霉运缠身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大。胡青婴风卷残云般处理着超越常识的案件，查警官则得忍受着各种五花八门的‘血光之灾’还得绞尽脑汁‘擦屁股’，把非人类的蛛丝马迹全部涂抹成‘合理范畴’。

　　简直不堪回首！

　　“啊！胡青婴你作甚！”

　　腹部的赘肉被提了起来，查警官吓得回过神。

　　“好久不见，你是不是又胖了许多？”在一旁的茶几上捻灭烟头，胡青婴露出招牌笑容熟稔的打招呼，“压力很大，所以这么没有精神？还是说，您有事情要问我？”

　　“那我就单刀直入问了，”全然没有故人重逢额喜悦表情，査局长倏地与胡青婴拉开距离，满脸戒备，“又是‘那边’引起的事件吧，我们警方应怎么配合你们‘青狐’行动呢？”

　　“别这么没好气嘛，等会儿你谢我还来不及。”

　　看着胡青婴脸上越来越明显的笑意，查警官暗暗嘟哝了一句‘老狐狸’，拿起对讲机向奔走的警员们下达新的指示。

　　“占用大家的宝贵时间，真是抱歉，你们可以回去了。”

　　今晚出勤的警员很快接到新的指示，开始疏散依旧滞留在现场的顾客，甚至没有按之前的要求做任何询问。

　　“请问，您还记得自己今天最后一次使用员工浴室的时间么？”

　　“诶？浴室？”

　　而另一组警员则开始按个询问Nightbird的员工这个看似无关痒痛的问题。

　　整个警队重新开始运转。

　　这时，一个小警员从Nightbird的后台工作区奔了回来，立正敬礼时脸上还留着过度兴奋蒸起的红晕：“报告查局，我们在男子更衣室发现了一些东西！”

　　在下属崇敬的目光中，查警官带着其他组员走进浴室更衣室，而一直伫立在墙角的胡青婴也起身悄然坠在队伍末端。

　　更衣室内。

　　通明灯火驱散了密闭空间的黑暗魍魉，护肤品糅合男性汗水的奇怪味道弥漫在狭小逼仄的空间。原本面对而列的金属储物柜被统统撬开，不同角度开启的门扉显得凌乱而拥挤。警员们侧着身穿行于走道，专注拍照取样。

　　“査局长，就是这里……”

　　肥硕的身躯刚好填满柜门之间的空间，查警官站定在一扇180度洞开的储物柜前。

　　柜门后光滑完整的镜面泛着寒光，柜中的物品摆放地井井有条。第一层替换的衬衫叠的如同刚出厂，最底层是一双巴洛克雕花男鞋和若干袜子。而最异于常人的是中层，里面除了摆放着远超于一般男人所需的护肤品，还有一罐由玻璃瓶封存的不明物：上半层为明黄色清液，下半层为黑褐色悬浊物。

　　鉴证人员带着乳胶手套小心翼翼的取出玻璃瓶，放入密封袋。随着容器晃动，载物呈现胶体状笨拙地流动，空气里也开始弥漫起微妙的腥味。

　　“这个柜子是谁的？”

　　“报告，这是属于嫌疑人宇文素白的储物柜，瓶中液体性状与之前食物中毒事件中分析提取的样品性状相似。”

　　其实警局现在持有的毒物样品也非鉴证科所析取，本身就是‘青狐涉外’提供的，因此査警官下意识瞄了一眼在储物柜掩映下的修长身影，用试探性的语气说道：“先限制嫌疑人宇文素白的自由，等待样品分析得出结果……”

　　“査局长，能将证物放回原处么？”

　　“啊…胡所长……！”

　　“在下还有一些疑问，过会需要与嫌疑人当面确认。”

　　不知何时，远远站在角落的人突然窜到了眼前，把查警官吓得肥肉乱窜，反倒是一旁的警员不知者无畏。

　　“这位先生，您是怎么混入现场的，如果再不离开就属于妨碍警务。”

　　虽然还记得敬礼，不过小警员的口气相当严厉。

　　“咳咳，这位先生是……恩……是之前食物中毒事件中，调查组指定的特派专家，不是什么可疑的人。”面对不知内幕的下属们，查警官苦恼地摘下帽子挠了挠头，找了个理由开脱。

　　“那么就先让胡…特派员按他的章程调查吧，我们配合就好了。”

　　给储物柜拍摄照片取样，现场安排专人看守维系原样，警队列为鱼贯退出狭窄的更衣室，重新聚集到酒吧正厅。

　　“局长，这是Nightbird所有在场店员的口供，我们已经按照他们离开浴室的顺序排位了。”

　　留在大厅的小组长将笔录恭恭敬敬递给查警官，不想却被半路拦截。

　　“帮大忙了。”

　　抚摸着笔录尾端名字，胡青婴勾起嘴角。

　　“您怎么擅自……”

　　“査局长，留下这几人，然后请您组织普通警员以及无关店员都离开这里吧。”

　　一旁不明所以的警员想要取回笔录本，胡青婴却毫不理会，圈出了笔录上的几个名字，径直向所有人的顶头上司发号施令。

　　“喂，胡所长，毕竟我才是这里的负责人。”

　　查警官终于露出不满的表情，却因为胡青婴的一句话偃旗息鼓。

　　“所以，过一会有任何事情发生，就由负责人，查警官您，承担责任咯？”

　　满意地目送警界负责人扭动圆满的身躯，指挥下属们顺次撤离现场，胡青婴边忽然转身拉住了撤离队伍里的某个青年

　　“你就是小李？”

　　“我……没错……”

　　“笔录上，记着你离开浴室以后折返回去，似乎看到了今晚的受害人和宇文素白在一起，但之后的描述有点语焉不详呢？”

　　在瞥眼相继离开的同事，小李惶恐之下有点支支吾吾。

　　“他们……那个………”

　　“如果不说实话就是做伪证哟~~”

　　“我看见……宇文大哥和齐霁在储物柜角落脱光了抱在一起！！！”面对眼前笑的‘闪闪发光’的帅哥，小李吓得大叫一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命而去。

　　“哦，没想到我家助理手脚还挺快的……”

　　胡青婴摸着下巴，意味深长的轻哼一声。

　　与此同时，谁都不会想到连警员都撤空的酒吧深处，还有两人在默默爬向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