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知卿》玉无缘

5、微乱2

　　正当大家心里发麻时，耳边又悠悠的传来了萧教授的声音。
　　大家的眼光顺着看了过去。
　　老头子站在那个被狠狠拍了脑袋的男同学面前：“咳咳，这位同学，请你转起来回答我我个问题。”
　　那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大男孩，叫李眉，可此时他的脸上像是涂了一层番茄酱，红艳无比。
　　“同学，你觉得刚刚的场景美不美啊？”萧老头无害地笑着。“嗯……美，很美，没错！”李眉嗫嚅着，显然是压根都没听见老头子讲的什么。
　　“那我就请你来说说，怎么个美法啊！”
　　“很美，很美，就像……就像……”
　　“像什么？”老头子的语气有点危险啊！李如意默默地为这位男同学捏了把汗，不自禁看了他一眼。
　　“啊，我知道了，像李如一一样美，额……不对，比她还美！”
　　全班爆发出一阵哄笑，伴随着老头子一触即发怒火。
　　李如一嘴角微微抽搐，传说中的躺着也中枪？
　　看到老头子那张几近扭曲的脸，笑声很快平息。哈哈，萧教授一直以来都是以“德”服人。
　　大家在等待他的老宇宙爆发。
　　可是——好像并没有什么发生。
　　老头子静静地站着。
　　一阵风过，夹杂了几篇枯黄的枫树叶。十分巧，或是说，十分不巧，有一片枫叶，在风中盘旋一刻后竟然不偏不倚，安落在老头子那光秃的头顶。
　　那画面十分和谐。大家想笑却又不敢，在心里憋。
　　这时，只见萧教授的右臂轻轻举起，似佛陀拈花手一般，两指轻轻捏住叶柄，将枫叶拿了下来。
　　他将树叶举在眼前，对着阳光，静静地盯着看。又是一阵风，卷起了他脑袋边残存的丝丝缕缕，在风中乱舞。再加上那专注的眼神，文艺的姿势，竟有几分悠远之感。
　　他就这样足足看了一分钟！
　　然后，他似乎落寞的放下手，转向同学们，平静地说：“如今是萧条秋季，给你们讲夏日的荷塘，也无怪你们想睡觉，”
　　大家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以为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嗯，我言秋日胜春朝，这么好的秋，怎么好辜负了呢！”
　　一股不详的凉意爬上了大家的脊梁。
　　老头子揉了揉眉心：“这样吧，每人回去记诵五十首秋季的诗词，下周一检查。嗯，天凉了，学分也该扣一扣了。”
　　一阵鬼哭狼嚎顿时四起。
　　一下课，那个李眉便遭到了群殴……

　　于是，人们才有幸看到这佳人枫树下吟诗的场景啊！
　　“嗯，下一首……张继的《枫桥夜泊》。”
　　软糯的声音细细传来：“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嗯……莲动下渔舟，然后什么来着？李如一思索了好久，愣是大脑短路没想起来，“唉，从前辈的很熟的，真是枉为大名鼎鼎语言文学系萧教授的得意门生！”李如一边自嘲，一边重复着前一句诗，希望激起那条长久不用的反射弧，顺着惯性念出下一句。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莲动下渔舟……”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一个略显冷清而又富有磁性的沉稳男声传来。
　　“啊，没错！”苦思多时的诗句此时一经提点，李如一兴奋地直从座椅上跳了起来，“就是这句，岁日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说罢，李如一满怀欣喜地向声源处看去，却猝不及防地装上了一对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似乎能包容一切，让人想起草原的疏星，墨黑色的宝石。他并未带着什么情绪，平静淡然，但却感觉直射人的心底，隐隐透着冷傲，却并不让人讨厌，似乎是与天生的气质与生俱来。
　　原本的欣喜再撞上这眼眸后似乎都被化解而去，李如一刚刚想说什么，到了嘴边似乎又已忘却。
　　他的脸仿佛是雕刻的艺术品，棱角分明，挺立的鼻梁，精致的嘴唇，再加上黑曜石一般的眼眸，英气逼人。一件灰色的外套不经意的挂在身上，咖啡色的休闲裤，修长的身形在秋风中稳稳地立着。却又让人感觉这种气势与相貌无关，是气质使然。
　　明明看起来高冷得很，李如一却感觉到了他一丝温暖的眼神，是她的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