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修】无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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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修】无罪
看到结局的众人都鸦雀无声，显然他们也没有料到会是这种结局。好半晌，湘君才有些干涩地开口。
“按照规矩来讲，这女娃擅自对同门动死手，该受刑罚...”他环视众长老一圈，拖长了语速。
“可这...”语尽意深。他尤其多扫了云中君与星魂两眼。
“规矩就是规矩，无论谁触犯，都该一视同仁。”出人意料地是，月神首先开了口。自她进入大厅后，这还是她第一次除了向两位公子请安外开口说话。
“星魂大人不会是舍不得吧？”她视线移到席下一直沉默的星魂身上，冷淡的语气中带上了不明的意味。
见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自己的身上，星魂放下撑头的手，整理下衣襟，淡笑。
“谈不上舍得不舍得”他这样道。
“如此就没问题了。”月神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那等此女出来后，依照规矩关入‘静室’吧。”
“等等！”满是不敢置信的声音插|入进来。众人寻声望去，发现是红衣世子——胡亥。他从公子扶苏的腿上站起，瞪着众人。
“这小姑娘，明明是出手救人，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你们凭什么罚她？”他看向月神的眼里更带上了点敌视。
“明明是那个男人凌辱其他姑娘在先，小姑娘才仗义出手。你们不奖励人家就算了，凭什么还要处罚人家？”
“阴阳家就是这样教育弟子的？”
声声质问，引得众人脸色变了又变。
见自家弟弟难得这般为人打抱不平，扶苏很是欣慰。轻咳两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到自家身上后，他给众长老递出一个台阶。
“小世子年幼，说话冲撞的地方，还请诸位见谅。”他和煦一笑。这话一落，便引来胡亥委屈的眼神。他伸手将胡亥拉坐下，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又转过头去向众人。
“不过幼弟说的有些话，我也赞同。我觉得这姑娘不该受罚，不知长老们为何还要罚她？”
扶苏这样开口问，众人的脸色稍霁，但视线又落回月神身上。显然是谁提的建议，谁解释。扶苏好整以暇地看着月神，等着她的解释。
既然公子开口了，月神也不能敷衍。她沉默一下后，开口：“这女娃，虽然是为同门出手。但她不该杀了那男子，也不该最后动手杀了那女子。”
“无论他们有什么过错，都该等测试结束后，交由长老们处置。”
“因此她动了杀手，就该受处罚。”
“这都是什么破规矩，简直没有道理！”听到此处，胡亥忍不住嚷嚷。
“公子！”月神提高了点声音。看向胡亥的视线，语气加重。
“国无法不成国。同样阴阳家若无规矩，那阴阳家也将不存在！”
被这番反驳的胡亥脸色有些不好看，扶苏蹙眉，想说些什么，倒有些犹豫起来。
“可若是错误的规矩一成不变，长久存在下去，那对阴阳家的发展更为不利。”让人意外的是，星魂在此时开口了。
他跪坐着，腰背挺直，神情淡淡。对上月神移过来的视线丝毫不退让。
“男弟子对同门不义，出手在先。这种人就算出来，也是该处罚受死的。况且，大人是怎么认为这人的死该怪罪于九黎珩？”
对啊！怎么能说是九黎珩的错呢？
听到这里，众人恍然大悟。
“他是自己突然倒下去的。大人仅仅因为九黎珩说了段不成调的话就判定，这人是九黎珩杀的？”星魂反问。
“请问诸位可有看到九黎珩动了什么手脚？”他环视全场，从容不迫。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群人还没见过九黎珩的蛊术，包括月神。顺着这个推下去，那么他们肯定看不出九黎珩什么时候对那男子下蛊。而男子受伤，是藤蔓造成的。而藤蔓又是宛童在操控，就算有疑，他们也找不出证据。除非有人验尸，但他怎会给他们这种机会呢？
心里轻轻一笑。
“没有！”胡亥抢先开口附和。
见十八世子这么踊跃，众人再看看也摇头的扶苏，面面相觑，倒是认真考虑起了站队问题。
“星魂大人如何认为九黎珩那一段奇怪的话，就是在说话呢？”令人惊讶的是，长老们间最先开口的居然是大司命。“我怎么看来都像是她在捣鼓些什么。”
当年发生那件事后，在阴阳家里大司命对星魂总是若有若无的照拂。如今还是头一次看到她正面反驳星魂，难免有些惊讶。
大司命的反驳似乎激不起星魂的情绪，他淡淡一笑：“九黎珩的嗓音受损，大家有目共睹。我正打算等她试炼结束后，让云中君大人瞧瞧。若是有不信的，大家到时候可一辨真伪。”
“大人并没有回答我的话。”大司命没有被他带偏，毫不留情地指出重点。“大人何以鉴定那就是一段话？”
星魂‘讶异’地反问：“难道大司命还有证据能证明她说的不是话，而是什么招数么？”
“如果是，那大司命是见过么？见的话，能告诉我们那是什么招数么？”
被他这番反问逼到的大司命，语气一滞，良久才回答：“并未。”
星魂颔首，再看向其他围观的长老。“那诸位长老可有见过的？”
没想到话会引到他们身上，长老们相视，诚恳地摇头。
“既然都未见过的话，就没有证据能证明她使用的是什么招数。因此大司命提出来的这一观点我并不赞同。”星魂负手。
“那星魂大人又如何证明这女娃娃说的就是话呢？”湘君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星魂瞟了他一眼：“她与我生活有一段时间了。因她嗓音破损，她每次同我想讲话，都是这个调。所以我能听出她是在说话，反之诸位长老就不行了。”
“不过这种的话，证据我就不好给了。”他唇角一勾，满意地看着他们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就算男子不是她杀的，那女子总该是了。”月神冷冷地打断他，似乎并不想看他扳回局面。
来了。
星魂眉间一跳，藏于袖中的手慢慢握紧。
“这的确是。”他颔首表示同意。
“但，先下杀手的是那女子吧？”星魂抬眼“我没记错的话。阴阳家门规里也规定有这么一条。”
“杀之必除之。”
“此条门规不仅告诫弟子每次动手，必须要铲除所有后患。也提醒弟子们，若是有人对自己动手，也要下死手除去他。”
“依这条门规来看，九黎珩可不算是违反门规了吧？”
他站在那里抬首与月神对视，从容不迫，抽丝剥茧，条理清晰，句句将月神逼到无路可退。“不知诸位，对九黎珩无罪，可还有异议？”
“无异。”又是大司命首先开口。
“无异无异！”不用听，这巴不得的口气自然是来自十八世子。
“无异。”
“无异。”
“无异。”
湘君与湘夫人随后站队。云中君犹豫了半晌，看了眼一直不说话的东皇太一，还有淡笑不语的扶苏，最终还是表态站队。
星魂向众人一一行礼道谢，直起背看向唯一没有表态的两人。
“无异。”东皇太一没有辜负星魂费的一番功夫，终于点头。
见东皇太一都如此发话了，月神纵使有再多不甘，也只有咽下去。
“无异。”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嘴里蹦出这两个字。
得到想要局面的星魂气定神闲，向湘君示意：“那请湘君继续吧。”
见识到他这番护短手段的湘君，心里长叹。他点头，手在镜上一挥，继续了九黎珩的画面。
———视角转移线———
九黎珩轻盈地爬上一棵树，随后就着树枝间的参差交错，不时地借力跳跃在林间。她的身法轻盈似燕，就连最细的树枝也能落脚借力。不时有从旁横叉过来的树枝挡在前路，九黎珩都能完美地避开。从旁人的角度来看，竟像是树枝都避开了她，为她让路了一般。
在这般情况下，九黎珩很快地赶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那是一个拥有一片蔚蓝湖泊开阔的草地。几只雄鹿在湖泊边上啜饮休息着，看似一片祥和。但九黎珩知道这里却是整个后山中最为凶险的地方。
因星魂的提醒，她知道后山中‘天湖’中底部生长着一颗疗伤圣草——丹湮草。她是不知道这草为什么要叫得这么古怪，她也从未在叔叔教授的《神农本草经》上见过此草。但架不住宛童的侧面提过。
她们在刚刚进入后山的第一天里，就以极快的速度将整个后山粗略逛过一遍，这‘天湖’不是她第一次来了。刚刚初到时，她还觉得这地方景色不错，曾想下湖玩，却被宛童阻拦。被告知了丹湮草，生人白骨，起死回生的功效，以及守护它的赤蛇的危险。
还没等她试探地吊出所谓的赤蛇练手玩玩，就被宛童催促地带离此地。而后又因为弟子间所谓的‘围攻’，她也就慢慢忘了这地方。如今还是宛童受伤后，她才猛然想起这片地。
时间紧凑，她来不及在后山里慢慢寻找《神农本草经》上记载的有用药物。她只有相信宛童《天云录》不是白学的，这草真是上面的宝物，有这么个奇效。否则...
宛童死了，就真不怪她没尽力过了。
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耐心查看了周围情况，确定无安全隐患后，九黎珩从树上轻盈落下，落地无声。
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弯低，九黎珩毫无察觉地进入到曾经在蜀山逃跑时的状态。如鬼魅般落脚轻声，快速地潜伏到了湖泊边，期间未曾惊到任何一头鹿。
在摸到湖泊边缘的那一刻，她纵身跃下，如鱼融|入水中，没有带起一丝水花。作为蜀山曾经的下水摸鱼好女儿，她在这方面的得心应手远远领先其他人。
冰凉的水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九黎珩睁开眼。蔚蓝的湖泊下寂静一片，光线暗淡。进入水中才知这片水域深的不可测，让她想起了‘虞渊’的深不见底。她动身快速地在水中游动着，一边警惕着可能存在的赤蛇，一边快速寻找着任何有丹湮草长相的植物。
几只成群结队的小鱼从她身旁不时经过，有只特别大胆。似乎觉得她眼生，还凑到她跟前游走像是打量。对此九黎珩轻轻挥手将它刨开，快速地游离此地。
她有些意外。
若是如宛童所说那般，那个赤蛇攻击力极强，极为凶悍的话。那它该是这片水域的霸主，按常理讲，有这般霸主存在的水域，应该是除了它之外就不会再有其他生物。但九黎珩想到湖泊边上不时来饮水的各种动物，以及湖中存在的鱼类。她对赤蛇的凶悍之名，表示质疑。
所闻之言，未必真实。
这般想着，她浮出水面，交换气体，再潜入水中。她要下潜得更深看看。
再次潜入，她游了些许距离后，慢慢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水流似乎...变了...
心里一紧，她下意识地上浮。脚上却突然传来一阵脱力，将上浮的身体更拖入深水之中。
突如其来的袭击，九黎珩忍不住岔气，呛进一口。咽喉部涌上难以言说的痛感，水争先恐后地从鼻道涌进身体，几乎让她窒息。
脚上的外力还在拖着她下沉，她毫不犹豫地用力踹上去，想要蹬掉这莫名其妙缠上来的东西。
愿叔叔保佑，可千万别是什么赤蛇。
一边踹着，一边脑海里忍不住胡思乱想。
低头看去，一张有些眼熟的脸映入眼帘。
两人视线相交接，那人眼中迸发出极大的喜悦，好似久违重逢，甚是欢喜。这份喜悦，让九黎珩忍不住纳闷走神。
她没再多结交过谁吧？
许是以为她会认出他，那人终于松手，上浮了点，让整张脸还有身体充分地暴|露在九黎珩的视野中。
九黎珩这番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这不是前几日大言不惭要让她们为他们背锅的那对男子中，那个紫衣，怪里怪气的男子嘛？
———TBC———水透雾谜著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修】无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