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清风醉客家》婧倪颂

13、 12

　　说夜山茶跟随南宫行一行人回到阁中，司徒静却一直没有时间过问。最近终于寻得一时间，交接草药生意的帐本，以及引见那位“奇女子”。

　　“这就是我在信上提到的寻姑娘，寻追风。”南宫行如是说。

　　司徒静点点头，温和地笑着问道：“连你都能帮助，身手一定很不错吧。”

　　南宫行略微一窘，未答话。

　　司徒静像是习惯他如此不答话一般，接着又道：“不知道寻姑娘来历如何？”

　　夜山茶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不慌不忙，反而说得略带几分伤感：“约摸半个月前我本来与师傅带了货物路过大漠，请卫局保护，卫局明明答应，却不料卫头暗中勾结马贼，里应外合，使师傅命丧大漠。从此我便在大漠中流浪，大概也有十余日。”不错，正好用上了多日前听到的那个故事，好歹没有白费那百两银子。

　　而山茶苑中的年轻女老板夜山茶的名声在中原仍是不小，夜山茶自然不会傻到如此暴露，为了掩饰，亦为了铭记某个人，她选择了这个名字：寻追风。

　　司徒静安慰道：“寻姑娘有这样好的功夫，往后一定能够照顾好自己，希望你保重。至于卫局的事情，我会下去查，给你的师傅一个交代。”

　　虽说是安慰的话语，但人人都听出司徒静没有留下那女子的意思。夜山茶正犹豫如何开口，司徒静又说：“既然寻姑娘孤身一人，我阁自然会帮姑娘找到好去处。如姑娘希望嫁人，我阁愿意张罗；姑娘若是无意，我阁也定会为姑娘安排以后生计。”

　　如此的安排，当然是谨慎不过。阁中微微有些觉得不妥的人此时也都觉得如此来处理，很是恰当，于是没有人再开口。

　　突然司徒静身边的闵夜都开口：“孤身一人么？不如留在阁中。”

　　说完，又转向司徒静，神色自然地说：“你不是缺几位侍女吗？”

　　阁中人虽都不好开口，但确实都觉得闵夜都如此突兀有些不好，只得眼巴巴看司徒静如何收场。

　　司徒静却也不恼，平静而温和地开口：“寻姑娘救了这比生意，应该是阁中的恩人，怎么能给我当侍女呢？况且想寻姑娘也是自由之人，怕是受不了这阁中的平静生活。”

　　夜山茶当然开口辩白：“我愿意。”

　　阁中各个人都惊讶。夜山茶立刻又补充到：“我自从失去师傅，一直过着流浪的生活。虽然我相信阁主一定会安排给我稳定的生计，但是我希望能够在阁中，稳定下来。至于是否为侍女，我并不在意。”

　　各人都看着司徒静。

　　司徒静思考半晌，终于应允道：“那好，只要寻姑娘愿意，可以就把本阁当成你的家。”

　　又是几个日子过去，每日都排满了事情。攻苗的队伍已经开始行进，而粮食以及后援队每日的清点都要呈上来，而平常的草药生意也不能就此停止，于是只有加大工作量，原来准备那么久的攻苗，真正开始后也实在不得轻松。

　　这些日子来，司徒静虽时常都会想起那位侍女的话，但在没有确定之前，他不能就因此停止这个计划，阁中上下不允许，他自己也不允许。

　　因此，即使疑惑，司徒静仍丝毫未表现出来，仍井井有条地策划最近多出来的事情。

　　果然，三日之后，传来捷报，攻苗的队伍已经走过了大半个中原，渐近苗疆。

　　司徒静听了，不见喜乐，却终于抽空又进了西苑。

　　果然，徐以南长老和那日所见侍女坐在苑中，见他来了，并不惊讶，反而像是松了口气。

　　徐以南冲他招手道：“听闻我阁军进展顺利，我想领你去个地方，以示鼓励。”

　　司徒静点头。

　　由徐以南领头，三人饶过庭园，走入一条小道，经草木房侧旁的一扇不起眼的小门穿过，又行了约百步，一路上越来越安静，几乎与外隔断。小道上草叶蔓生，显得是长时间没有人走动过，气氛阴冷。终于，来到一扇铁门前。

　　徐以南掏出一把钥匙开门。

　　推开门后，顿时一股腐朽的味道传出。那女子经徐以南指引，推开一扇壁窗。有簌簌的灰尘落下，接着屋里明亮了不少。

　　司徒静这才发现这是一间书房。那壁窗开得极好，本从外面看不容易被发现，开的位置又是在避免直射书柜但又有极好采光的地方。

　　司徒静小心地捧起一册书，封皮已经泛黄，但仍可以看见写的是“阁谏”二字。

　　司徒静疑惑道：“这是什么？以往的阁谏不是都在东苑么？”

　　“这才是阁谏，你在东苑所看到的，不过是年老头让侯步封改后的赝品。”

　　司徒静微愣，想那“年老头”可真不是人人都敢叫出口的。而转念想到徐以南所说，心中将信将疑。

　　“我叫落韶曾提点过你，没想到你仍然毫不犹豫地继续安排攻苗，真不愧是年老头亲定的阁主。”徐以南又道，听不出口气，“你应该也听说过楼兰旧事吧，那就是年老头一直后悔的原因。我只希望你不要想年老头一样后悔！

　　司徒静眉头锁得更紧。

　　“晚上落韶替你引路，你自己看那些阁谏吧。”说罢，将那钥匙给了那侍女。落韶，自然就是那日所见那个侍女了。

　　“而我，终于完成我陆兄弟的交代，不想再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