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清风醉客家》婧倪颂

12、 11

　　虽上任数日，前些日子都在处理阁中以前积下来的事物，并没有真正开始工作。自今日起，便要正式接受新的事了。

　　昨夜微凉，人晚寐，司徒静仍是迷糊。让丫鬟熏香提神，又有侍者呈来了阁谏。

　　阁谏三封，谏明阁中以后事务。

　　一封由前阁主年树临行前留下；一封由南苑居住的七位长□□同写就；一封由长公子侯清明带弟子数十共谏一封。

　　第一封便是侯清明等人的。

　　司徒静拆开来，两字突兀入眼：

　　“攻苗”。

　　司徒静很是疑惑，从前并未听说此类打算，突然得知，有些诧异，不及细看后文密密麻麻的注解，就急急裁开第二封。

　　第二封由年树留下。

　　“一，攻苗。”

　　“二，扩大医馆。”

　　“三，防剑馆。”

　　仅有三条建议，在其首的就是“攻苗”。怎么又是攻苗？司徒静不解。

　　最后一封，长□□呈的谏，应该是非常全面、权威。打开来正文只有同样二字：“攻苗”。

　　然后附的便是南苑长老的签字，司徒静细细读了，发现惟独不见徐以南长老笔迹。

　　各处分阁已经做好备战准备，漠河、海南、疆域又各自新收不少新的草药，都按往常规矩分配好，却不像往常一样分配到各家医馆销售，而是集中处理，特别是止血类的药品控制更为严密。

　　再有，上次须臾草的交易赚得银两已向异地购买良马百匹，正在加紧操练。

　　短短数日，备战准备几乎完善！

　　可是，越接近出征的日子，司徒静越是迷惑——究竟，为何攻苗？

　　阁中无论上下老少，人人皆要他这样做，可他却并不知道这样做的真正原因。

　　他也问过身旁侍者，人人的说辞竟统一的惊人，都众口一词地说，苗人惹是生非，伤害无辜百姓，颐礼理当替天行道。

　　可是，他却隐隐觉得奇怪。于是不由自主走到西苑，西苑中的景致很美，如同水乡，缠绵动人，古色古香。可司徒静却无心去赏，只希望能在此弄明缘由。

　　呆立了半晌，司徒静却不知道从哪位长老问起，如何问起，只得继续呆呆地站在苑中，却未发现一位白衣女子由远及近而来。

　　似乎是病急乱投医似的，他竟然突兀地开口问道：“求教一问，我阁为何要攻苗？”

　　那女子似乎是早有准备，不答，反而从容地反问道：“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司徒静略微一愣，将错就错地回答说：“假话。”

　　女子答：“苗人惹是生非，贻害江湖，我阁皆仗义豪侠，替天行道。”女子如同背书一样说完，似乎觉得很好笑，又低低地笑出声来。

　　果然！与其他人的说法如出一辙。

　　女子见他若有所思，像是带几分轻蔑地又道：“长公子吩咐下来的，说知道有人可能会询问，吩咐说无论谁问，一律这样回答。”

　　司徒静略带一分不快地道：“真话又如何？”

　　女子反应极快，问：“试问，我阁除习剑之外，日常周转，如何支撑？”

　　司徒静答：“行医，靠各处医馆行医。这是多年来的周转方式了。”

　　“那么苗人若进入中原，大多如何为生？”女子又问。

　　“听说亦是行医。”司徒静答，不明所以。

　　“哪方医术更高？”女子接着问道。

　　“应相差不多，只是苗人有些奇异的古方，我阁怕不能及。”

　　“而哪方更实惠呢？”女子步步紧避，司徒静一答她又再问，仿佛并不是求他的答案。

　　司徒静不答，虽为阁主，但此类事物他却并不是非常清楚。

　　女子替他答：“你当然不知，苗人行医只为生计，非常便宜，哪像我阁，行医是为支撑庞大的帮派运做，怕是随便看个伤风感冒都得花个好几两银子。百姓自然是愿意找苗人看病，以前是没有选择，如今越来越多的苗人来中原行医，颐礼各处的医馆并不好过。近半年来，对我阁越发不利。”女子停顿，似乎是怕他不信，又道：“这些都是徐以南长老告诉我的，这便是真话。”

　　司徒静沉思不语，一时难辩真假。那女子便行了个礼，继续去往楼中练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