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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五节 本少爷操着 ...

  •   本少爷操着饭铲在锅里翻煎饼,香气从锅里面传出去,韩小少爷和叶青柠一同咽口水,我将两人推远一点,又把小侍女拉到身边,韩沐紧张的瞧着我。
      我嗤笑:“韩主事,你要防着我就不该让我进厨房,既然让我进来,就别跟防贼一样盯着我。”铲子指指叶青柠,“你该盯着的人在那,你不是问我下毒的人是谁么?现在叶青柠供认不讳,我洗清嫌疑了,认真算起来还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不用你报恩,您冤有头债有主,去寻债主的晦气吧!”
      叶青柠十分不屑瞥了韩沐一眼:“我倒是希望他来寻我的晦气,我可以再毒他一次,韩沐,春风笑的滋味不错吧,我这还有些更不错的,甚至还有些没试过药效的,你要不要挨个尝尝?”
      韩沐想上前理论,小侍女赶紧按住他:“叶姑娘,韩沐此前多有得罪,请您见谅,还请也姑娘高抬贵手,别一般计较。”
      我包好煎饼果子,用刀一切为二,一半用铲子铲了递给叶青柠,一半放在盘子里递给韩小弟:“行了叶大美女,别乱拿人命开玩笑。”转身面对韩沐,“叶青柠任性妄为,但她有任性的资本,韩主事,你若是不能保证被她毒倒后能解了毒,别轻易招惹她。上次是小七求我,恰巧我在。我若不在,或者不是小七出面,我保证叶青柠的毒,这临江城还没人能解。”
      直接威胁的话说出口,韩沐的脸色和锅底一个样。但商人最会审时度势,韩沐一个呼吸间面上已经平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还能扯出个笑对我道谢。谢过我当日救命之恩,和方才的一番提醒。这憋屈的模样看的我挺受用,虽然他心里指不定用无数种方法杀了我几个来回。
      然而,本少爷的侍女为了他去求我给他解毒,方才又为了他跟叶青柠示弱,被一个女人护在身后,他理应羞愧。
      叶青柠一声冷哼,韩小弟不明所以,小侍女让韩沐去视察锦阳楼,韩沐出了门。我让小厮继续烧火,随即让开位置,把小侍女推了过去。
      “我方才怎么做的,你看清了吧,现在做一个试试。”
      小侍女看我一眼,我将铲子放在她手里:“试试看,没那么难,我教你。”
      小侍女顿了顿,倒上面糊,打了鸡蛋,一步一步动作起来。本少爷突然有些怀念教她的日子。
      我教她在野地里捉蛐蛐儿。骗她拔了我爹精心摘得牡丹捉钻到土里面的蛐蛐儿,小侍女兴奋的捂着小手大喊:少爷,我捉到了。
      我躲在草丛里看我爹提着她的衣领子把她拽起来,咬牙切齿的说:“小七,你怎么敢拔了我的花!!”本少爷从草堆里站出来:“小七,你怎么这么无聊呀,想抓蛐蛐儿,也不能拔了爹爹的花呀!”我爹从我头发上捻起片牡丹叶子,对着我屁股踹了我一脚,又把小侍女推到我怀里,“没一个安稳的,滚,去祠堂里给我跪着,明天之前不准出来!”
      后来我教小侍女放风筝,小侍女小短腿跑了半天扯不起风筝线,我找了两个仆从拉着辆牛车,让小侍女站在车上面,一手拿着线板,一手将风筝举得高高的,小侍女冲我点头,水亮的杏眼满是兴奋。本少爷一拍手,两个仆从跑的飞快,小侍女一个不稳,从车上栽了下去。
      “哇!”嚎啕大哭。

      面前多了个盘子,小侍女歪着头看我,喃喃道:“我做好了,请公子试吃一下。”
      我切了一点尝:“喊锦阳楼的厨子来,你教他做吧。”小侍女眼睛一亮。
      叶青柠已经吃饱了,学着我的样子切了一点,剩下的就递给眼巴巴看着的韩小弟:“七娘,没想到你还蛮厉害的,一学就会!”
      我戳她脑门:“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蠢笨如猪?”
      叶青柠当即一个锅铲砸了过来:“你才笨,你才笨的像猪!”转身就跑。灯油已经在厨房门口站了好一会,被叶青柠撞得侧了侧身,也终于忍不住提醒:“二少爷,需回韩府习字了。”韩小少爷一边吃,一边不情不愿的出了门。等到了门口回头问我:“明天你还带东西去青痕大街么?”竟惦记上了。
      我指着小侍女笑眯眯道:“见到小七了,我就不伺候你了!”韩小弟气的张着嘴,被灯油直接带走。
      小侍女眼神一顿,本少爷尚且没吃饭,喊她给我做了一个,才说:“这只是街头小吃,且做起来十分容易,给锦阳楼赚不了多少钱。不过看在我教你的份上,小七,你请韩主事把你门口那两个仆从撤了吧。我还要在锦阳楼住许久,免了我的房钱如何?”
      小侍女面无表情,突然道:“韩沐中毒,公子戏弄我,现在教我,难道不是赔罪么?”
      我笑:“你说是就是。”
      “那若是赔罪,我为什么要免了公子的房钱?”
      我叹:“商人本色,真是一分钱都计较。”
      小侍女笑了,像一朵悠然绽放的百合花,让人忘了杂乱的厨房,满眼只剩下她:“不是商人本色,而是公子当初那般戏弄我,我不高兴,就想跟公子计较!”顿了顿,她问,“公子,不是你下的毒你为什么不解释?你可以直接给韩沐解毒,你为什么戏弄我?”她像我靠近一步,清幽的茉莉香萦绕到鼻尖,低头,能看见小侍女漂亮的脸蛋和脸蛋上认真的表情。
      我想了想,道:“那日,你笃定是我下的毒,我也不高兴,就想跟你计较!”

      接下来的五天,我没出门。
      第六天,临江城涌进些商旅,都是些远方来的游行商,在城里逗留一段时间,就转去别的地方。
      “韩彻,你已经在房间里面呆许久了,什么时候见你这么老实了?”
      我冲着她呲牙:“叶青柠,本少爷哪能跟你一样,上串下跳没个正形。”
      叶青柠双手拎着我衣领:“韩彻,你有本事再说一句。”
      我挣脱,呻吟:“不想跟你闹,丫头,你当我是你,你身上发病,疼的可是我,本少爷已经被你折腾怕了,你让我安静休息下好么?”
      叶青柠睚眦必报,但本性不坏,念着我身上的疼痛大多是她传过来的,她没心没肺的人竟会愧疚。我只要叫疼,她就老实些。但近来,她发病越发凶狠,让我有些着急。我已经习惯了那疼,却也有那么几次疼昏过去。只能躲在房里。
      叶百川给我涂了青泱草,我醒来的当天问过叶青柠,那日她是不是去过我窗前,叶青柠天真的看着我,满心满眼的诧异:“我去你窗边上干什么,韩彻你知道的,我怕看到你疼,怎么还会去看你涂药。”这已经是离魂的症状。
      叶百川曾说,叶青柠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若是出现离魂,半年内内没治好她,叶青柠的一条小命就交代了。叶百川的原话是这样的:韩彻,乖乖的试药,等我把你做成药人,离魂前治好了青柠,你就不用跟着叶青柠殉情了。
      我即便跟着叶青柠一起死,也就是双双升天,谈不上殉情。但升天也好,殉情也罢,都是一个意思。本少爷的命就拴在叶青柠身上。
      我抬眼看叶青柠:“你近来发病频繁,还是别往外面跑了,若是在外面发了病,又没人照顾你怎么办?”
      叶青柠不耐烦:“你总也这么说,可我时常在外面发病,不也好好的回来了。”我苦笑,可还不是因为最疼的不是你。
      游行商的诱惑力太大,叶青柠对游行商的兴趣远远的超过对本少爷的愧疚,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她又爬起来折腾我。
      “韩彻,走,我们出门吧,就今天一晚,然后我就乖乖的在屋里呆着怎么样?而且你和我一起出去,可以互相照顾,出不了大乱子。”
      我没办法,只能跟着她出门。

      不怪叶青柠好奇。
      游行商来自五湖四海,金发碧眼,头顶瓷坛,或是披着兽皮的,比比皆是,对临江城里的人来说,十分新鲜。叶青柠拉着我上了街,就把我丢下一个人跑了。人生将近二十年,我头十年在锦阳楼过,后十年在冥彦山,这种场面我也未曾见过,不由的也带了几分兴致,随着人群慢慢走,时不时看看摊位上的东西。
      身后一阵劲风,我挪开位置,转身去看,瞧见那人的瞬间身子又挪了过去。乖乖,游行商的诱惑力真大,韩家竟然也放心韩小少爷出门乱跑。
      他似是被人群挤出来的,一不小心没站稳才倒过来,我揽住人,听他下意识的道了声谢,才出声调侃:“原来韩小少爷也是知礼的。”
      他身子一僵,站稳了就退开两步:“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小少爷可以来,我就不可以来了?”
      他嘴一撇:“别以为吃了你的东西就能跟我拉关系,我跟你不熟!”别过头又冲进人流。我跟在他身后,笑声道:“头回遇到你这样的,吃人的都不嘴软。不过你既然在这,小七应该也在吧?”
      他小手一挥:“别小七小七的叫,她跟你也不熟。”
      我接着说:“看你的意思,她是也来了?”
      “她来不来干你什么事?”
      “许久不见,甚想念。”
      他转身看我,又是汤圆摊上一本正经的模样:“你不用想念了,她一点都不想念你。”
      死小孩!
      但走了一会,我也不用缠着这讨人厌的小孩了。我左侧十丈远是飞仙桥,桥下是飘荡的河灯,桥上是迎来送往的商人,卖荷包的小贩将五颜六色的荷包摆在桥头,大红的灯笼照着,十分喜庆。本少爷的侍女站在灯笼下面,脸上染着灯笼的一抹红,艳若桃花,正四处张望。
      我怔怔望了一会,拽住还要往前冲的韩谚:“别瞎跑了,我带你去找小七。”
      韩谚不愿意,我死命拽着,他也挣脱不开。人流涌动,我拉着他朝夏七娘的方向走,有些艰辛,只能一步一步的挪。但等我走近,大红的灯笼下银光一闪,我侧眼去看,人群中不知从哪冲出个人,直奔着夏七娘的方向过去,他手中是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我吓了一跳。本少爷的侍女到底得罪了谁,会有人想要她的命。慌乱里也容不得我多想,推开人群。朝着她冲过去。刀子就要挨上她,我终于揽着她的腰身挪开。心脏砰砰直跳。那人一击不成竟还想再捅过来,我心下突然来了脾气,抬脚就把那人踹开。谁料到带刀子不止一个。把小侍女包在怀里左突右闪,桥面上人群散开,惊慌的四处逃窜。有人大喊:“官差来了,官差来了。”
      本少爷此刻十分庆幸有个弟弟,且还是个聪明的弟弟。人流逃窜的惊叫中,那撕破嗓子的大叫分明是韩谚的。死小孩年龄还小,平时说话的声音清清脆脆的,没想到喊起来音儿还挺尖。我揽着小七闪躲的时候还被他突然的大叫吓了一个哆嗦。
      几声尖叫还是有用的,拿刀的见今日已不能成事,四下窜了。
      我呼出口气,若他们再不走,少爷我也只能站在这任他们砍了。
      桥面上只剩下几个人,我,韩谚,叶青柠和我怀里的小侍女。
      叶青柠脸色苍白,佝偻着身体,摊在地上,我也没什么力气。原本是我揽着夏七娘,现在基本是她扛着我,我勉强说话:“小七,我怀里有个青色的药瓶,帮,帮我拿一下,给青柠。”
      小侍女犹豫了下,还是伸手从我怀里拿出药瓶,勉力扶着我,让韩谚把药瓶递过去。
      她担忧道:“你到底怎么了?”
      我摇摇头,试图保留几分清醒。眼瞧着叶青柠吃了药,本少爷很怨念。
      “叶青柠,我说了让你别出来,你就是我今生的冤家,……”然后天旋地转,日月无光,本少爷很没形象的昏了过去。唯一满意的,就是怀里清幽的茉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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