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三十周年番外：我们的万事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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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时候，假发很快就换了一身帅气的春装。他最帅气的服装莫过于那套假发船长的制服，他举着手中的假钩子喃喃着要和真选组决斗，我们一致否定了他，新八甚至给他递了一杯茶：“桂先生，您还是别继续妄想了，对身体不好……”
春天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我照样打我的小钢珠，一屁股坐在一个闹哄哄的小屋里，眼花缭乱的各种颜色充斥着我的眼睛，这个世界好像是纯洁的，是有趣的。
假发不同意我的说法。“银时，我们都变了，这个世界，它也变了啊。”
我以为我是最冷静的人。我能冷眼看着这个世界的一举一动，无情地看着人世间的你来我往。登势老太婆站在店门口，恶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结果，最放不下的，还是你。”
我们都变了。
高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的视线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有一阵子我甚至梦见他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颊，对我说着什么。当我想要听清楚他究竟要说什么的时候，他就像临凋谢的紫阳花般，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战友。我是战场上的白夜叉，面对敌人，我冷酷无情，但我却把最脆弱的地方留给了他们。这并不煽情，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偏偏最了解你的人，他反而不愿意触及你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因为，他也在害怕。
我趴在吉田松阳的背上。那时候的我们住在一个不为人所知的小村里，他曾开玩笑说我们是神抛弃的人，但是我却搂住了他的肩膀。雪纷飞着，他每走一步，就在雪地里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我轻声道：“要是一辈子都这样，那该多好。”
他却说，没有所谓的一辈子。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好像哭得很放肆。我几乎没怎么哭，从小就被人称为“鬼”的我早就忘了眼泪要怎么流，我以为是这样。
但那天我还是哭了。
那个始终带着笑意的男人没有劝我，他只是轻轻抖了抖背上的我：“银时，你看，这雪下得多大啊。”他用一只手托住我的臀部，另一只手去接飘下的雪花，雪花落在他的手里没有化：“但是等暖春到了，它还是会消失的。”
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说：“我也不知道。”
“你忘不掉过去。你装作无情，但是实际上是怎么样的呢？银时，何苦呢？”登势老太婆搭着我的肩膀，她专注地看着路过的一对情侣，“进去喝点温酒怎么样？小玉做好饭了，今天这一顿我请。”
“老太婆，你还别说我，你自己也忘不掉过去。”那对情侣中间，女孩长得不是顶好看，但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巴看着还算舒服。男孩温柔地笑着把自己的手套递过去：“天气还不是很暖和，让你不戴手套。”
清酒不烈，但还是很呛。假发进门的时候，我正在捂着自己的喉咙疯狂咳嗽。一边的小玉有点不知所措，只能拍着我的后背算是缓解。我一脸不高兴地看着拉开门帘的假发，“你怎么又来了？”
“什么叫做又！”假发进门的时候甩着他那一头美丽动人的秀发，甚至还甩到了跟进来的伊丽莎白，但伊丽莎白不介意，找了个位置就自行坐下了。假发坐在了我身边的椅子上：“我们说好要一起去赏花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的？”小玉端来了一杯清水放在了我的面前，我还讲不出话来，只能对着她点了点头。登势老太婆看着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会有你这么废材的男人？”
一口白开水下肚，实际上只是冲刷了那种辣到不行的味道，但嘴巴里还是一股呛鼻的气味儿。假发也不恼，小玉又拿了酒杯给他，他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然后一口喝完。“好酒，就是味道重了点。”
“因为我们酒里从来不掺水。”登势老太婆像是被侮辱了一样，她缓缓地吐出了好几个烟圈，说话语气里还带着加重音。沉默了许久后，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捶着背坐在了吧台的凳子上：“老了，还是老了啊。”
“攘夷的首领一大早就无所事事地在人家小酒馆里喝酒，攘夷也是堕落了。”我双手环胸，翘着二郎腿看着眼前这位所谓的“攘夷首领”。
其实我心里一直很清楚，我们都是一种人。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们之所以能聚在一起，就是因为我们都是一种人，一种复杂的人。就是因为说不清楚，所以我们才能彼此依靠。
假发不是堕落了。
高杉也不是变了。
其实我们都没变，变的只是这个时代罢了。我们害怕的，也许正是这冥冥之中必然的变化，所以我们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攘夷战争也是这么一回事。只是失败后，两个人进入了完全不一样的极端。
高杉想要创造一个新时代。他内心也许崩溃过，也许是恨，他恨他不够强大，无法保护那个旧的时代。他总是做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像他的奇袭，总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假发以前就一直是个勤奋认真的性格。从开始见到他，他阻止我和同学打架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想亲手保护那个旧时代，并且他想延续那个时代。不得不承认，他很拼命。他说高杉很可怕，实际上很多人也觉得他很可怕。
我也没有变。
战场浴血而战的白夜叉变成了歌舞伎町一个无所事事的万事屋，这并不是转变，而是必然结果。“每一个时代都需要英雄，而每一个时代都不需要英雄。”日轮笑着端出一盘团子，月咏正在给晴太念书，“很多概念都是相对的。银时，有的时候你就是作茧自缚了。”
“你把话说得我好像很可悲。”我接过她手中的盘子，几乎不敢直视眼前这个坚强的女人。她是吉原乡的光，是吉原乡的太阳。“那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她就像哄小孩一样地拍着我的背：“每个人的出生都有意义，不管是什么意义。你常说，我很坚强，我是这吉原乡的太阳。但是要是那时候没有你，哪还有我这轮太阳照着吉原乡？”
她看着晴太和月咏的眼神很温柔，这眼神里不仅有年长女性的那抹成熟，更多的是母亲的慈爱。我有时候会嫉妒晴太，明明只是一个小屁孩居然有这么好的母亲，“要是我有母亲，她也会这么温柔地看着我吗？”
“我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月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面前，她一口就咬掉了我手上剩下的两个团子：“纠结那么多干嘛。总之，活着最好……不，活着就很让人庆幸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活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表现的是一种与性格不符的悲凉。她的右手抚摸上了她脸上的疤痕，闭上双眼的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轻柔的风吹动着她和服的下摆：“人死了，还怎么去讨论人活着的意义？”
“我想活着。不管未来有多难，我想活着。”
“银时？银时，你在想什么呢？”假发在我眼前挥了挥手，酒已经凉了，小玉端着盘子想要说点什么，我却摇着头：“不用了，这样就挺好的。”
“假发，你说，一个人已经都行尸走肉了，他还有必要活着吗？”我托着下巴看着天花板，上面传来一阵走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走动声停了，然后又过了一会儿，走动声又继续有规律地响了。
“我是桂，不是假发。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问这样的问题。不，也许是下辈子都不会问这样的问题。”假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看得最开的，除了坂本那个傻蛋，就只剩下你了。”
“你也知道自己想不开？”
“看到高杉的时候，其实我自己已经有那个觉悟了。老师死的那个瞬间，好像全世界都毁灭了。但是我们又站了起来，我们不是为老师报仇，只是想要反抗，出于本能地，想要保护什么罢了。”假发难得一本正经，他也托着下巴，看着酒柜里的瓶瓶罐罐：“我知道，我只是放不下。”
“我无法接受改变。”假发放下自己的酒杯，他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袖，“感觉到了吗？银时，我的手在颤抖啊……我很害怕，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谁都不知道什么是一辈子。
被称为“狂乱贵公子”的桂小太郎就像个受了伤的孩童般，左手紧紧攥着我右手的衣袖。“为什么要改变？一辈子就那样不是很好吗？如果一直这样，那该多好……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这个世界也会一直这样。没有人受伤，也没有战争。”
“这样才会比较幸福吧？”
“没有所谓的一辈子。”大雪纷飞，那个人笑着说。“就是因为看不到未来，所以我们才害怕未来。就是因为害怕相守，所以我们才不敢相爱。”
“假发，你不是要开那什么该死的同学会吗？什么时候？”我用力拽回了我的衣袖，假发泪眼朦胧地看着我：“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5章 三十周年番外：我们的万事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