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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密会 ...

  •   的士在城中上上下下,沿途经过许多看起来很宏伟的建筑。张嘉明就会在齐乐天身边解释,这个地方是哪里,那个地方是做什么的。每过一处张嘉明都会对齐乐天说,这几天都会带他去参观。
      下了高速,张嘉明打开窗户,一阵干燥的凉风从窗口吹进暖气太足的车中。
      司机回头问他了一句话,齐乐天没听懂,他听懂了张嘉明回答“没关系,家乡的风感觉真好”。张嘉明刻意加重了“家”这个字,所以齐乐天听得格外清楚。
      接下来的对话,齐乐天居然也听懂了。的士司机说“回家的感觉永远很棒”,张嘉明答“谁知道呢”。
      齐乐天只晓得张嘉明在这里住过,不知原来对张嘉明来说,家在这么遥远的地方。那张嘉明多久没回家了,又是多久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忽然有点慌,生怕张嘉明又跑掉,便摸吅到张嘉明的手,紧紧攥吅住对方。
      司机和张嘉明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说了几句话,张嘉明渐渐沉默。他的脸沉入暮色,齐乐天再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齐乐天好奇,离家越来越近的张嘉明,到底是不是真的高兴。
      转了有大概20分钟,甚至更久,车终于缓缓停下。张嘉明指着只停了一辆车的车道,让司机把行李放在这下就好。他拿出几张纸币递给司机,司机说了谢谢,便驶离了居民区。
      引擎声越来越远,被来客暂时扰乱的清净再次变回原样。

      齐乐天理好行李箱,才有机会抬头看他们的住处。周围几乎没房子,再远一些是林立的树丛,树丛中的房子,如同童话中的森林小木屋一样。房子外一层红砖,台阶上是拱起的弧形门,在街口的装饰灯光下素淡古朴。
      张嘉明提箱子上台阶,齐乐天要帮忙,张嘉明说不用,而是遣他去翻花盆。门口一红一紫两盆花,像栖息在枝头的蝴蝶,齐乐天根本不敢下手太重。他蹲下吅身,端花盆的动作格外轻。看过紫色的花盆下没有东西,齐乐天又去搬红色那盆。红色的下面总算有了张卡片,他小心翼翼做了一串动作,才拿出卡片。
      齐乐天正要向张嘉明邀功,扬起手里卡片才发现,张嘉明一直站着看他,表情似笑非笑。那表情就像他第一次拎着瓶瓶罐罐去张嘉明的破屋中,自己来来回吅回折腾食材,张嘉明则抱着手臂当看戏。
      张嘉明伸手要去够卡片,齐乐天手一收,揣到自己怀里:“张老师,我刚才找了半天,你没来帮忙。”
      “你想我怎么帮?”
      张嘉明上前圈住齐乐天,手伸到他裤腰,撩吅开掖在里面的衬衫。他手越来越向上,绕到他的胸口,从衬衫里面探出手指,解开了齐乐天衬衫的几枚纽扣,伸出手,夹住插在风衣内侧的卡片。
      齐乐天被他固定住,根本没办法反抗,全身上下活动方便的大概只有头部。“张老师,我们在大庭广众下做这种事情,好吗?”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张嘉明松开抱着齐乐天腰的手,接过另一只手中的卡片,才彻底放过对方。齐乐天呼吸急促,衣衫凌吅乱,像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性吅爱。明明气温越来越凉,他还是出了满头汗。他脱下衣服罩在头上,试图掩盖住自己的失态。
      张嘉明看了齐乐天一眼,表情笃定,仿佛早知齐乐天对他毫无办法。

      卡片上画着一副线画,有繁茂的枝叶和盛放的花,就像门前的风景。在林叶正中,写着个“蓝”字。
      门边有五个个子不一样的小矮人,张嘉明抬起带蓝帽子的那个。蓝帽子下面放着把钥匙,张嘉明拾起来,打开屋门。
      齐乐天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小声说:“何必这么麻烦”。
      “兰姨喜欢这么玩。”张嘉明把箱子拉进屋,又回到门口。他冲齐乐天勾了勾手指,齐乐天没反应,他就走到齐乐天身边,揽住对方的腰,问他:“生气了?”
      张嘉明离他太近,搂住他的手又太暖,热度透过衬衫传到他腰侧。
      齐乐天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生气。他对张嘉明一点辙都没有。他跟张嘉明进了屋门。
      张嘉明把屋内灯全打开,一片通透。他张嘉明走到客厅,顺着张嘉明的指尖望去。挑高的穹顶上挂着水晶灯,落地窗从地底一直通向天,温柔地照亮了空旷的区域。客厅里只放着一个小沙发一台电视,饭厅里放餐桌,两三个人吃饭刚好,再多座一人都挤。客厅和饭厅连在一起,比他现在住的屋子都大。
      站在宽大的冰箱前,齐乐天难得露出幸福神色。张嘉明拉开冰箱门,上层整齐码放三盒鸡蛋,一袋面包,一袋牛奶。齐乐天高兴地对张嘉明讲,明天早晨不用饿肚子了。
      “你还真是吃饱饭就够啊。”
      “吃饱饭才有力气干别的……”齐乐天舔舔嘴唇,然后学张嘉明刚才从他手里取卡片的方式,蹭了蹭张嘉明后背,“你说是不是,张老师。”
      “你是不是根本不累,不用睡觉?”
      “谁说的。张老师,你看你都快要睁不开眼睛,咱们还是洗洗先休息,怎么样?”

      张嘉明也不再进一步行动。他带齐乐天上楼,为对方介绍几间卧室。张嘉明说自己睡主卧,齐乐天睡房子另一头的客房。房间全都布置好,洗手间旁边的壁橱里有浴巾和毛巾随他用。说完他应景地打了个哈欠。
      齐乐天站在客房门口向张嘉明道谢,也让张嘉明早些休息。张嘉明承认自己困得不行,甚至要放弃在最爱大浴缸里泡澡,生怕睡过去,一睡不醒。齐乐天吅安慰他,要他不用怕,有自己在,保证他万事无忧。
      听后张嘉明走到齐乐天身边,亲了下对方嘴唇,是个不带丝毫情吅欲的晚安吻。
      “小齐,快睡。明天早晨我们商量下去哪儿。”
      “张老师,其实我有个地方一直向去……”齐乐天犹豫着,还是讲了,“你的父亲,张老爷子,他是不是也住在这边?”
      “你要干什么?”张嘉明本就劳累的脸更烦躁。
      “我打算趁这几天有空,去看看他。”
      “你应该好好适应环境,倒时差,别想没用的东西。”
      “他是我的恩师,我都到这里来,当然要……”
      “齐乐天,你不是困了吗?快去休息好不好!”张嘉明重重地甩上主卧的门,留齐乐天独自一人对着空旷的房子发呆。
      这回齐乐天真的有点生气,他不清楚张嘉明为何阻止自己探望张老爷子。但他没法,张嘉明不带他,他寸步难行。他睡客房,明明有自己独立的空间,空间不比国内那件破屋子小,可他觉得天地只有眼前一丁点那么大。

      时差关系,齐乐天第二天很早就醒了。在飞机上吃完最后一顿饭后,他粒米未进,难免肚饿。他怕自己下楼的声音惊扰张嘉明休息,便努力寻找分散注意力的方法。
      齐乐天习惯性拉开窗帘,打开窗,比想象中更寒冷的风扑面而来,驱散了他仅存的一丁点睡意。
      他感觉手脚和脸都干得很,便轻轻走到洗手间擦点润肤的东西。刷牙低头时,齐乐天发现牙膏沫子上浮着两滴血。他呲牙照镜子,牙床牙缝之间也没血迹,反倒一股液体从鼻中往外涌。他吓得扯了几团纸压住鼻子,总算止住异样的感觉。
      张嘉明说晚春初夏这里还是很冷,要开暖气,一开暖气就格外干燥。没想到居然干到流鼻血。好在洗手间内东西齐全,他不用再下楼翻行李。
      那位兰姨,考虑事情果真周全。齐乐天在内心默默感叹。藏钥匙的周折与无奈,都消下大半。
      齐乐天折腾一番回到屋,天还是灰蓝色,高大的树木遮挡住视线更深处,丝毫没有放晴和日出的样子。天气预报说今天多云,降雨率60%,现在距离日出时间还有一个钟头。
      他趴在窗边,深蓝色的天空露出月白,颜色越发浅淡,在浅淡边缘是一圈被光照亮的金边。回归的大雁列队划破苍穹的寂静,林间响彻鸟的叫声。没有车水马龙,也没有尖叫的鸣笛,更不像是他住所周围的市场,每天夜还深着就传来叫卖声和饭香。

      天终破晓,房间变得明亮,一束束光挤进客房。
      他停在书架旁,上面多是英文书,许多标题他都读不懂,更别说内容了。他随手抽吅出一本叫做《Once upon a time》的——那是他唯一认识的英文标题。他翻开看,第一页就是亡灵在地狱中受到烈火炙烤的插图。他急忙塞回去,转手抽了本中文书,不小心动作太大,碰掉书架上的相框。
      齐乐天手忙脚乱地捡起来,擦拭干净背面的落灰,而后翻过打算擦拭正面。
      照片是一张全家福,张嘉明的父母分坐八仙桌两侧的雕花木椅,一人穿西装一人穿旗袍,华丽隆重。张嘉明站在桌后,看起来很年轻,约摸只有十五六岁,表情却很老成,着装不输他双亲般正式。
      明明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理应幸福美满,齐乐天却看出寒意。仿佛三尊毫不相关的蜡像,生搬硬拽挤进同一取景框中。齐乐天这才注意到,书架上所有的相框全部扣放。理智告诉他不要掀开看,可他的手完全不受控制。
      所有的照片全是同样的布景,同样的姿态,同样的表情,同样的人,唯一变化的是几个人的容貌。从齐乐天看到的第一张照片起,随着时间倒流,似乎每年一张全家福,一直流回八仙桌边不再是笔挺的少年,而是嘤嘤学语的婴儿。
      两位成年人的表情,则从来没有改变。从一开始,他们仿佛便毫不相干。
      齐乐天看得难受,房间暖气打得那么足,他还是手脚发凉。他本能去寻找温暖,可他的热源还在沉睡,他不忍吵醒对方。他只好轻轻下楼,倒满一锅牛奶,盯着它在火炉上煮沸。
      沸腾的牛奶翻出锅沿,落在炉子上。烧干的牛奶映出他的眼,他眼中有三张僵硬的脸。他伸出袖子就要擦,还没冷却的液体透过薄薄的睡衣,灼热了他的皮肤。
      齐乐天抽回手,轻声尖叫。他听到楼上的张嘉明喊出同样的声音,比他的声音更不安。他立即关上火,向楼上跑去。

      齐乐天跌跌撞撞跑进主卧,扑向张嘉明的床上。他喊张嘉明“张老师,你没事吧”,张嘉明也没反应,还是一直在喊“别切,停下来!”。他知道张嘉明可能做了噩梦,奋力抱住对方。张老师那么瘦,没想到力气好大。齐乐天趴在床上,气喘吁吁地想。
      “小齐,是你吗?”张嘉明的声音听起来终于恢复正常。
      “张老师,是我。我听到你尖叫,很担心。”
      “没关系,我做了个噩梦。”
      “是你和人组团穿机甲打怪,最后葬身小怪兽口中的噩梦?”齐乐天冲他眨眼。
      “梦到我被人吃了。”
      “被人吃?”齐乐天左手圈成一个圈,围着右手中指套上套下,“被这样吃掉了?”
      张嘉明噗嗤笑出来,紧绷的脸也变缓和。齐乐天也松口气,他实在看不得张嘉明摆出全家福中的模样。他拎起齐乐天的手,在对方手腕上咬了一口,留下两排浅浅的齿印:“被这样吃掉。”
      “看,还是被小怪兽吃掉的梦。”
      齐乐天讲完,张嘉明讲“是啊,没错”,然后曲起手指冲他额头弹了个响指,他眉心也留下红印子。
      张嘉明看齐乐天还保持着紧抱他的姿势,便抱住齐乐天打了个滚,放对方在床边,自己下床洗澡。他要洗掉一身冷汗。梦中粘吅稠的血还粘在身体上,感觉挥之不去。
      那根本不是什么小怪兽的梦。
      张嘉明梦到自己身下的床变成了长桌,而自己成为桌子一部分。长桌中央两侧位置坐着一男一女,头戴白色假面,无口无鼻无眼。在长桌尽头坐着一个小孩,小孩长着他儿时的脸。那小孩抬起头叫了声“爸爸,妈妈”,没人回他没人理他,两位成年人照旧在吃饭。桌上明明有食物有盘,可一刀一叉还是落在桌上,落在他肌理之中,割得他心生疼。本来还会说话还会哭的小孩,干成了一张皮。

      张嘉明在浴缸里就闻到饭香,可比浴盐香百倍。他连忙擦净身体,光脚下楼,水渍脚印留了一路。
      齐乐天同时开了两个火,一灶火上煎微焦的法式吐司,另一灶上摊金黄色的蛋饼。张嘉明已饿得不行,随手拿起吐司边啃起来。没想到吐司烤过,面包边发脆,他也嚼得开心。
      齐乐天下厨手熟,很快做好二人份的早餐。法式吐司旁配覆盆子果酱,蛋饼中隐约有肉吅香。齐乐天说在冷冻室里找到了培根和香肠,便切切碎做蛋饼的馅料。家中没了咖啡,齐乐天就泡了两杯英式早餐茶,茶杯旁边放了一小盅奶、一片柠檬干和两块方糖。
      干燥的空气,都被早餐的热度蒸得柔软。
      张嘉明端好饭,齐乐天收拾完也坐过去,二人不约而同举起刀叉,第一刀都落在了金黄色的蛋饼上。蓬松的鸡蛋里裹着融化的芝士,汁水丰富的香肠和脆生生的培根,像乐谱上的音符在嘴里跳动。
      “张老师,吃完饭我想……”
      张嘉明放下刀叉,眼神变得警惕。
      “吃完饭我想去超市,或者说有没有菜场一类的?家里吃得太少了,我们总不能一整天都吃鸡蛋面包牛奶和冻肉。”
      “行啊。”

      齐乐天本以为只需几分钟车程,没想张嘉明开了一段车,然后座公交转地铁,才走到相当繁华的地区。
      “我想带你四处看看。”张嘉明讲。
      街很窄,街旁建筑物高耸入云。眼前的景色像了国外城市给他的印象,齐乐天便放慢了脚步,这里拍拍那里也拍拍。
      街两旁都是海棠树,初夏正是花盛放的时分。风一吹,吹落一地白色粉色的花瓣。齐乐天伸出手,花瓣落在掌心。他想凑齐五瓣,摆成花的形状,粘成书签,送给张嘉明,夹在张嘉明每本书中。
      他耳边响起轻巧的快门声。
      齐乐天机灵地扭头,问张嘉明:“你拍我了?”
      “没有。”张嘉明冲他笑笑。
      齐乐天没说话,滑了几步,滑到张嘉明身后,要抢过对方的相机。他指尖刚碰到相机,张嘉明就抽回手,把相机护在胸前。“别闹了”,张嘉明说。
      “我也想拍张老师。”齐乐天不经意嘟着嘴,不知是伤心还是在撒娇。
      “拿这个拍。”张嘉明把手机塞给齐乐天,齐乐天随手按过快门,然后还给张嘉明。画面模糊,只能看出一个人在笑。“你水平可真差。”张嘉明揶揄他。
      齐乐天无奈地耸耸肩,告诉对方自己没一点经验。他不再计较,转身走在前,张嘉明跟在后。他时常听到快门声音,以至于有点发毛。
      既然对方要拍,他打算干脆在张嘉明的底片上留下几张正脸。他以为张嘉明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像以往他合作过的摄影师的姿态拍照。可张嘉明没有,他两只眼都是睁开的。
      一只眼睛看着世界,另一只眼睛在看他。
      齐乐天从没想过,成为张嘉明的拍摄对象,会如此……
      令他怦然心动。
      两声快门响后,张嘉明冲他挥了挥相机,说让他等一下,胶片用完了。他冲张嘉明走过去打算帮忙,却突然又听见一声快门响。齐乐天这才分辨出,那声音和张嘉明的相机发出的声音不同。更响,更脆。
      他猛地四下看看,除了他们,全是匆匆来往的上班族。
      “张老师,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
      “我听到,刚才好像有人……偷吅拍咱们。”
      张嘉明清楚齐乐天不爱开这种玩笑,便拉着齐乐天离开空旷的位置,向人群里挤。他们动作偶尔太暧昧,被拍下来难免落人口实。
      他们离开的雕塑旁,有个影子从密密麻麻一人高的冬青墙中走出来。那人手上拿着相机,显示屏上是正走向张嘉明的齐乐天。他伸着双手,好像随时要拥抱住对方一般。

      张嘉明带齐乐天走过几条街,总算走到人群最密集的区域。混在上班族和旅行客中,二人毫不起眼。张嘉明对别人的镜头不敏感,只能问齐乐天,看他还能不能感觉到被别人拍。齐乐天摇了摇头,说已经听不到奇怪的快门声。
      他们跑得很快,齐乐天有些喘。随便转转都要东躲西吅藏。齐乐天瘫坐在广告牌旁的长凳上,掀开衣领扇风,张嘉明就从兜里掏出手帕,递给了齐乐天。他让齐乐天稍等片刻,不一会儿,变戏法一样,手里多出一个冰激凌甜筒。
      太阳太烈,齐乐天的心和冰激凌球在日光里变吅软,流动,仿佛容得下一切爱和愁。
      张嘉明知道齐乐天就是因为几张照片,演艺事业开始走下坡路。那时咨询远没现在发达,世界也远没现在宽容。可张嘉明不明白,齐乐天当时的经纪公司居然什么都没做,甚至连声明和危机公关都没有,硬生生把事情不声不响拖过去。
      他盯着齐乐天,根本看不清对方真实的想法。揭伤疤的话,还是不要问了。
      或许注意到张嘉明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毫无偏移,齐乐天也没办法继续专注在冰激凌上了。他小声说“万一偷吅拍的人还没走怎么办”,就坐得远了些,坐到了长椅另一头。
      抽了两颗烟后,张嘉明回头瞅了眼齐乐天。齐乐天还没吃完,速度放慢了。他听见齐乐天嘟囔“可真多”,就突然想帮对方解决两口。自己明明是那么厌甜的人,张嘉明想。
      “张老师,我……”吃着吃着,齐乐天突然讲。
      “怎么?”
      “出过那件事以后……”齐乐天看了一眼张嘉明,确定对方知道自己说得是什么事情,才继续,“我也和别人约会过,或者是单纯吃饭。他们都嫌我太大惊小怪,还有一个人直接说我过了气,根本没必要害怕。人家可能是为了安慰我吧,可是我真的会不舒服,闪光灯扎得我疼,我当时不高兴,就和那个人提出分手。过了好久我才知道他在媒体上讽刺我,我突然觉得我会不会……”
      “那是你自己身为演员的警惕性,和红不红有什么关系?”张嘉明拔高了声音,透出不满,“那种人分手就算了。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你那么珍惜。这种人是,之前的那个陆什么也是,懂?”
      张嘉明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字,齐乐天被他讲得大气不敢出一口,半天才反应过来张嘉明在为他辩解。
      齐乐天想谢谢张嘉明,想靠近他,想和他分享一碗冰激凌。然而这里人太多,他觉得太挤了。他想问张嘉明住处附近有没有普通的超市,先买几天的食物再说。可他怕张嘉明生气,二人大费周章来到这里,却一直在跑一直在躲,毫无乐趣。
      而且全是因为自己。

      “小齐,旁边街就有卖食材和花草。去看看,如果没想要的我们就回去了。”
      “可是我们才没来多久。”齐乐天不希望自己打扰到张嘉明的情绪。他看张嘉明四处拍照,样子十分开心。
      “刚来的第一天,该好好休息。我不应该带你来这么远的地方。”
      “没关系,如果你想再待会儿……”
      “你一直为被偷吅拍担心,什么都做不了。懂?”
      原来张嘉明在关心自己。
      “张老师,你这么体贴,原来追你吅的吅人是不是特多。是不是从没被人甩过。”齐乐天随口说。
      “没,被甩太经常了。”
      “怎么会。肯定有人不会甩你啊,比如跟我在一起,我绝对不会……”
      话说了一半,齐乐天连忙收口。他搞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甚至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他抬手看表,国内的时间已经接近午夜,睡意袭来,一定是太晚了脑子才会不清醒。他觉得张嘉明说得对,刚来第一天就要好好休息,调整好状态。
      “得了,这个玩笑不好笑。”
      “张老师真厉害,这都被你发现了。”
      张嘉明转身就走,他没听到齐乐天跟上来的脚步声,便向后勾手指。他感觉到齐乐天靠近,轻轻碰触他的指尖,然后他收回了手。
      他转身,所以他没看到,身后的齐乐天对他做了个口型。齐乐天说,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不是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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