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殖民时代》沉香梦魇

45、我是菜鸟

　　“嗯。”她低头想了想，整理一下思绪，语速放缓了，尽量有条理地说出来：“我想过抗高温抗变形的轻质碳纤维材料，用于做枪管和炮管的，除了我们Gany，SIDE-J的技术也非常厉害，因为他们的科研机构是跟地球两帮合作的。但是，我们的工厂是全自动化，生产成本非常低，所以我想，要是有政府再给一点补助，应该可以把价格压得很低。”

　　“所以你想向SIDE-3招商的那些军工企业的零件供应链下手？”

　　他认真地听完她的话，立刻一直见血地指出她想说的核心内容。

　　“是。因为，情报部好像一直在强调技术进口，我觉得，可以往出口方面想想。”

　　司马玠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个相法很不错，那么问题是？”

　　“SIDE-3那个‘防御经济特区’还需要至少半年才能把基建部分完成，招商引资……我实在是预测不出到底那些企业会中标。”

　　“海洋方面，SIDE-3跟我们有争端的区域重要在海洋上，小行星矿区暂时不会有太大问题，所以重点就在海洋方面，另外告诉你一个内部消息，带镭射炮的卫星已经造好了，都放在仓库里，对空电磁电力传输系统也已经差不多完成了，所以——你往反卫星武-器系统，和舰载的大口径炮管方面找，AEU和Titan-ASA的企业可以考虑，至于那些企业会中标，你虽然预测不了，但这需要预测么？”司马玠看着林亦湫还有些茫然的脸，觉得有点好笑。

　　“对了，只要我们价格压得够低，他们中标的可能性就会增大。”林亦湫抬手敲敲自己的脑袋瓜，懊恼自己在司马玠面前表现得太笨了一点。

　　接着她又叹了口气，不是在司马玠面前太笨，是她这次又跑来找他帮忙！

　　“你叹什么气？”

　　“我……我做的便当被他们压在消毒室外面不让带进来。”

　　司马玠撇嘴一笑，像是知道她在撒谎一样，看向别处，盯着白色枯燥的墙壁，淡淡道：“以后别做了，早就告诉你不要做饭了。”

　　“……为什么？”

　　“因为……难吃。”

　　“……”

　　林亦湫气得想瞪他，可是想想，她要是瞪他后果更糟糕，还是收敛点，耷拉脑袋，不言不语地坐在床边。

　　“湫，帮我擦擦身体好不好？我出汗了。”

　　“啊……”

　　“不愿意就算了。”

　　“没有……”

　　她用指甲扣了扣自己的手，被司马玠看到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拳头掰开，看到她掌心的几个血印子，是指甲抠出来的。

　　“你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她把手从他掌心用力抽出来，目光游移着说道：“没什么。”

　　“到底怎么了？”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就是……就是亲戚来了疼的嘛！”

　　她红着脸嚷嚷着，跑去卫生间，用消毒过的盆接了一点过滤过的热水，端到床边，跪在床上，帮他解开衬衣扣子。

　　司马玠就那样沉着脸，死死盯着她看，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你，能不能别看我！”

　　“湫，你在帮我脱衣服，我怎么能不看你？”

　　“脱……你自己脱！”

　　司马玠一脸无辜地抬晃了晃帮着绷带的膀子，跟她耍无赖！

　　这个人，越来越看不明白他了。

　　“手术到底是换了腿还是换了脑袋……”林亦湫忧怨地嘟囔着，觉得今天这个司马玠，好像不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弹着钢琴，温柔似水的美男子了。

　　她解到第三颗扣子，骤然发现他胸口上的好几道缝合的疤痕，双手不由地一颤，手心冒汗，一抬头，又对上他带有压迫感的目光，一时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司马玠突然低头，似乎是又想吻她，这时病房门被打开，护士长端着专门制作的菜饭走进来，林亦湫吓得一下子把司马玠给推开了，用力过猛，还让他在靠背的枕头上弹了两下。

　　“吃午饭了，林小姐，你吃不吃？要不跟我一起去一趟医院食堂吧，我们那儿好几个小护士是你的粉丝呢。”

　　“不用了，粉丝什么的，好奇怪。”林亦湫低着头，瞥了一眼穿上的司马玠，对护士长说：“能不能拜托你，帮他擦擦身体，我有事，先回去了。”

　　“果然你们CARPA很忙啊！”护士长赞叹了一句，回头看看司马玠问道：“你，又出汗了？”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林亦湫把汽车调趁自动行驶模式，路上就开始整理资料，可还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下了车还在一路走一路想，忽然就撞上个什么东西，差点跌倒。

　　“林亦湫！”

　　有人有些开心地叫起来。

　　她抬头，看到是拿着垃圾袋的李一辉！这次他干脆连草皮式短短的头发都不要了，提了个大光头，看上去特别亮，加上他额角的疤痕，这肌肉发达的大块头，要不是熟悉他的人知道他是那么一个厚道又友善的人，一定会被他吓跑。

　　“一辉！好久不见……”看着他手里提着的大垃圾袋，上前要帮忙。

　　“不用了，太脏了，你……”

　　“你跟我客气什么。”

　　李一辉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不是，订婚了么，恭喜啊。说实话，我以为你和玠哥……诶算了，还是不说了。”

　　他把垃圾袋扔进垃圾车，让机械把它们压实。

　　“没有，我还是我。”林亦湫低头面露忧郁之色。

　　“你看上去有点疲惫，黑眼圈。”李一辉用手指在自己眼睛上画着圈，比划着。

　　“哦，那是……最近有点不太顺。”

　　“工作？”

　　林亦湫不好意思低点头。

　　“你也会有工作不顺心的时候？”

　　“我现在情报组，跟丹霓一起。”

　　“怎么会？”这倒让李一辉惊讶了。

　　“诶，跟你一样，我也不知道上头的人怎么想的，总之——对了！”林亦湫看着李一辉脑袋上那道疤痕，像发现什么宝藏似得上前一下子握住李一辉的手，差点热泪盈眶了：“一辉！帮帮我吧！你经验可比我丰富多了！”

　　李一辉有点为难，挠挠头皮，道：“这个是违规的！”

　　“诶呀，狗屁规定。走啦，晚上去我那儿，尝尝我做的饭。”她说着拉起李一辉的手，就把他往自己的汽车哪里拽去，一边走还一边絮絮叨叨埋怨：“然说我做的难吃！真是的！讨厌！一辉你一定要评评理！我做得到底难不难吃！”

　　李一辉被她弄的无奈了，拉住林亦湫说：“林亦湫，你也太急性子了，我还没下班呢！”

　　“啊，对了……那我等你，下班打电话给我！”

　　晚上林亦湫因为生气，做了够四个人吃的分量，摆了满满一桌。

　　好在李一辉食量跟他块头一样大，加上菜的味道可口，分卷残云，最后满足地朝天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

　　“来吧，开工！”

　　林亦湫摩拳擦掌，笑嘻嘻地看着李一辉。

　　李一辉果然是个经验丰富的人，问的问题都非常有针对性，也知道怎样利用庞大的资料库，资料要怎样筛选、关联、整合等等。

　　两人忙了一个通宵，把庞杂的资料很有条理地整理出来，看着一个通宵二十多页的成果，林亦湫赞叹不已。

　　她高兴地拍了拍边上李一辉的背，笑道：“一辉，真的太感谢了，你真是我的贵人！以后有空你再多教教我……”

　　话没说完，被一声震天响的呼噜声给打断了。

　　林亦湫转头一瞧，他已经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她笑笑，费了点力气，把李一辉的腿抬上沙发，然后自己去厨房做早饭。

　　两个小时候把李一辉叫醒了。

　　又滑又嫩的欧姆蛋、橄榄油加米醋调制的蔬菜沙拉、一大块涂了黄油的烤面包，还有一杯很浓的纯黑咖啡。

　　李一辉神情恍惚地坐起来，挠挠头皮，喝了一口咖啡，立刻给苦得清醒了，朝着边上干呕。

　　“林亦湫！这也太苦了！”

　　林亦湫神情自然地喝了一口，还啧啧嘴，道：“还好啊。”

　　“……”他低头吃起来，调侃道：“诶，吃你一顿饭真不容易。今天上班要打哈欠估计又要被领班骂了。”

　　“所以喝掉咖啡啦。”林亦湫笑眯眯地，这么多天，工作终于有所进展，心情大好，舒畅的感觉像是……像是便秘了一个礼拜终于释然了一样！

　　“后天早上就能把报告交出来！”她自言自语，拿起杯子仰脖，一股脑儿把咖啡全部灌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