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阿尔法惨案 ...
-
越来越多的人见到几个不肯停手的人也加入进来。
很快，剥好的沾满牛油的铝箔壳子相互吸在一起，成了一大坨。司马玠和阿斯兰一起把那一大坨用带子绑在中央出口的门上，因为那里是最薄的地方。
做好后，阿斯兰和他老爹相互看了一眼，心领神会，冲人群喊道：“不想死的现在去我左手边仓内，我们再过一分钟就点火。”
“什么？”
“你们凭什么？”
人群再一次吵闹起来。
“我说了，掉下去只会被磨成碎渣！”阿里斯声如洪钟地用不标准的AIE英语大吼一声，“一分钟后点火！60，59，58……”
说着他开始倒数，有人把左边的门打开，人群争先恐后地挤过去。
情报组的几个人已经过去了，司马玠看了一眼林亦湫，把她一把推给刘恒之，道：“先带着她过去，带她到中间的位置！”
“你呢？”林亦湫抓住司马玠不肯松手。
司马玠看了一眼还在数数的阿里斯，平静地笑道：“总得有人点火。”
“不行，司马玠！”她还是拽着他的袖子不肯放。
“刘恒之，帮忙把她带走。”
刘恒之硬是把他的手掰开，拽着她离开，林亦湫看着司马玠，朝左边的门飘去，眼前那个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男人，那个看似纤细脆弱的男人渐渐在眸子里变得模糊起来，最后融成了一大片，眼泪怎么也忍不住地淌下来。
她最后扒着那道门框，哭着怎么也不肯撒手，被刘恒之使劲扯了一把，带去另一边那个透明的舱中。
最后连亚麻也走了，只剩下阿里斯、阿斯兰、还有司马玠三个人。
“这是我刚才从别的宾客那里弄来的烟草，要不要也放进去？”阿斯兰手里抓了好几包烟。
阿里斯点点头，道：“放边上吧，出来的烟可能会更早地触发灭火喷嘴。”
“爸，你先走吧。”
“阿斯兰？”
“我留下来点火就好了，总归需要有人点火的。”
司马玠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阿斯兰，反倒是阿斯兰回头，包含深情地看了一眼司马玠，一脚蹬地，猛地扑过来，抱住他，用AUE语说：“玠，要是能为你死，也值了！”
说完他搂住司马玠，狠狠吻上去，一个法式深吻，差点把司马玠给吻吐了。
司马玠挣扎着把他推开，一把把脖子上的丝巾给扯了，用来擦了擦唇上的口红，气呼呼地看着阿斯兰，忽然把声音沉下来，用低沉的男音说道：“谁tm说要死的？”
阿斯兰傻眼了，还没反应过来是咋回事。
司马玠无奈了，把手伸进衣服里，取出硅胶胸贴来，扔在地上。
“老子是男的！别傻看了！”他吼了一句，接着把医疗箱里的纱布卷取出来，让它吸饱酒精，然后再打开另外一个纱布卷，跟前一条打上节，再让纱布条吸满酒精。
每个纱布条只有一米长，他们就这样一节一节接过去。
突然林亦湫飘过来，帮着他们一起接纱布。
“亦湫？”
她嘟着嘴，帮忙扶住长长的纱布条，身后飘了一路的小泪珠子，道：“我，我……我就是觉得，在你边上比较安心。”
司马玠淡淡一笑，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最后司马玠把林亦湫拉到另一边那个舱内，阿斯兰站在门边，用宾客身上的打火机把沾满的酒精的纱布点燃了。
他用最快的方式躲进门里，然后把门关上，很多人一起帮忙把安全阀手动转死，然后大家抱在一起等着那一声巨响。
那五分钟是难熬的，所有人都闭着眼，向各自信奉的神明祈祷。
眼前的太空像块嵌满了钻石的黑色天鹅绒，如此静谧美好的太空事实上是如此无情的。
曾经有人告诉她，仁慈的上帝创造了天地，创造了亚当和夏娃。
陈凡说的，上帝给了人生命，人因为信奉上帝而幸福。
不，他说错了，上帝给了人生命，人要用生命自己去寻求幸福。
靠祈祷解救不了困局，能救自己的是自己。
一声巨响的瞬间，他们背后的铁壁像是朝人群狠狠扑来，最后一排的男人们被重重撞在钢壁上，林亦湫也被突如其来的撞击镇晕过去。
可怕的瞬间加速度将半截胶囊藏顶出原来的轨道，没有一点点缓冲的情况下，舱内的人群与从30层的高楼跳下来砸中地面无异。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被司马玠紧紧抱在怀里，他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着。
她把自己和司马玠的太空服头罩打开，叫着他的名字，使劲摇了摇司马玠。
“司马玠！司马玠！”
一颗小血珠子从他嘴边飘出来，他描着精致眼线的双眼紧仍旧闭着，睫毛长长地拖在没有血色的脸上。
身边飘过一具被彻底撞坏的躯体，太空衣已经破碎，里面是一具被压成烂泥的死尸，她甚至看到了被压断并穿透了躯体和衣服的骨头！
透明的头罩内飘满了血浆，还有隐约还能看清的半张狰狞的脸，她再次仔细一看，竟然是艾迪！
“啊——！”
她尖叫着，连眼泪都掉不出来，抬起头放眼望舱内，原来早已是哭声一片。
大大小小的血珠和泪珠飘满了整个舱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刘恒之从最前面飘了过来，林亦湫看了他一眼，像是当年，她喊了一声“阿姨”之后，他松开她的手那般的眼神。
然后再不看他一眼，紧紧抓着司马玠的手臂，呜咽着哭起来。
胶囊箱因为减轻了一半还多的质量，赶到的拖船加速把剩下的半截胶囊拖回了国际空间站。
打开门清点人数，死伤过半。
回到Gany之后，司马玠在重症病房昏迷了很久，两根断掉的肋骨扎进了他的肺里，腿骨也严重受损，医生说可能会落下残疾。
马夫人和司马耀都来病房守着。
林亦湫不敢呆在边上，每天都来重症病房外看他一眼。
“你来做什么？”
司马玉脸色差极了，看着林亦湫，好像恨不得要把她掐死。
“我……我想来看看他。”
“看看他？是因为良心不安了还是因为什么？”
“我……”
“林亦湫，要是小玠死了，就是你害死的！你给我记住！我绝对会要你给他陪葬！”
他说完掉头就走开了。
林亦湫一下软在地上，司马玉说得没错，自己欠了司马玠一条命。
五日之后司马玠在病床上轻轻喊了两声“亦湫”之后，终于醒了，马夫人激动地抱着老司马耀哭了。司马玉看了他一眼，一脸阴沉地走了。
死者的葬礼在星际的同一天进行，几个不同的地点进行实况转播，司马玠坐着轮椅参加了艾迪和材料组另外两位成员的葬礼。
以前也看过关于恐怖袭击的新闻，可从来都觉得跟自己无关，可是当人实实在在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心里的这份恨意就疯狂地滋生出来。
“司马玠，要是我们不搞那个爆炸的话，他们就……”
“不是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我感觉是自己害死了他们？”
“不是……不要多想。”司马玠握住流泪不止的林亦湫的手，“不要想太多，我们不做不做那件事，所有人都会没救，你懂么？”
“可是他们确实是因为爆炸才被活活撞成……撞成那副模样啊。”
她捂住脸，想起艾迪死时的惨状，胃中就止不住地翻江倒海，浑身发抖。
“镇定一点林亦湫！”
司马玠刚做完手术不就，喊不动，抬起手来给了她一个耳光。
“镇定一点，亦湫，看着我。我们现在安全了，好吗？死者就让他们安息，不要再去想了。”
葬礼的酒才是最苦的。
林亦湫喝了几口，肚子里火烧火燎的，结果吐了个精光。
地球联邦政府大楼前，国旗降半旗以悼念死者，并向所有国家发出共同维护星际和平的倡议，要求所有国家对ISIS□□国宣战，不然一律以ISIS的帮凶国对待，地球联邦将会毫不手软地对其进行制裁。
Gany的政府内部产生了激烈的争论，如果对ISIS宣战，怕引烧身，ISIS把毛头指向自己，可如果不宣战，则是与地球联邦为敌。
没有两日，Titan-ASA向ISIS宣战，一周后AEU也发布了同样的命令，Gany侧还在争论中，怕地球联邦不耐烦，先对ISIS发表了谴责声明，并对自己公民的伤亡表达沉痛哀悼。
司马耀作为CARPA高层，参与决策，这阵子开会开得头都疼，一回家就倒在床上。
他的立场很明确，那就是主站，在经济、科技、军事实力都不如地球联邦的情况下，人口也比地球联邦少了一个数量级，还要靠着地球联邦的巨大市场过活，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ISIS跟地球联邦彻底决裂呢！
再说，一旦进入战备状态，必定会刺激CARPA的发展，就算是代表整个CARPA的利益，他也会主张向ISIS开战。
可是很大一部分人却觉得，ISIS之所以有今天这种局面，就是因为地球联邦多年的连锁追杀，在消灭敌人的时候，制造新的仇恨。
这样没完没了下去，非但不会得出什么结果来，还会增加国内安全的不稳定性。而且他们相信，地球联邦是不敢随意对Gany这样一个大国随便启动制裁措施的。
所以两周过去后，Gany依旧只是强烈谴责ISIS所制造的各类恐怖袭击活动，并没有提到任何关于主动出击的事情。
亚麻当场死亡，阿斯兰重伤，虽然被抢救进医院，可最究竟还是死了，老阿里斯夫妇二人哭得连眼睛快流不出泪了。
阿里斯最终选择留在了Gany，不管是ISIS，还是地球联邦，都让他深恶痛疾。
这仇他报不了，心脏像是被打上了钢钉，他只能选择躲，躲开是非，躲开让他难以呼吸的痛。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阿尔法惨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