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戛然而止的感情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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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头一次见到她哭，目光盯着空中的某一点，眼神里填满了愤恨和悲哀，直刺进他心里去。
刘恒之浑身紧绷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犹犹豫豫地伸出手，帮她抹掉脸上的眼泪。
“你觉得我爸今天过来是为什么？”她张口就问，话里带着气，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啊！
“为什么？”刘恒之摸不着头脑了。
“被自己亲爹当狼一样防着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
“明明都是他生的……”她断断续续讲着，开始啜泣，连哭声都是压抑的。
人要是想同情另外一个人，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可要是心疼一个人，就会想着跟着流泪。现在面前这个掩面痛哭的女孩，让他的心跟着微微颤着，鼻子好像酸了。
“亦湫……”他慢慢靠过去，把她抱住。
林亦湫没推开他，而是靠进他怀里，轻轻说道：“其实我知道爸爸他也犯难，我知道爸爸也是左右为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天跟你待在一起就觉得很开心，别的什么都不会去想。”
刘恒之一夜未眠，耳边什么都听不到了，心里只剩下一个泪流满面的林亦湫。
半夜接着从窗帘缝里漏进室内黄色的光线，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气息，他躺在床上，用手不住地摩挲着她送他的生日礼物。
想着她考完的那天，明明没有约好的，她是不知道他会等着她的，可是她还是把生日礼物放在随身的包包里，好像名表原来在她心里一直是念着他的。
为什么这些事情他之前没能想明白呢？
为什么那天没能在饭桌上把该说的说出来呢？
为什么他会如此怯懦呢？
应该要把话说清楚的。
周末刘恒之带着林亦湫去了曾经那个丝城的小面馆，这里现在换了机器做厨师，因为店面太小了，很少有客人专门过来吃面，都是开车的路过买了带走的。
“你说请我吃饭就是这里？”林亦湫四下环顾这家小到不行的店面。
“我爸爸没出事之前，在这里做了将近二十年的生意。我从小就是在这里度过的，在厨房看着我爸和面，我妈洗菜、端盘子，我就在边上帮着收钱、算账，进了小学时候就发现谁都没我算得快。”
“然后呢？”
“然后去了德曼港上大学啊。我是说，我是在这里长大的。”
他突然伸手将自己的手掌覆上她的手手背，然后慢慢一点点攥紧，直到实实在在把她的手攥在手心里像是再也逃不开了一样，“我长大的地方想带你过来看看。我们……”
说到一半电话响了，刘恒之看到号码脸色变了。
“喂师母？……嗯……好的，没问题。”
电话里高丽珺提到林娅涵最近一次考试成绩又掉下来的，他要什么时候有空，再去一趟，忽然似乎有点敏感地问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在丝城。”
“一个人？”高丽珺好似有些敏感。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林亦湫，最后低下头，回答：“嗯。一……一个人呢……没事的，不麻烦……”
等他把电话挂了，林亦湫微笑地看着自己，眼睛却没在笑，她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淡淡说道：“走吧，吃饱了，回去吧。”
之后他再也不敢去想什么了，逼着自己把林亦湫当成了好朋友、红颜知己、实验室里的工作伙伴。
她也从来不会提什么，一如既往地聊天，帮他做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有次回了宿舍，“茶叶蛋”突然气呼呼地揪着他的领子问道：“刘恒之，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到底和林亦湫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他也不知道……
“你女朋友不是她？是她妹妹？今天碰上林亦湫跟她聊了几句才知道……人家这么好的女孩这样对你，凭什么？你就这么心安理得么！”
凭什么？他怎么知道！
“你说句话！不要一声不吭的。当初我问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说清楚？”
茶叶蛋气地狠狠地给了他一拳，刘恒之晚上不想睡宿舍，去了实验室，又碰见林亦湫。
她依旧关心他，看着他被打肿的脸，出去买了一罐冰咖啡，帮他敷在脸边。
“别这样，林亦湫，我们把话说清楚好不好？”
“你要说什么？”她仰头望了望这间宽敞舒适的办公室，说道：“就算是个支部的实验室装修都很不错呢。我老爸这个人，虽然我不喜欢他，可是他本事也真够大，除了那一大帮他教过的学生回来赞助，高丽珺也帮他弄到好大一笔政府资金啊！”
“亦湫，别岔开话题，我是认真的。”
林亦湫朝他无不苦涩地一笑，叹口气道：“我岔开话题了吗？你不是说，总有一天，会把镇政府强行收去的地要回来讨一个公道么。”
“一码归一码……”
“恒之学长，你觉得一个平民怎么才能够到天上去？靠自己跳？”
“……”
“你得有梯子，有个好让你爬的杆子，你现在已经有了，难道要为了我撒手么？”
答不上来，他答不上来。
“所以，我们还是加把劲好好干，总会有爬上去的那一天的。”
刘恒之看着她的脸，再次什么话都出不出来了。
想要跑到一个高高的山顶歇斯底里地发泄一通，喊到自己嗓子哑掉为止。
年终，当他的第二篇论文发表的时候，林亦湫作为重要的搭档，成了并列作者。林文书高兴，把一个由地球联邦组织的星际学术研讨会的机会给了刘恒之和林亦湫。
研讨会的会址设置在一个环木星的大型国际空间站——阿尔法国际空间站上举行。
这个国际空间站轨道离木星的距离比较近，因为设置有一个大型摩天轮，摩天轮上的胶囊状包厢因为采用了全新的材料和防辐射涂层，透明度异常高，折光率也非常小，人置身其中仿佛漂浮在太空中一般，还能静距离地见到木星玛瑙般的彩色带，自从建成之后，前来观光的人络绎不绝。
会后，举办方邀请前来参会的各位上摩天轮一游。
每个胶囊大概可以装200人，分为左右两个部分，中间有一个强化钢材制的紧急避难区，左右各有一扇隔离门，一旦两边的透明材料出现任何破损或是气体泄漏，大家可以逃到中间避难。
举办方包下两个胶囊，并在两个胶囊中设置了简单的自助餐。
360度环绕着中心逃生区设置的餐桌，饮料被包裹在小袋中被粘在桌上，小蛋糕则在铝箔纸中夹带了磁沙，吸附在带磁性的铁盘上。
林亦湫兴奋地不行，把小袋中的饮料挤出来，看着它们在空中形成一个球状，然后再飞过去，一口吞掉，有趣极了。
刘恒之则老老实实听着胶囊里播放的关于木星的科普知识。
“亦湫，别玩了，小心撞到！”
林亦湫跟前极速飘过一个人，差点撞上，他伸手一拉，把林亦湫拉住，不想两个人自己又撞一块了。
他轻轻抱着撞进怀中的林亦湫飘在空中，抬手帮她理了理飘散在空中的头发。
林亦湫刚才还嘻嘻哈哈地，此刻却低头红着脸，说道：“早知道因为用皮筋扎起来的，飘得乱七八糟的。”
刘恒之看着她娇羞可爱的面庞，背后就是五色的木星，此情此景，竟然克制不住地想要吻她。
他咬着牙逼着自己清醒一点，深呼吸了好几次，忍了又忍，犹豫再三，最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亦湫。
“什么东西？”
“生日礼物。生日快乐，亦湫。”
林亦湫打开一看，是以前周末一起在校外吃完饭，路过一家珠宝店时，林亦湫都会停住脚步看一看的一枚素面的白金情侣戒指。
林亦湫带着低头笑着，没立刻拿起来带在手上，拿着它捏在两指间仔细又小心地摸了一阵，抬起头来问道：“真的是给我的？”
“嗯，用奖学金还有……实验室给的补贴金买的。”
“另外一只戒指呢？”
“在……在我这儿。”他说着，从颈子里拉出一条链子，已经挂在脖子上了。
“那林娅涵怎么办？不……”她低着头，忽然一颗眼泪从她眼里飘出来，在空中形成一个晶莹的小亮点，浮在他们之间，“不是林娅涵，是你，你怎么办？”
“我？”
“你真打算跟我在一起？”
“事到如今，你还要问么？”
“我父亲那里你要怎么交代？”
“我想，我想林教授他会理解的。”刘恒之低头说道。
林亦湫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她努力深呼吸着，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可泪还是源源不断地从她眼里飘出来，散在她脸庞周围，她把戒指塞回他手里。
“刘恒之……听清楚了，我对你没别的意思，你别想歪。”
刘恒之瞪着她，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亦湫，你不要这么莫名奇妙好不好？是我做错了什么了？”
“我只是嫉妒，嫉妒你和林娅涵，嫉妒林娅涵能那么开开心心地跟你在一起。我提早通考，提早进大学，进了同一个专业，包括进了同一个科研组，都是故意的。我没有什么理想，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只是有目的地接近你而已。我就是想把你从林娅涵身边抢走而已，看着你左右为难，看着你难受，看着你因为我而受折磨，我觉得开心而已。”
“亦湫，你怎么了？刚才，刚才不是还挺开心的么？你不是说过……”
“我，问过你的喜好，问过你室友，你同学，聊天的那些内容根本就是我不了解的，什么足球联赛，为了搞清楚那些人名，不过是我提前看过资料，熬了几个通宵看比赛而已。”她一脸冷淡地盯着他的脸，眼角却时不时飘出两颗泪珠。
“包括哭，那次我爸来学校，为了博你的同情，故意在你面前哭，然后说点理解的好话，刘恒之，我根本不是那么心胸宽广的人。我恨他恨得要死，我恨不得林娅涵去死，每次看到因为你的疏远和冷漠而难过，想你想得睡不着的林娅涵我心里就痛快！为了让你少去林文书家里见林娅涵，故意周末让博士学长安排实验，拖住你，不让你走。都是我的游戏，浪费感情和时间的游戏。”
“林亦湫，你先不要这么激动好不好？”
“可现在这个游戏现在我不想再玩下去了……”
“别说了……林亦湫。”
她捂着脸啜泣起来，转了个身背对他，泪珠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可是我现在不想再折磨下去了，刘恒之，我累了……”
“不关你的事。”刘恒之从她背后将她抱住，埋头在她颈窝，说道：“是我自己变心的。”
“不是这样的！我是想毁了你才想把你抢走的！高丽珺不会饶了你。你知道高丽珺娘家都是什么人么？我跟你说过，林文书科研中心的经费大部分都是高丽珺帮他争取来的！就算我爸无所谓，高丽珺最宝贝的就是林娅涵你懂不懂！”
“那我就让林娅涵自己放弃我。”
“不可能的，想都别想。你不是个让女孩子讨厌的男生。”林亦湫摇着头，不住地流泪，“我想抢走你，再毁了你，让林娅涵痛死……可是……”
“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冷静不了！我……我好像是真的喜欢你，恒之，刘恒之，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到此为止吧，我累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抱她抱的更紧，强行把那枚戒指套在她中指上，然后抚上她的面颊，让她转过头来，想低头吻她，却被林亦湫躲开，她甚至死命挣脱着，忽然瞪大了眼惊叫道：“阿姨……阿姨，您怎么会在这？”
刘恒之浑身一颤，立刻松了手，面色煞白地转过身去。
转过身去却看到后面空空如也，不过就是原来那些三三两两不停飞来飞去的人群，这才意识到是林亦湫骗了他。
他转回身，迎上林亦湫的一双眼睛，他大概这辈子不会忘了那个那个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戛然而止的感情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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