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红心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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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诚。”
司马玠则又灌了一杯酒下肚，说道：“你想想，古代要是哪个将军吃败仗了，皇帝顶多降你几品，可要是他开始怀疑你的衷心了呢？要么杀了，要么发配。一辉现在的状况不就是被发配了么！再说CARPA又是什么样的机构？你以为被怀疑了，那个人还有机会再翻身么？所以就算我去调查了也没用。说白了，就是‘莫-须-有’。”
“怪我，我不该让他去别的组的，要是在我手下，绝对不会让他出事。”
他手里紧紧握着杯子，闭着眼，睫毛微微地颤着。
林亦湫看他这样，心里不是滋味，好得是他过生日，就同情起司马玠来，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笑道：“我们不说这个了！总之，今天生日快乐。”
“谢谢……”他嘴角尽管了笑了，可眼睛里还是难过与自责。
这种时候，怎样安慰都是无济于事的吧。
男人最讨厌的事情，大概莫过于无能为力了。
“亦湫，给我靠一会。”
司马玠说着，轻轻搂住她的腰，头靠在她身上。
林亦湫一时不知道该什么好，低头伸手帮他顺了顺头发，忽然在众多黑丝里发现了一根白的，想都不想，在手指上绕了几圈，一使劲，拽下来。
司马玠疼地一颤，叹口气直起身体来，捂着发顶无奈道：“以后别乱拔！吃你的面！你看看没吃完呢！”
林亦湫撅撅嘴，绕回座位，低头吃了好几口面，一不留神，咬到自己舌头，疼地紧紧蹙起眉头，嘴里弥漫了一股血腥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李一辉脑袋上的疤痕，还有他提到的车祸，抬起头来说道：“以前我看过一句话，人生近看是悲剧，远看是喜剧。”
司马玠闻言双眸一动，抬起头来，认真地盯着林亦湫的脸，好像想要重新认识她一样。
“什么意思？说来听听。”
“以前我以为，就是说，我们每天都感觉自己活在各种各样的麻烦和烦恼里，解决了一个，又冒出来一个。就像我以前，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可怜的人。后来遇上刘恒之……就是遇上一个人，他有一次跟我说，挺羡慕我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后来我自己想想，我的确过得不算赖，从小衣食无忧，长大了以后好像更加绰绰有余，喜欢的包包、鞋子尽管拿回家也从来不会去烦恼价钱。博士毕业之后交了很好的男朋友，也一直在做喜欢的工作。人生总是在往上走的，只不过多数人意识不到。”
司马玠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低下头来，又吃了口面，说道：“就这个？”
“我觉得还有层意思！”
“是么？”
“近看是自己看自己，远看是看别人。看自己的时候，因为能看到那些别人看不到的烦恼，所以是悲剧，看别人的时候，就总觉得别人特别风光，比如我看你，坐着组长耀武扬威的整天欺负人！”
司马玠终于被她说笑了，给她也倒了杯酒，问道：“你讨厌我？”
“嗯——怎么说呢……”林亦湫撑着脑袋，盯着司马玠那张美到不人道的脸，微微眯了眯眼，道：“说实话前几天我以为可以被调到情报部的时候还挺开心的，可是现在觉得，其实情报部门可能更辛苦，还有丹霓姐，那么凶巴巴的，我去情报部做简报的时候也是，一个个坐在下面板着脸，李一辉没做错什么，还……司马玠你至少应该不会把我贬去扔垃圾，还经常给我做好吃的，好像……还不赖！”
司马玠一边喝着酒一边沉默地听着，听到这里嘴角浮现一丝轻微的笑来。
林亦湫继续说道：“我是说，李一辉他，他头上不是有一道疤么。他跟我说是车祸，还说是你让他在救护车来之前不要睡，一直在喊他的名字。其实他那时候没有死掉，现在还能活着，还能坐在这里喝酒，就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
她说着把自己腕上的手表解下来，把手腕伸过去给司马玠看。
“这上面的疤看到了吧？不瞒你说，我自杀过，可是那一次以后就再也不敢了，因为太害怕了。在医院又活过来的时候，觉得好像什么难过的事情都无所了。所以，李一辉今天能活着，就是一种幸运。”
乌梅酒合起来酸酸甜甜的，其实度数在13度左右，司马玠已经有点微醺了，白皙的脸庞已经变成粉红色，听了她的话，撑着脑袋傻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要喝。
“喂！别喝了！”林亦湫用手挡住他的杯子。
“亦湫啊……林亦湫……”
他眉间微颦地瞧着她，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她的面颊，目光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对她说：“可以讨厌我。”
他说着，拿着酒杯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客厅，一个没站稳，身体向前倒下去，发出很响的一声，把林亦湫吓得，赶紧跑过去。
一瞧，松口气，司马玠运动反射神经还可以，他用手把自己撑住了。
林亦湫跪下去，把他扶起来，谁知道他还挺沉，废了她不少劲，才让他直起身子来。
他嘴角依旧是笑，漂亮的眸里噙满泪水。
“要是我当时也在她身边的话，要是那时候我在你妈妈身边的话，她也许就不会出事了。”
林亦湫扶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一辉那次车祸……在山里，天气预报说晴天，走之前当地人告诫我，说是觉得会下雨，说下了雨山上会有落石，最好等个大晴天了再走，可是我心急……”
“要是我不出车祸，也许你妈妈发病的时候我就能在她身边，就可以及时送去医院，她就不会一个人痛死在家里。”
林亦湫想起在小的时候，妈妈就肠胃不好，每次嘴馋吃了冰西瓜，就会痛得哀嚎上大半夜，往后工作忙起来的时候，又会是什么光景。
“嗯，要是你在她身边就好了。”她说。
“是我害你妈去世的，林亦湫，不管是一辉，还是你妈妈，都是因为我。”
“嗯，都怪你。”
他说朝前一头倒进林亦湫怀里，双手死死抓着她的两臂，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突然外面一声惊雷，没几秒的时候，就开始大雨滂沱，山林中茂密的树冠发出海涛一般的怒吼。
惊雷再一次在耳边爆响，头顶的灯光闪了闪，她望着角落里那个放着相册的保险箱，眼睛湿了，心很痛，却没哭。
林亦湫朝前抱住一直道歉不停的司马玠，长长叹息一声。
“嗯，都是你的错。”
周末，他带她去了陈平的墓地，司马玠在她母亲的墓碑前放了一束白色的菊花，然后两人一起对着墓碑鞠了三次躬。
这是时候林亦湫从包里取出一副扑克，把红心皇后抽出来，放在她的墓碑上，在胸前画了十字，双手合十闭眼起祈祷了一阵，才跟司马玠离开。
“刚才那张牌是什么意思？”
“妈妈不是最喜欢《亡命之徒》这首歌么，就是刚才你车里放的那张老鹰乐队的专辑。里头有句歌词唱到方片queen和红桃queen，方片皇后是代表暴力，红桃皇后仁慈。”
“是么，原来是这个意思。”司马玠仰头看了看头顶的阴沉的天空，笑道：“我以为是另外一种意思。Queen of diamons是钻石皇后，代表看起来很闪耀的人，queen of hearts代表爱你的人。我以为是叫人要试图去追求那些看起来完美但虚幻的偶像式的人，完美都是人自己想象出来的，得珍惜在身边真正爱你的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她微笑。
可惜林亦湫并没注意到他变得有些不同的目光，只是低头看着铺满鹅卵石的露面，小心着自己的高跟鞋，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司马玠方才的话，若所有所思地说道：“不，其实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红桃皇后代表的是可爱善良的恶人，形容她最合适不过了。毕竟也确实是她把我扔出去，对我不管不顾那么多年。”
司马玠无奈地摇摇头，想要彻底原谅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呢。
他们走过一排排墓碑，林亦湫突然停下来，指着一个陌生人的墓碑道别人的墓碑说：“司马玠，你看他们的墓碑上上都刻了有丈夫、子女、媳妇、女婿什么的一大串的亲戚的名字，只有我妈的石碑上光秃秃的。”
“那就等会回去的时候到门口找石刻工人，把名字刻上。”
“女儿，林亦湫。”她说道，脸上是自豪又开心的笑容。
“丈夫呢？”
“不用！”
司马玠犹豫了一阵，突然开口问：“能把我也刻上么？我是她学生。”
林亦湫点点头：“多一个人也好，不然实在太冷清。”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红心皇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