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莫须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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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辉？”
林亦湫想起来是好久没见到他了，一开始差点没认出来。
他把过去一头浓密得如同大号头盔一般的卷毛给剃了，留了个草皮头，饱满的额头也露了出来，能看到他额角上有缝过针的疤痕，可是除此之外，好像其他也变得稍稍有些不同了。
“哈哈哈哈！是我！”李一辉局促地笑着。
她上下打量他，发现他身上的制服变成了类似后勤人员那种青色短款，带着白色的手套，手里还提着五六个各色的大号塑料袋，显然是分类的垃圾袋！
李一辉显然对她扫视的目光感到一阵不自在，不小心手里掉了一个塑料袋，垃圾撒得满地都是塑料瓶。
司马玠也看出不对劲，走回来，帮着归拢地上的塑料瓶，李一辉还挡着不让他做：“司马哥！你别做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我本来就是干这种事情的人。”
“说什么废话呢！”
所有瓶子都被收回袋子里后，司马玠又帮着他放到专用的垃圾车子后面上，用机器压实。
司马玠做完，两手相互拍了拍，问道：“最近也不看你来道馆练习了，我还在想找你呢。”
“呵呵呵，因为，因为……被，被降职了。”他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
“一辉，你现在在做什么？”
李一辉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嘴角抽搐了两下，终于撑不住渐渐放了下来，轻叹了一声，眼神也变得空洞起来，脸上没了生气，苦笑着指指垃圾车：“如你所见，我不就在倒垃圾么。”
“怎么会这样的？”
“我不知道……”他低下头，“从AEU回来之后不久就突然被降职。”
“为什么？”
他摇头，眼神里充满地委屈：“不知道。降职通知来的时候说是失职，可我到现在还弄不清楚哪里失职了，想找丹霓问问，每次都见不着，想去找组长、部长，也是闭门根本不见。”
他突然抬起头，看着司马玠像是在求助：“司马哥，我到底得罪谁了！”
司马玠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
倒是李一辉忽然想起今天是司马玠的生日了：“哦，对了，司马哥，生日快乐！你看我都忘了，还在你生日的时候扫兴。”
司马玠神情有点复杂地拍了拍李一辉的肩膀说：“没事，今晚去我那里吃顿饭吧。”
林亦湫头一次见到李一辉这样难过，原本那么爱笑、爱开玩笑，生龙活虎的一个人，现在居然垂头丧气地坐在厨房的餐桌前里发呆
还记得他在高铁的站台上跟她激情澎湃地说了好些非常带有理想主义色彩的话呢，现在整个人都蔫了。
司马玠背着身站在炉子边上用汤勺小心尝了一口锅里的汤，林亦湫站在边上看着，回头看了一眼耷拉着脑袋的李一辉，跟司马玠对了一下眼神，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低度的乌梅汽酒，又拿了三只玻璃杯，到李一辉边上，给他倒了半杯。
就像过去司马玠安慰自己一样，她沉默地坐在一旁，陪着他喝。
一个人难受的时候，说再多安慰的话其实都是于事无补的，不如安安静静呆在边上，好让他感到至少有人在陪着他，在关心他，那就是最好的安慰了。
“林亦湫，你别老不说话啊，搞得气氛好沉重。”李一辉有些尴尬地笑出来，“今天是司马哥的生日，被我搞砸了……”
原来沉默安慰法不是每个人都适用的啊……
“嗯？说什么？”
“没什么！”林亦湫恢复了往常的笑容，随便找了个话头：“你叫司马玠是司马哥？跟他很熟么？”
“嗯。”李一辉点点头，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疤痕道：“之前和司马哥一起出过一次车祸，这个就是那次留下的。司马哥背上也有疤，你没见过么？出车祸的时候，他背上、腿上加起来缝了一百多针。”
林亦湫吃惊地看了一眼正在灶炉边忙碌的司马玠，摇摇头，说：“我没见过，怪不得他连游泳衣都穿的是全身的。”
“其实，我原本是跟着老爸做肉夹馍生意的。”
“哇！富二代啊！”
“不是！不是老字号连锁店那种！别想歪了，就一个小摊子，在大学门口那种，能赚一天吃一天就不错了。”李一辉挥挥手，“那时候司马哥就经常跟着一个女教授来我摊子这里买肉夹馍，因为经常来就熟了，时不时还给我带生意。”
“后来呢？”
“那时候我其实挺羡慕他们那些大学生，我那时候就想，虽然俺们人穷，但志不能穷，也经常有看到那些自学成才的人，就开始经常看报纸、买了一些军事杂志来看，只要没客人，就要看书学习。那个女教授看到了，问我想不想来旁听试试，后来我就经常溜进去听。一开始听啥啥不懂，司马哥就从头给我解释，呵呵，那个时候是最开心的。后来我参加了自考，拿到一张自考文凭。”
“一辉你也是个聪明人呢！自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林亦湫夸赞道。
“嘿嘿，从小算账算多了，数学还可以。”李一辉不好意思了，由于酒精的面颊红扑扑地，讲着过去的光荣史，心情也看起来好多了，他喝了口酒，眉头一皱，继续说：“可是，那文凭没人认！我把我爸一个人扔在学校外面辛苦了那么久，自己跑去读书，到头来一场空，根本没人要我！结果我爸就让我回去，跟着他继续卖肉夹馍！你说可笑不可笑？站在校门口我自己都不好意思！还跟我爸闹别扭……”
“你爸也一定是个爱笑又厚道的人。”
“他呀，嗯，是挺厚道的，就是不太会做生意，我都跟他说了多少次！肉不能放那么多！咱们情愿做小一点，也别涨价长得太多，他非不听，结果一涨价，客人都跑了，去别家做小了没涨价的！呵呵呵呵呵呵……所以我说，卖军火就跟卖肉夹馍一个道理，要不就跟美联那样，做成老字号，你尽管涨价，有的是人，都排队等着买呢！要不就像咱们摆小摊的，不要高精尖，得便宜！”
李一辉是真的有点醉了，林亦湫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生意上的事情她懂的还真不多，只不过他说的话很有趣，拿起酒杯来押了一小口，等他继续说下去。
“肉夹馍都有自动售货机了，我爸就失业了，之后我就跟着司马哥进了CARPA……从最小的打杂的开始……车祸的时候，我被抛到角落里，断了根肋骨扎进肺里，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呢，就听见司马哥在边上不停地喊我名字，让我不能睡了……”
他有点醉了，讲话渐渐失去逻辑，因为热把领带给扯了，用手撑着脑袋，说话的时候口齿也有些不清不楚的。
“我爸死的时候还把我托给司马哥，他就一直跟我二爹似得，我就是不愿意他一直那样，才去的情报部，现在又给他添麻烦……”
这时候司马玠已经把所有菜饭都做好了，摆上餐桌，还有特地做了面条。
他把卡通围裙解下来，用纸巾把手擦干了，走过来，皱着眉头看着倒在桌上，看似已经快睡着的李一辉，责怪道：“林亦湫，你怎么让他喝醉了？”
“我？他，他自己喝着喝着就醉了嘛！”
“我让你过来陪着意思就是要你拦着一点，别让他醉了！”
“哈？我以为你让我过来陪他喝的呢！”
司马玠摇摇头，跟林亦湫合伙拉起李一辉，把他拖进自己的房间，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关上灯，让他休息了。
“司马玠，李一辉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两人在厨房相对而坐，呼啦呼啦吃着热面条，气氛却忽然有点冷清，林亦湫还在想李一辉的事情，有点吃之无味。
“不怎么办。”司马玠语速很快，表情严肃地低头吃着面，但是这个回答有点太冷血无情了，好像不打算帮忙的样子！
“什么意思？”
“我帮不上忙……”司马玠皱着眉头，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怎么会帮不上呢？你不好得还是个组长么，原子能还是大组，而且，听说你都敢去跟部长拍桌子，总能帮忙调查调查原因吧？他，他还总叫你是哥呢！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司马玠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抬起眼皮，望着林亦湫说了四个字：“信任危机。”
“什么意思？”
“一般情况下只是普通失职的话，降到二等助理、三等助理，情节严重一点贬到文员了不得了，再说丹霓这次失误，根本算不上什么失误。”
“那……那为什么？”
“我问你，古往今来，老板用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能力？”
他喝着酒，摇摇头。
“那……裙带关系？”
司马玠抬手给了林亦湫脑门一个栗子。
“嗷！”林亦湫捂着脑袋撇嘴看他：“那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莫须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