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柒 固本清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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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行数乱竹，静坐照清源。——皎然
薛景明挡在原昔瑶的身前，于是原昔瑶没能看见，薛景明那冷淡的眉眼，此刻似笑非笑，颇有几分迫人。
“既然是我的师妹，她想要的，我自然是要替他争上一争。”
最终还是沐修远出来打了圆场，做主给了原昔瑶一个名额。
原昔瑶跟薛景明聊了聊苏霜衣的近况，他们俩都不是多话的人，聊完了之后也就是薛景明看原昔瑶用剑，指点了她几句，也就作别了她。
他还要去找其他人挑战，以此悟道。
那是属于他的道。
而原昔瑶也在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之后，离了苍岚派，打算四处游历。
心动期对她并不是没有影响，只是能够让她动摇的事情，太少了，这个世界几乎没有。
途中她倒也回过无相山，只是苏霜衣看了她的剑之后，便只赶她出门让她多去磨炼心境。
原昔瑶也不好多与他争辩，便遂了他的意，循着玖月的指引四处跑，日子倒也充实。
秘境开启的日子终究是近了，她前往苍岚派，虽说不在意，不过这些年她也算是有了些名声，见到的人也都称一声仙子，让人十分之羞耻。
原昔瑶也是真的硬是将修为压在了心动后期，这太辛苦了，比修炼还要困难。
清源秘境，顾名思义，固本清源，对于稳定心境，巩固根本，有诸多好处，这一秘境中设了多处幻境，炼心亦洗髓，对于之后的境界提升有着巨大益处。
故而原昔瑶一来，就被对方阴阳怪调的指桑骂槐了一番，冷嘲热讽原昔瑶权当听不见，反正这次秘境之后她就该离开这个世界了，她根本就懒得理。
到了进秘境的那天，苍岚派是路溪桥带队，原昔瑶倒是不在意，反倒是对方一直时不时看她，让队里的女弟子们的眼神怪异了几分。
秘境是以钥匙直接传送的方式开启的，故而名额都攥在各大门派手里，原昔瑶觉得这队伍是真的不能呆了，好在进秘境是随机传送，大家都不在一个地方。
只是她的手按在钥匙上要进入秘境时，她的耳边听到滋啦的一声电流声，然后是尖锐的电音——
她和玖月失去了联系。
老实说，是真的有点慌，但她还是心里自我安慰了一下，大概是出了秘境就好了，当务之急，还是搞死那个负能量碎片，直觉告诉她，这多半是那个负能量碎片的锅。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谁是负能量碎片，没了玖月，她得自己分辨。
顿时原昔瑶看谁都不怀好意，她倒是考虑过是不是把一秘境的人都搞死，但是这工作量比较大，而且容易被反杀。
秘境还蛮大的，触目所及之处皆是荒山绿树，原昔瑶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御空而行，路上倒是遇到了几个人，所幸相安无事。主要是原昔瑶别无所求，那些草药之类的东西她没有需求，也跟人起不了利益冲突。
这真的非常尴尬了，在秘境里她搞不死那个碎片，又跟玖月联系不了，出了秘境倒是能联系上了，但是没用啊。怪不得当时原昔瑶问能不能直接传送到那个碎片身边的时候玖月说不行，只能帮忙传送到秘境里，这怎么可能能行，连话都说不了。
这个秘境是克玖月吧？？？
原昔瑶叹口气，一时也想不出办法来，找了块石头坐下思考。
周围太寂静了，唯有些虫鸣与飞鸟的叫声，而这时原昔瑶听到了空气流动而传递过来的声音，有人靠近了过来。
她霍然转身，而后就愣住了。
两个人，一个人她认识，另一个……
也许认识，也许，不认识。
是最熟悉的样子，眉目清隽冷淡，眼瞳漆黑如深渊，唇色苍白似是失血过多，面上亦带几分病容，看她的样子却陌生如此，他看她，却微蹙了眉头，迟疑了片刻，问道：“恕在下失礼，但是，在下是否在哪里，见过仙子的模样？”
不是玖月拟出的，连拥抱都不能的幻相。
是活生生的秦子衿的模样。
甚至连声音也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原昔瑶以为他是玖月，但是一听见对方的声音，原昔瑶直觉上就觉得对方不是，这或许过于武断，但是眼下也并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证明。
“无相山，凌瑶，敢问阁下是？”她抬起眼，却并不看对方，反倒看向路溪桥，几分疑惑。
“啊，凌瑶姑娘，他是清虚派的付子宁，碰巧遇上了，就结伴一起了。刚刚遇到一头五阶的灵兽，付兄左肩受了些伤。”路溪桥倒是迅速给她解释了，原昔瑶点点头算作回应，脑内迅速回忆起这个清虚派，不熟，没多接触过，是个大派，她瞥了一眼那位付子宁身上的身份铭牌，不似作假，但是说是巧合，委实巧合的过头了。
而且，万宗大比亦未曾听说过这号人物，委实蹊跷。
可是。
太像了。
对方一抬眼便是风姿翩然，凌然若仙，像极了她刚认识秦子衿那会，明明还是小孩子，但眉眼淡漠得仿佛下一秒便会乘风而去。
只有在她面前，他还能有些烟火气。
连举手投足间的动作习惯都像，原昔瑶几乎要怀疑对方是秦子衿转世，可惜联系不上玖月，一时也无法确认。
虽然对玖月的依赖不大，但是没了玖月，可真是不方便，更何况还是在这样关键的时刻。
思及此，她甚至想投诉玖月。
“清虚派，付子宁，久仰仙子大名。”他冲她点了点头，而原昔瑶几乎僵住。
但他不是秦子衿。
绝对不是。
原昔瑶的直觉告诉自己，他不是秦子衿。
哪怕是一样的面容，一样的神情动作，一样的声音，但对方不是她的秦子衿。
非要说的话，付子宁给她的感觉不同。
他还不如玖月虚拟出来的足以让她动容。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对方太像了，反而让她觉得不真实。
也好在之前第一个世界玖月就一直刺激她，到现在她的内心反倒并不是那么波澜起伏了，还能强自镇定地回问一句：“过誉了，你的伤要不要紧？”
她想了想，上次回去的时候苏霜衣给她打包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灵药还没用完，她掏了掏袖里乾坤找出一瓶疗伤用的扔给他。
对方也不问是什么，只打开来闻了一下，便毫不犹豫地倒出一粒来塞进嘴里，原昔瑶挑了挑眉，看他咽了丹药，装作无意地问道：“上次万宗大比，确是未曾见过阁下？”
“说来不巧，万宗大比前师门任务在身，虽侥幸完成，却不慎受了些伤，加之对此兴趣不大，故未曾凑那热闹，恰好借故推脱了。”付子宁平静地回答道。
滴水不漏，又无从考证。
“原来如此。”原昔瑶点了点头，她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开了口，“那，要与我同行吗？”
就这样，三个人一起走在秘境里，不是她自夸，这次进秘境的人里，真的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还不如秘境里的灵兽有意思，而他们便是在围殴一只六阶灵兽的时候，那灵兽被他们逼得紧，用尽力气掀起一阵飓风来，把他们吹得急退十几里，跌进了山里的幻境。
进了幻境他们就被分开了，原昔瑶懒得在幻境里多费时间，琢磨了下这个幻境要怎么破，好在跟着苏霜衣学了些阵法基础，虽说是阵法基础，但是苏霜衣所谓的基础也并非一般人的传承，原昔瑶勉强能看出些门道，她从桌子抽屉里抽出纸笔来演算，随手挂断了不停响着的电话——
是的，这个幻境的背景以她的记忆生成的。
那是十六岁的她，乐得当个看起来温柔无害的女生，看起来天真又无辜，任谁都觉得她跟秦子衿是天作之合。
给她打电话的也不是别人，正是秦子衿。
但她太清醒了，清楚地知道这只是幻境，所以连应付都懒得应付。这个幻境是靠她的记忆生成的，不过是个幻境，她可不会因为这种拙劣的把戏破功。
她迅速地推演，五行八卦，阵法之基，哪怕做的再精致，也不过是个幻境，更何况，还如此拙劣。算出了大概，她内心有数了，原昔瑶闭上眼，念咒取出流霜，她握住一团空气，没有触感也没有形体，但是原昔瑶知道她握住了。
她向着虚空刺去，踏出第一步。
周围的景色变了变，扭曲成破碎的模样，再稳定下来时，变成了医院，原昔瑶面色不变，继续往前走，旁边有人试图抓住她的胳膊，她眼神余光一扫，也不知是秦子衿还是林安之，她不为所动。
感谢玖月，把她锻炼的承受能力越来越高了。
她听见许多声音，一声声叫她的名字，叫她姐姐叫她殿下，叫她穆雨叫她怀瑾，她还听见了她学生的声音，一声声叫她老师，她权当没听见，背挺得笔直，步履坚定，没有回头。
本就不该回头的，原昔瑶想，只能往前看啊。
她握着那柄看不见的剑，划开虚空，刺破一切阻止她向前的阻碍，面容平静。
秦子衿站在终点处，他的背后是一片混乱的场景，这个幻境已经濒临破碎了。
最后一步了，只要踏出最后一步，她就能走出这个幻境了。
幻境大概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其他的场景都不再管，用最后的能量将眼前这个人做的逼真。
原昔瑶闭上眼，像划破一张纸或是戳破一个梦一样，划破了最后的幻境。
其实还是会不忍心的吧。
什么垃圾幻境，怎么就这么清楚，她唯一的弱点，是那个家伙啊。
她再睁开眼，手中握着流霜，看见了昏迷在一旁的路溪桥，和浑身染血的付子宁，她倒是完好无损，可是内力消耗的厉害。
这可真是太过惨烈了，原昔瑶冲付子宁点点头，也不坐下来，只问：“你还好吗？”
他们进幻境之前，被那六阶的灵兽逼的也是有些紧，不过这样一说，她遇见付子宁以来，他好像就一直在受伤。
付子宁点点头：“状态尚可，多谢费心。”
原昔瑶凝视他片刻，突然挑了挑眉，她本来离他有几米远，她走近他，低下头来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个看起来明明还是少年模样，却孤高冷淡得不成样子的年轻人。
“确实是状态尚可。”
她一剑抵在付子宁的喉咙。
流霜的剑身上，霜花蔓延，映不出他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柒 固本清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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